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34-万物花开   :野生的万物》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6034-万物花开   :野生的万物- 第12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我变成了一把尖刀压着它,一直压进去。开始的时候有一点阻力,有点涩,后来一下就顺了,南瓜汁湿而粘,有点甜丝丝的。


《万物花开》 第四部分面容(四)

    我不信四丫姨的皮比牛皮还厚,我一摸妞儿,妞儿就眨眨眼睛,或者甩一甩尾巴,但我不管摸四丫姨哪儿,她都没反应。    
    四丫姨不停地让我摸她,她好象一点都不知道我都十五岁了。    
    她让我把手探进她的衣服里,她说你摸一摸,你怎么不摸。我说我在摸呀,我的手就放在你的身上。    
    她说她一点都不痒痒。    
    那时候月亮已经升到窗口了,又白又圆,像一张不怀好意的大白脸。月光照在四丫姨的脸上,她一把把被子掀开,月光又照在她的身上,凹的凹,凸的凸,月光来到她身上就变成了波浪。    
    但波浪开始抽动,四姨哭了。    
    她抓起我的手,按在她的奶坨子上。她使劲晃动我的手,晃了一会儿,她又握着我的食指往下拽,一直拽到她两腿间,我吓坏了,脑袋里的瘤子嗡嗡响,好象有许多马蜂在里面被火点着了。    
    我想缩回自己的手指,但四姨的力气更大。    
    手指被她紧紧卡着按在了那里,我感到了皱摺和毛发之间的一个开口,她的力气引着它进到里面,干燥、沙哑,像一个发不出声音的坏嗓子。我忽然想起妞儿,妞的那个地方湿润滑溜,有透明的粘液,温暖、柔软。    
    四姨死了以后我才知道,她一年内做了十几次脸上的手术,时间间隔太短,大量麻醉,她身上要紧的地方都失去感觉了。    
    四姨死了以后我才明白她为什么要喝甲胺磷。    
    四姨死后王大钱也没跟五丫结婚,他在县城给五丫买了一套商品房,每隔一段时间给五丫一些钱,够五丫买时髦衣服用的。五丫准备找一个人结婚,谁都知道,谁跟五丫结婚就像捡了一坨金。找她的人很多。    
    四姨死后就没人给我治病了。


《万物花开》 第四部分代替妞儿过堂

    没有人知道我和妞儿的事,除了大木头。我站在木头上,我的身体跟它的身体连在一起,潮湿、粘连、灼热,像火一样烧,像电一样闪。它的眼睛水汪汪,比干渠里的水还清亮,它的皮也不是牛皮,根本不厚,有一点软,有一点细。    
    我再也见不着妞儿了。    
    二皮叔的两件蓑衣都已经织好,下雨的时候他家的母猪果然披上了,十足一个穿着貂皮大衣的胖女人。可笑的是,这个胖女人在院子里刨土翻蔗渣吃,弄得一头一脸全都是泥,脏兮兮的,要是妞儿穿上蓑衣肯定不会是这样。    
    我脑袋的瘤子里长满了蓑衣,蓑衣里藏着我的妞儿,妞儿在我的梦中回到我家的柴屋,它在月色下闪着灰光,腾空而起,像《西游记》里的白龙马,横过四季山、干渠、水塘,樟树、柳树、苦楝树,油菜花、土豆花、芝麻花,降落在我的窗口。    
    但我再也见不着妞儿了。    
    妞儿顶死了别人的牛。它平时根本不打架,那天正好妞儿在坡上,他们的牛先冲过来,妞儿从高处用角顶了它一下,就一下,就把那牛顶死了。    
    过了几天,我和我奶正在田里割稻子,听到有人在路边喊。我奶说,我没功夫,谁找我就上这儿来。法庭那女的就找到地头来了,她拿了一张纸,让我奶在上面签字,我奶不识字,让我签。我问,这是干麻?女的说,牛打架的事。我说我不签。女的说,没别的意思,你签了就表示我这个人来过了。    
    于是我就在上头写了“大头”两字,女的看了看说,不能写绰号,要写学名,我只好又写了“王新平”。    
    签完之后她就说,你们家出一个人十七号下午两点到法庭来一趟,有人告你们的牛顶死了人家的牛。    
    我觉得这女的有点像骗子。    
    我跟别家的女人们去过堂。    
    一共七家,状纸上只写了六家,写漏了火车家。写漏了特别不好,写漏的人家会出事。但当时大家都没注意。    
    我跟女人们到马连店法庭的一间屋子里,有几张桌子,其中一张桌子有一个牌子,写着“被告席”。我们六个人站了一排,五个婆娘,一个小孩,老的老,小的小,看上去很不严肃。    
    法庭的人让我们坐,五婆说“站惯了”,转身就靠在了门框上。然后送传票那女的举着一个小本让我们看,说第几条第几条,打死牛了要陪,那牛花1400元买的,由我们七家分摊。    
    我们说,牛打死牛,干嘛找人?是牛打架,又不是我们打架。五婆说,让陪一分钱还陪得起,多了陪不起。我说,这不是人为事故,是牛为的。三躲她妈说,反正牛不是我打死的,我们家没钱陪。    
    婆娘们胡搅蛮缠,庭长气得鼻子直冒烟,瞪了半天眼,说你们这是拿法庭当儿戏,回去让你们家男人来。    
    第二次再去,只换了安南爷和二皮叔,别家男的都出去打工了,来的还是女人。又读小本子172条,还是没解决。法庭说插完秧还要去。    
    这中间火车就被电死了。    
    他偷西瓜被电着,但他奶认为是告状的状纸写漏了他家,把火车咒死的。他奶就到下湾子牛主家扯皮,说,你们告状状纸上凭什么写漏我们,上次唱戏凑钱,写漏了一户,这家的孙子就掉水塘里淹死了,你们明明知道写漏了会出事,就是想害我家火车,我孙子死了,你们陪我孙子。    
    牛主生气一推她,她就大喊救命。    
    火车奶奶要上法庭告牛主打人,她把身上一块紫的撩起来给法官看。法庭的人说,有法医鉴定,就行。    
    火车的表叔在黄石地区法院,火车的舅舅在县邮局当书记,于是托了个熟人,搞了个法医鉴定。牛主只好不告我们了。他跟别人说,我们陪了他一千多块钱,其实连诉讼费一百块都是他自己出的。    
    妞儿顶死了牛,就成了霸王。    
    看见牛也顶,看见人也顶。它只顶母牛,不顶公牛,看见有人牵母牛过来,它就踢人、赶人,横。有一次二皮叔把它牵到树荫底下,它头一顶就赶二皮叔,一下跳上了好几级台阶。二皮叔偷偷跑回家关上门,它就到处找,找了好几里路。后来它看见男人就赶。    
    它不赶我。它知道我是谁。    
    后来妞儿不见了,有人说是下湾子死了牛的牛主毒死了妞儿,杀了卖了,用来陪他的牛。    
    安南爷说再买就买一头公牛,一岁左右的,公牛四五百就行了,一家出六十多块,母牛要八九百,每家就得出一百多块。


《万物花开》 第四部分时髦的头发

    我一转身就看见了三躲。    
    猛一看我以为她是五丫,她穿着一件带花发亮的紧身衣,把身上粘得紧紧的,胸前奶坨子的形状看得清清楚楚,两粒奶头直冲我的脑门,好象快要崩出来了。它们闪着亮,像两只电灯泡长在三躲胸上,想让人不看都不行。从前三躲在家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她下面穿了一条刚过膝盖的裙子,外面套一件半长短风衣,头发弯弯曲曲束在头顶上,像电视里的时髦女郎。    
    她说大头你瞪着我干嘛,不认识了?她的眉毛又细又弯,嘴唇没有涂红,脸色不是很好。我说三躲你去哪儿了?我还以为你妈把你卖了呢,我问她,她说你被人贩子拐走了,我还到四季山那边的村子找过你。    
    她说你找我干嘛,我现在很好,没人骂我,也没人打我,还有钱花,我还吃过荔枝,人参果,还吃过火龙果,以前我连见都没见过。她说她在长沙的发廊给人洗头,只洗头,不干别的。    
    我奶奶说,看她奶坨子那么大,走起路来一颤一颤的,不知道有多少男人摸过,屁股还蹶得老高,那就是被人日的。三躲她妈说被人日怎么啦,女人生来就是被人日的,谁的逼能日出钱来谁就狠,你别看电视上那些唱歌演戏的,照样有人卖×,学智说那天的报上登的,演什么格格的那女的,被大老板包了,一年六百万,她还不承认,嫌少,说这点钱她自己都能挣着,用不着卖。    
    三躲妈说她三躲的逼要是有一半这么值钱,被日死了都值。    
    三躲穿着高跟鞋在村里走,她成了全村最时髦的人,她除了那件大花闪亮的紧身衣,还有黑色的、草色碎花的、肉色的,每件都正好把奶坨子裹出来。而且她还有一个手机,一个紫色的、比一盒烟大不了多少的手机,王榨有手机的人有二三十个,在外面打工的差不多都有。有人还有两个手机,但都是男的,女的没一个人有手机。    
    王榨的人都喜欢时髦,白西装都有人敢穿,当然白西装现在已经不时髦了,打工回来的人都穿皮夹克。早先线儿最时髦,快四十岁了还穿大红裙子和高跟鞋。五儿嫁到王榨之后就成了最时髦的,她不穿大红大绿的颜色,她要穿高档的衣服,料子要好,抹脸也用高档的,最贵还买过一百多块钱的去斑霜。后来五丫出现了,五丫一出现,就压倒了线儿和五儿,她虽然不是王榨的人,但王大钱一回王榨,她就一身时髦地出出进进,成为王榨眼里最漂亮最时髦的人。    
    现在看来,三躲比五丫还时髦,三躲的头发染了一绺黄的,五丫没有,三躲有手机,五丫没有。    
    我试了试三躲的皮靴,穿不进去。她说她的皮靴花了五百多块。    
    她说现在整顿,老板把发廊关了,让她们过完中秋再去。    
    有人说三躲打了两次胎,她妈说挣了那么多钱,打两次算什么,哪个女的不打几次胎,双兰还打了九次胎。


《万物花开》 第四部分西瓜和鱼

    田里越来越荒了,村里没什么人,青壮年都外出打工了,老人下地。狗和鸡和猪都几乎没有,养什么就被偷什么,干脆都不养了。地里只有老人在干活,安南爷和罗姐捡了几块地种,种不过来,就让它们荒着。荒地上长了草,有大片的系马桩和贴金帕,还有狗尾巴草和野鸡冠花,看上去像一小片草原。    
    两只狗在荒地里打连。它们屁股对着屁股,张着嘴喘气,一条黑狗,一条黄狗,黑狗是别村的公狗,黄狗是火车家的母狗。偷西瓜的那天晚上黄狗在家里下仔,没有跟着火车,不然肯定也触电死了。    
    火车被电死以后,全王榨就再也没人去偷过西瓜。整个夏天特别无聊,连狗都不知道干点什么好,在村子里窜来窜去,眼睛没一点光。以前每个晚上都有活动,一吃完晚饭大家就聚在门口,商量去偷花生还是偷甘蔗,或是去赌博,全村的狗也跟到一起,摇头摆尾,兴奋不安。    
    火车现在已经变成了鬼了吧。    
    成了鬼偷东西肯定很容易,轻飘飘的,想飘到哪儿,就飘到哪儿,看瓜的人根本看不见鬼,鬼那时候只有一粒火星那么大,从一棵树跳到另一棵树,从一个山头跳到另一个山头,看瓜的人以为就是荧火虫,或者是一只猫,他不知道是偷瓜的鬼来了。    
    但我不知道变成鬼以后吃西瓜还甜不甜,要是不甜,做鬼就没什么意思,不如去天上当神仙的道童,他们说我本来就是天上的道童,不过我想当道童肯定不如当鬼好玩,当道童整日在庙里,跟那个男侏儒�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