管不太可能——违反自己的中立立场穿过比利时和荷兰入侵德国。凯特尔表示同意,约德尔补充说,主攻的炮兵准备工作至少得花三个星期,因此法国进攻不会在10月之前开始。“是的,”希特勒回答,“到了10月,天气已经相当凉,我们的士兵可以坐在地下的钢筋水泥掩体里,可法国人就得在露天里等待冲锋命令。就是法国设法突破西壁中的某个薄弱环节,但在此期间,我们还能从东部调过几个师来,给他们一顿痛打,叫他们永远不能忘记。”
卡纳里斯离开之前,凯特尔叮嘱他不要向墨索里尼汇报德国的军事情况。希特勒不再信任意大利人,因为他发现他们和法国有联系。
希特勒对这些战场的巡视,是他第一次真正与“东方”接触。这次巡视使他整治“劣等民族”和犹太人的险恶念头更明确了。
9月10日,他巡视了第十军团,这个军团正忙于干掉在拉多姆被围的波兰军队。在他的眼里,波兰的乡村杂乱肮脏,象史前时期的社会。这还是欧洲吗?肮脏破烂的草顶木屋,杂乱无章地坐落在无人照料的土地上,小屋周围是数英里的沼泽地,一眼望不到边,间或可以看见一两处农场建筑,至于在地平线上出现座闪光的城堡,就更罕见了。劳动人家的建筑物粘满了一块块的污物,谷仓和棚子都已坍塌,路边没有树,路中间是几个世纪以来车轮压成的深深辙印。路旁三五成群的波兰老百姓毕恭毕敬地站在希特勒长长车队掀起的尘雾旋涡之中。在这人群中,希特勒瞥见了犹太人,只见他们戴着高耸的帽子,身着有腰带的大袖长袍,他们的头发梳成象参加典礼时的那样长鬈发。他们和中世纪反犹太图画里的人物一模一样。时间在这里停留了几个世纪。
犹太人就是敌人。八个月前,他在帝国国会上的一次好战的讲演中,曾经十分清楚地警告他的下属。在他一生中,他所作出的预言曾怎样经常遭到犹太人的嘲笑!他们曾怎样嘲笑他那个最重要的预言,即有一天,他
—— 一个地位低下的街头游说者一一将率领德国人民走向真正的伟大!希特勒在1939年1月嘲笑地说,犹太人的笑声在他们自己的咽喉里变成惨叫声。“今天我又要成为一个预言家了。假如欧洲境内和境外的国际犹太金融家再一次突然把各国推向世界大战,其结果将不是全球的布尔什维克化和伴随而来的犹太人的胜利,而是犹太民族在欧洲的灭绝。”柏林报纸把希特勒的这次讲演当作他的一项伟大壮举,以大字标题登出:“预言家对犹太人的警告”。
现在,1939年9月,希特勒已经濒临世界大战的边缘。犹太协会主席却姆·威兹曼博土给尼维尔·张伯伦写信,明确地表示各地的犹太人都和他站在一起,和各民主国家站在一起,为反对纳粹德国而并肩战斗。9月6日《纽约时报》发表了威兹曼的信,在希特勒看来这无疑是异端犹太人的宣战。在后来的年代里,他常常提起这事——那时,他的残忍的预言已经残酷地实现了。他在1942年1月30日自夸地说:“我们在第一次履行真正的古代犹太法律,以眼还眼,以牙还牙。”11月8日,他提醒他的忠实的党徒,让他们记住那个不平凡的1939年的“预言”,又补充了含糊的不祥的话:“对我这个预言家,他们总是加以嘲笑。可是,当时笑声最响的那些人,今天已经不再笑了。那些现在还在笑的人,如果时候一到,也将不笑了……”
希特勒的全面反犹太方针一次又一次地得到清楚的阐明,但是在他和党卫军“特遣队”以及他们的东方灭绝营的屠杀活动之间很难建立起文件上的联系。现在开始的大屠杀,是希姆莱和海德里希以保障帝国的安全为借口,亲自发动并亲自指挥的。在这个问题上希特勒曾给党卫军头子希姆莱的唯一命令是,全面地巩固德国种族的地位。此外,没有证据能证明希特勒又给他下过具体的指示,希姆莱也从未宣称过。党卫军在波兰的所作所为使军队的将军们不安起来,
1940年3月,希姆莱在可布林斯作了一次秘密报告,又使他们增强了信心,讲话稿的亲笔手迹还在——尽管有些部分意义隐蔽,很令人生气。他解释说,现在在希特勒领导下,千年的波兰历史问题有可能第一次获得解决:只是在德国软弱的那些年代里,日耳曼血液输入波兰,使一些波兰人变得伟大而危险,现在既然德国强盛了,她就势必要吞并这个地区,使它纯净化和德国化,以种族的理由,简单地把民族合并起来是不可能的。但是一种“布尔什维克”方法——两个月之后,希姆莱在一个备忘录上解释为彻底消灭少数民族——也是“同样不可能的”。他承认:“抵抗行动的主要头头·正被处决,但是(希姆莱在这个证明件中强调)这不是“下级指挥官们的妄施淫虐,更不是我的。”这里,希姆莱简短的笔记指的是一个德语短语;(weiss
sehr genau,was verge hr),可以翻译成“(我)确切知道正在发生的事情”或“(他)确切知道正在发生的事情”。(当时在场的乌利克斯将军战后回忆此事说:“凡是我做的事,元首无一不知道。’(参看赫尔穆特·克劳斯尼科教授的《希特助和在波兰的刽子手》vtz,1963,
166页以后)但是,再没有谁回忆此事。我手头有冯.李勃将军的日记,他虔诚地相信基督教教义,按理说也该毫无隐瞒地说到这话,然而没有。而1938午末,希特勒曾故意止乌利克斯出乖露丑。现在还没有哪位历史著作者去劳心费神翻译希姆莱的讲话记录。爱德华。瓦格纳上校在第二天写给妻子说:“昨天非常有趣。晚上希姆莱在可布林斯向总司令讲话。关于讲话的事, 以后当面告诉你……” )两个星期之后,希姆莱在鲁尔市讲了话。他的笔记是这样的:“元首交给党卫军头子的使命:确保德国人种的质量。血统的价值是至高无上的。新的领土不是政治问题,而是人种学的问题。”
这个关于人种学的任务交给了海德里希。如同在奥地利和捷克斯洛伐克一样,德国军队洪水般地涌去,警察象大网一样尾随于后。在目前的波兰战役中,他的特遣队直接隶属于将军们。每个军团有特别行动队,每个军有由一百名军官组成的特遣队,穿着武装党卫军制服,袖子上佩带着SD(党卫军保安处)的标志。他们的主要任务是从事谍报工作——(夺取敌人的文件)和从事反游击队工作,换成军队中的通常说法是,“与后方的任何反帝国或反日耳曼分子战斗”。据海德里希十个月后所写的指导特遣队从事“在这些新的领土上从政治思想意识出发的保安活动”的特殊命令,是希特勒亲自颁发的。但是,这个命令的真正解释人——包括海德里希从容不迫地提到的对波兰领导人的清洗“达几千人”——显然是海德里希。9月7日,他向他的下属下达简要命令
(一点儿也没提及元首命令)如下:“要把波兰的上层统治阶级转移到尽可能远的安全地方。其余的中下层阶级不能受到专门教育,但要以某种方式使他们慑服。”对于海德里希,他的特遣队所肩负的防范任务是根本使命—一对黑名单上的上千名波兰首要人物穷追到底,直至捕获,不等他们团结起来进行反抗,就把他们肃清。
与隶属于军队的党卫军特遣队平行,还有一个机构独立的‘特别任务”特遣队。它由傲慢而残忍的党卫军尤多·冯·沃伊施将军指挥,他们在波兰为所欲为。大部分早期的反波兰人和犹太人的暴行都是沃伊施干的。当他最后根据德国军令被踢出波兰时,他曾大声抗议,说他是通过希姆莱得到过元首的若干指示,叫他制造“恐怖气氛”,借以达到阻止波兰人进行暴力行动的目的,这种说法似乎不合逻辑。(希姆莱给沃伊施的命令仍在,日期是9月
3日;让他负责彻底镇压在上西里西亚新占领地区的新出现的波兰暴动,没有提及希特勒。)沃伊施被撵走了,海德里希为此而恼怒,后来他说军队出来干涉,是因为他们对希姆莱交给特遣队的“政治任务”一无所知,海德希声称希姆莱在奉元首和戈林的指示行动;他抱怨说,军队把特遣队的行动看成是“随意的野蛮行为”是错误的。
波兰战役中,海德里希是否与希特勒商议过,在什么时候商议的,没有残存的记录。但是,德国陆军关于希特勒简令的记录是很多的,这些记录提供了一幅光怪陆离、令人望而生厌的图画。简言之,希特勒的许多将军们从他那里得知,他的确打算想方设法消灭波兰知识分子,于是他们或者公开支持,或者彼此约定,对此缄默不语。
直到1939年10月:才在波兰大规模地进行“肃清”“潜在的持异议者”。显然这是由于军队的要求才拖延至今的,尽管海德里希迫不急待要进行这项工作。对于军事法庭在审判波兰游击队员时的繁琐而缓慢的法律程序,希特勒怒火中烧——他希望把他们立即处决,但是,海德里希的眼睛却盯着一个更大的猎物。引他的话说:“我们将放掉这小人物,但是那些贵族,罗马天主教徒以及犹太人必须斩尽杀绝。”他提议和军队共同商讨,在德国人进入华沙后消灭敌人的各种方法。9月7日,希特勒在他的私人车厢里会见了勃劳希契,就波兰的政治前景问题,他谈了两个小时。他指示军方,放弃对党卫军行动的干涉。
第二天,希特勒颁发了一套方案,其中的重点是指派党的官员担任政府委员——从事肮脏的工作,他们的任务与陆军在波兰的军政府的任务一样。希特勒和勃劳希契谈话的详情人们所知甚少。爱德华·瓦格纳在9日与弗朗兹·哈尔德将军谈话之后,在日记中写道;“灭绝波兰民族是元首和戈林的旨意。”“至于比这更多的情况,”瓦格纳上校在日记中接着写道,“即使用文字暗示也不行。”同一天,希特勒大本营的一个成员——冯·伏尔曼上校写道:“波兰的战争结束了……元首不断地讨论关于波兰前途的计划——很有趣,但殊不宜记录下来。”然而,哈尔德参谋部的又一位上校几天之后也加入了这个不唱歌的合唱队。“发生了许多事情,而且面临的种种问题大大值得研究,最重要的是关于波兰命运的计划……这些建议是最机密的,对此连一个字也不能写。”只有西普鲁土新任军事总督瓦尔特·海茨将军9月10日在追记他和勃劳希契商谈情况的时候,才使罩在这机密上的面纱揭开一角:“还有一件事,我要用武力统治这个地区。但是战斗部队太讲究那种有害的中世纪的骑土气概。”
把党卫军特遣队的实际行动告诉给勃劳希契这件事,两天之后得到了证实,当时卡纳里斯海军上将提醒凯特尔“大量处决”波兰教土和贵族的计划会损害武装部队的名誉。凯特尔反驳说,这是元首早就作出的决策,元首曾对勃劳希契讲得很清楚——勃劳希契那天早上和戈林一起去拜见元首——“假如武装部队不想参与此事,那么只需他们做到一点,他们容忍党卫军和盖世太保与他们同时出现。”于是在波兰产生了与军政府并行的行政当局。他们将担负起凯特尔所说的(卡纳里斯记录下的)“人口学上的灭绝”工作。实际上,海德里希意识到时间由他支配,他时刻留心军队的急切要求,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