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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舞台的悲剧。没有明星的悲剧。我们的悲剧。
《习惯性八卦》 第一部分打补丁相当于买皮带
打补丁相当于买皮带
(一位网友的比喻)
各类说明书越来越难懂是很多人都曾有过的体验。这个问题从青年时代起就困扰着我。秋天,我去大明眼镜店买老花镜,想用它来阅读各种字体合文本混乱得一塌糊涂的说明书——如你所知,说明书依旧看不懂,依旧越“说”越不“明”,而且,它的字体也越来越小……“小六黑”基本已基本废置不用。现在的恁多说明书不仅用纸悭吝,而且,在字体的选择
上,又忽然开始流行“小七黑”——对不起,这是一个专业术语:“小七黑”即小七号,黑体。
“本品对哺乳类动物异亮氨酸tRNA合成酶的亲和力很低,故对人的毒性甚小”——前面这句话摘自某外用消炎药的说明书。在我看来,诸如此类的“说明”,真正能读懂的人估计不多。更糟糕的是,句中居然还有诸如“亲和力”、“人”之类让我看着无比眼熟的字词。而将那些“眼熟”一一置放到一个严谨整饬的句子中后,我的反应只能是摇头,再摇头。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买错了药?否则,说明书里为什么要暗示我归属为“哺乳类动物”一类?或者,只要接受实验的小白鼠没事,我也一定受用?
我还发现,这种把消费者“不当人”的情况事实上普遍存在——除非一名消费者同时是若干行业的专家或玩家,否则,说明书上那些天书般的“专业”就只能囫囵着猜,混沌着看。于是,诸如“安装程序将为下面指定的程序文件夹赋予新的符号”(软件安装说明书)、“如果已经传送频道索引,则选择一个频道后通过选择确认”(手机使用说明书)、“对于数字对数字连接,视频和音频信号以数字形式传递,以进行高质量的编辑”(DV使用说明书)之类的“说明”也就好比一尊尊俨然高傲的知识精英,默然而残酷地“修理”着万千消费者——而消费者为获此“修理”,还需奉献大把大把的碎银子。
媒体报道,曾被视为神圣庄严、可在理解上却宛如“天书”的一些保险合同条款已开始被有识之士小动手术,那动作好比“隆胸”或“拉皮”:不仅“合同撤销权”被改写成“犹豫期”、“保险金受益人”后加注“我们的理赔金支付给谁”,就连“投保人”、“保险人”之类相对清晰的术语,也已用口语中的“您”和“我们”替换……
无论如何,如此以“人性化”为宗旨的“整容”都令人高兴。而更多与百姓生活息息相关、但其文字佶屈聱牙的产品说明书之改写或重写,似尚未引起关注,它们的人性化“瘦身”或通俗化“去脂”或许还需等待。可究竟还要等到哪一天呢?我着急。
“某日,你上街去买裤子。不多会儿,你便相中了一款。你买了裤子,卖家自然感谢你。可那“感谢”并不意味着卖家还会附送你一条皮带。如果你不系皮带,裤子可能也不会掉,但假使一个坏人要来扒你的裤子,那你裤子有可能就会被扒掉。所以,你要自己配一个皮带。这样,当坏人想扒你的裤子时,就怎么都扒不下来了!”……这个虽然有点过分但却形象生动的比喻被网友HansSacsh用来解释什么叫做“打补丁”。
我知道,“打补丁”一语其实已是“为计算机系统更新程序”的一个形象解释,但在读到这个绝妙比喻前,关于“打补丁”,我其实含糊不清,并不真懂。这个生动比喻的最后一句说:“请记住,‘打补丁’相当于‘买皮带’!”这个小小的温情提示让我大笑,同时,也让我明白,文学、文化之外,其实各行各业一直缺少语言大师。
《习惯性八卦》 第一部分恶行是善良的偶然崩溃
恶行是善良的偶然崩溃
(作家卡洛…希尔兹的一句话)
专栏作家任晓雯在短文中写下的那段话,让我忽然发现上海人身上较少被人看见的一面:豪爽,直接,真激动。在此之前,有关上海人,长久盘旋在我脑海中的,有计较,有小气,有聪明,有精致……一个嘲笑上海人的段子说出来像是假的,可其实是真的:下班路过菜市场,买一毛钱小葱,还要顺人家一根儿。
任晓雯的话针对施蜇存先生的仙逝而发。在一整版、一整版针对施先生西归的空洞惋惜中,任晓雯的发言其实是在为施先生打抱不平。在文化圈、演艺圈乃至其他诸圈,现在还有谁会为别人——照直说,一个老朽不堪的小说家打抱不平?沉浮在这个粗糙的商业社会,更多的人已将座右铭修订为“只有永恒的利益,没有永恒的朋友”……爱谁谁。
“过去讲笑话时,常说搞文学艺术的人,活得长久最重要。活得长了,自然也就成了大师。可是却忘却了赢家通吃这一条。施蜇存显然是高寿了,可他没成为最大的赢家。在世俗层面,知名度太小了……他是一个甘于寂寞的人,有点像沈从文,小说玩到一半就不玩了,改行搞起了古代服装,又如钱锺书,刚围好城,就去勾沉《谈艺录》了。而这个人也殊途同归,玩起了碑版”……
任小雯这段温婉的“愤怒”让我想到很多。专家指陈中国世界遗产的多处伤疤,虽刀刀见血,可那种刀子般的声音依旧传之不远——秦始皇兵马俑皇陵核心保护圈内大建旅游接待设施谁去制止?山东泰山索道建设从开工即引发争议,可至今人家还不是门票照收、索道照转?有人在四川乐山大佛后山修建所谓世界万佛园,公然仿制出一尊阿富汗巴米扬大佛,争议纷纷,可终于隆重开工,而距离故宫仅五十米“南池子”的那九百多套四合院也终于万劫不复……相比任小雯的直言不讳,为失语的文化遗产拍案而起的声音其实更为微弱。我们的耳朵早已习惯阿谀之音,至少是那种阔大无边的小骂大帮忙,可那种刀子般的声音没人要听。
早于施大师仙逝,曾获普利策文学奖的加拿大女作家卡洛…希尔兹因乳癌去世。卡洛…希尔兹的绝笔之作是小说《除非》。在小说中,女主人公说:“我相信善良,我为这世上有如此多的善良而惊奇……我认为恶行是善良偶然崩溃的结果,一种非常偶然的破裂……我真觉得为善的感觉是人之所以为人的一个部分——最大的一个部分”……
卡洛…希尔兹借笔下人物之口说出的这段话给我以莫大安慰。可我知道,安慰仅仅是安慰。更多的人,尤其那些饱学之士、专家学者应该不会像我一样退缩于苟且般的安慰中永无声息?
在那篇专栏文字的末尾,任晓雯说:“斯人已逝,盖棺论定的事总会有人去做。只是这一天,上海下起了今年最早的雨”……如是伤感让人懂得,相对于一个个体生命乃至于那些不复再生的遗产而言,“偶然的崩溃”常常已是“永远”。
《习惯性八卦》 第一部分二师弟你还好吗?
(一则手机短信中的话)
据未经证实的确切研究称,自从“人为万物之灵”之类的判断诞生后,人类对于动物的歧视史便已翻开新的一页。新闻报道中说,北京动物园拆迁、是去是留引发广泛争议。细想,那争议又矛盾,又复杂。
矛盾是说,很难说大家不爱动物。而复杂则是说,以人与动物关系的的绝对“优势”而言,将鳄鱼、火烈鸟、非洲豹、金丝猴等放置于闹市中心自家眼皮底下,让那些野生动物或小家禽们被观赏、被豢养、被奴役、被吆三喝四,那“骄傲”或“满足”其实很恐怖。
在如此语境之中,段子、笑话、顺口溜、俏皮话或手机短信之类民间文本中“人”对“动物”的非对等关系乃至歧视、侮蔑、诅咒之类的普遍存在,也就一点不奇怪:“我真的绝望了:花果山被开发成了重点旅游景点,师傅唐僧前几天也已和白骨精成亲,昨天没钱吃饭,我含悲忍泪把金箍棒也卖了……真怀念咱们在一起取经的日子——二师弟你还好吧?”
这则以第一人称撰写、内容来自《西游记》的短信当然并无特别恶意,但收笔前那个“二师弟”的包袱在热络、伤感、讽世诸味杂陈的同时,情感深处对于那只四脚小家禽的歧视与侮蔑也是一望而知。
“小强赶驴进城,路遇无赖。无赖问:‘吃饭了吗?’小强说:‘没’。无赖说:‘我没问你我问驴’。小强听罢,转身就给了驴两记响亮的耳光:‘TMD!城里有亲戚怎么事先也不说一声?”
忽略本则短信主角“小强”先生无与伦比的聪明不说,那条成为替罪羊的驴也实在无辜——相比而言,比那两巴掌更让人寒心的,是虽提供吃、穿、住、用的那位主人潜意识中太多对于动物们的轻蔑与冷漠。冷漠应该比身体虐待更残酷?说来话长。
在成语、俗语、歇后语中,或“驴”或“狗”之类的命运向来凄惨。有“黔驴技穷”,有“好心当作驴肝肺”;有“蠢驴”,又有“笨驴”;有“狗苟蝇营”、“狗急跳墙”、“狗皮膏药”,也有“狗头军师”、“狗血喷头”、“狗尾续貂”……
而事实上让人耿耿于怀的并非所谓对动物、家禽歧视,而是“歧视”这一情感范畴本身。简单说,假使我们不希望被富人歧视被美女美男老板歧视,那么,我们也就不该轻易将一腔无名火抛向或驴或狗。在这个世界上,想挣钱,你先要做的,是先帮别人挣钱;想好好要活下去,就先要帮别人活下去……以我之见,那个“别人”当然包括驴狗鸡鸭豺狼虎豹飞禽走兽,直至“二师弟”。
《习惯性八卦》 第一部分分明要把大号女人都剁了
分明要把大号女人都剁了
(作家刘索拉的一句话)
后来出版的王小波“时代三部曲”装帧、印刷已十分考究。得到该书,我掂在手里稀罕,忽然想,它的作者王小波甚至连此前的那个“花城简版”也没能等到啊。冤。更冤的还在于他被加之于身的那个著名标签至今未改:文、坛、外、高、手。
当然,这标签其实还算客气。不客气地说,会直说“二把刀”。可其实,比之当下文坛恁多动辄撸胳膊挽袖子露完后背就脱裤子弟弟妹妹,王小波怎么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