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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3月2日北京上海MU5102航班上,邻座老兄偶尔偷瞄我写的这篇文章)
快乐儿童周
给自己一个做孩子的机会
在管理与自己子女在一起的时间这个课题上,我们前面说了很多和子女相处的时间运用问题。如何运用平常在家的时间,和孩子们一起过节;如何在你出差的时候和他们互动,建立革命情感;如何建立心灵上的联系;如何把握关键时刻。如果你本来就一直不断投资很多时间在子女的身上,那真该恭喜你,你的亲子关系指数很高,亲子能力很强。接着,我建议
你不妨考虑更进一步去作级别更高的另一种亲子活动,快乐儿童周。
快乐儿童周就是试试看每年能否空出一整段时间,整个星期,而不是零散的时间,想象你自己也是个孩子,然后,尽情地和你的子女开开心心地玩一整个星期或两星期。我们可以把这样的做法,称为快乐儿童周。一方面让你自己有个回归孩子的时间段,一方面让你和孩子的心灵交流更加密切。
快乐儿童周绝对是让你和子女情感交流的最佳时机和最佳方式。事后你更会发现,这也是你们感情凝聚力最强的时刻。快乐儿童周的原则是在那段时间内,你必须完整地投入,而不要帮自己找借口躲避。譬如你要上网看股票行情,或你要回老板或客户的电话或邮件。不管是公司的事或私人的其他事,你应该排除万难,告诉自己,在这段亲子假期里,你就是孩子,是没有任何人和任何东西可以破坏孩子们的假期的。一旦安排好了,就是属于你和家人的。有什么事的话,过了快乐儿童周之后再说。
但是,进行快乐儿童周的最大挑战是,能不能在繁忙的工作时间上,找出能够这样完全放松的一整段时间。你至少得面临两个以上的挑战。第一,是你工作的性质,能不能让你腾出这样的假期的可能性;第二,是心理上你愿不愿意这么做。
在我将近二十年的外企大公司打工的经验里,不管是美国东岸的百年老店,西岸新兴的硅谷公司,或是欧洲的大公司,所碰到的公司文化和老板们的情况虽略有不同,但经验法则里,成功的外国企业都是比较能尊重个人和家庭需要的公司。在我待过的公司里,有的像是打美式足球(橄榄球)那样需要快节奏,每一天,每个月,每季度都祈望你奋力往前努力创造业绩的公司。也有典型欧洲足球型的公司:你只要在终场吹哨前(12月底)打进一个球就算赢,其他时间你自己安排。但是,不管公司的形态如何,见过的高阶主管,必然是最懂得时间管理的,尤其是与家人子女的时间管理的高手。而家庭和子女在他们的时间管理中,也永远是高度优先的。这其实是外国人和中国人价值观最大不同点之一。我在国内的朋友中,有很多人在孩子很小的时候就把孩子送到寄宿学校,他们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自己放弃了最宝贵的财产:那些与孩子快乐相处的宝贵回忆。
刚进爱立信这样的欧洲公司的第一年,特别不习惯。因为在欧洲文化里对人特别尊重。人文是文化的核心。当夏天一到,几乎大多数在欧洲公司上班的人都在休假,并且是休一整个月的长假。刚开始自己很纳闷,这样一来公司还会有竞争力吗?想象中的高竞争力公司,应该是像我先前待过那种快节奏的硅谷公司,或者员工像蚂蚁般辛勤工作的日本公司或韩国公司。后来,自己从一本佛学的书里得到解答,才能了解我们那些一到夏天全家人开着船,在海上小岛间悠闲度假的瑞典同事们为什么能使公司持续发展的道理。其实能不能让个人能力发挥作用,时间长短并不是关键。适当的心理调试和放松,从发条般紧张的工作,转换成休闲、深呼吸般缓慢的节奏,才是永续发展的法则。
所以,不管是大企业如爱立信,或新兴产业里的公司,我相信都会允许你安排出至少一个星期的假期。更何况,在国内工作的好处是,我们每年还有五一、十一或过年这样的连续长假期可以利用。所以,基本上,我们对能否找到时间,相比较之下,不是问题。真正的挑战,还是你自己愿不愿意这么做。很多人心里有不安全感,好像非得让自己不断打电话,不断上网,不断开会,才会觉得踏实。这样做最大的风险,就是牺牲了家庭,也牺牲了自己陪着子女成长,这个最宝贵的人生经历。
另外,让自己在快乐儿童周里,像个小孩一样,其实是一种很美好的事。我们看到许多高龄的伟人,他们在生活上还时常在力求能够真实地展现他们的童真。再想一想,我们要求自己随时随地带着面具,其实是很不必要的,不是吗?
一旦你真的可以挪出时间来和孩子们玩,有两点原则是要提醒你的。第一,一定要把自己当成孩子一样,不是让孩子们听你的,照你的说法和要求在假期里做无聊的作业,背英文单词或看你爱看的足球赛。而是反过来,你完全听孩子们的。不管是玩游戏机、决斗盘、打篮球或踢足球。也就是说你得把你自己完完全全当成一个大孩子,和他们一块玩,用他们的语言,用他们的游戏规则,还有用心学习和他们相处。
千万别以为和孩子们在一块没什么意思,往往事后你会发现,你从他们那里学到的东西,并不会比你在办公室,或从那些商业畅销书学到的少。我的好朋友戴安娜是公司的人力资源部副总裁,从前回加拿大和孩子团聚的时候,她的孩子一定会提醒她,“现在开始,听我的!”她告诉我她的心得是,每年这些时间都是她最宝贵的,当年最值得回忆的时光。当她回到北京上班,自然全身都是能量。能够暂时把事情抛开一边,和孩子们玩在一块,一段时间后,再回到工作上,工作更能心旷神怡。
我和恩尼和杰克在一起过我们的快乐儿童周的前后,老婆说我的眼神更加明亮。我不知道她是在哄我还是真的,反正那段时间过得又快又累但最爽。他们兄弟的体力比我好,一天下来,往往我比他们还快倒头就睡。我也喜欢去他们房间和他们挤着睡。在上海的家,他们自己睡三楼,屋顶是个挑高五米的尖顶,上面还漆上了一些关灯后会发萤光的月亮星辰。等到我们一关灯,就仿佛是躺在一片露天草地上穿过屋顶,直接看到星星和月亮。每次睡觉前,我还得学着像他们一样抱着他们心爱的宠物海豚说“基布基!基布基!”(海豚话晚安的意思;他们自己编的)虽然,我真正的宠物是河马。
接着,你不用担心是否一定得出国或到外地旅游才算和孩子在一起,地点不是最主要的因素。出国或到外地旅游固然很好,只在家里待着也不错。关键是你们在一起。有些人虽然带着家人出国,但在国外自己玩大人的游戏,把孩子丢到像“地中海俱乐部”(Club Med)的儿童区,这样是没什么效果和意义的。应该让自己完全融入属于小孩的天地,和他们一起游泳,玩水上运动,看漫画,看儿童电视节目。到了海边,不必刻意要他们认这是什么鱼,那是什么珊瑚,抛开这些满脑子只有学习记问之学的大帽子和假道学。
即使玩他们的游戏前,也要学他们的分组方式。譬如像恩尼和杰克的朋友们经常做的,先把所有的孩子们围成一个圈,要每一个人把左脚放在中间,然后,对着每一只脚开始数着:“口香糖,口香糖,放一盘,快说究竟要多少糖?(Bubble gum,bubble gum in the dish,how many pieces do you wish?)”被点到的人说个数譬如说五,然后从第五个人开始说:“你…干…吗…不…吃?”(And you are not eating)最后被点到“吃”的人就出局算一组,其他人就继续,直到完全分组完成。
我建议大家可以试一试“快乐儿童周”。国外有很多人现在流行把一两星期的长假用来作为寻求心灵的平静和祥和的一段假期。他们之中有很多人像我的瑞典同事一样,可能选择在游艇上漂泊两个星期,可能选择在森林里孤独地散步一周,或干脆在海边宁静地听听海浪念几本书。让自己充完电后再回到现实世界重新开始。快乐儿童周,它是类似的观念和选项,是要你将自己还原成儿童,借着和你自己的孩子们快乐的玩耍,来寻找一种全新的心灵放松和体验。
绿中海游记
亲情无价
当我和恩尼、杰克最先开始商量写这本书的时候,我问他们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有什么一定要写的。他们两个人一致地告诉我一定要写我们在绿中海的游记。绿中海有他们快乐的回忆,也是我们最近一次2003年的快乐儿童周度过的地方。我在那里与恩尼、杰克,还有他们的好朋友强纳生、多多、凯文、豪豪六个孩子,一块儿过了一个难忘的假期。绿中海是
Pangkor Laut Resort的中文翻译,它坐落在西马来西亚的一群岛屿中的一个私人经营的六星度假酒店。Pangkor Laut Resort虽然是属于马来西亚的领土,却是泰文“岛中之岛”的意思。
我从小在海边长大,所以,对于海洋一直有着很深的感情。初中的时候,每一个周六下午和周日,我几乎都是和两三个死党一起在海边度过的。我们不是钓鱼就是抓螃蟹,甚至连准备考试都是在海边。我们这几个死党是当时少数没有参加班级导师的课外辅导的学生。而所谓的课外辅导就是补习教育,说穿了,就是老师想多赚点合法的外块。借着课外补习的名义,偷偷地泄露一些考试题目罢了。而我们这几个学生是固执的反对派,我们真正反对的理由简单地说就只是因为家里没有钱,而我们只能靠自己私底下在课业上更努力来证明我们不需要这样的补习教育。但表面上我们又得装作毫不在乎课业的样子才能成为同学羡慕的对象。我们不但学习很好,还有很多的生活技能。我们可以一个周六下午抓几十斤的梭子蟹(台湾话叫“其阿”),可以骑一百多公里的自行车自由地旅行在台湾南部。这些都是班上其他同学的父母不会同意他们做的。因为是这样长大的,所以快乐儿童周选在海边(或者是海岛),对我来说,更是让我返老还童,更容易进入状况的最好选择。
和恩尼与杰克的第一次快乐儿童周是在澳大利亚的一个农场。快乐儿童周不但是让我和孩子有更好的交流,透过一些平常比较不容易碰到的人和事,我们也可以学习或感受到很多的生活体验。例如在农场打工的大学生所客串的小牛仔,他们利用假期自力更生,在农场打工赚取自己的学费。碰到随时面带微笑的老牛仔弗雷德看他简单的生活以及伴随着的快乐。除了人生的体验之外,快乐儿童周也有意外的收获。有一次,我们在美国的高速公路上边开车边玩说故事接龙。故事接龙是培养孩子创意的好方法,也是打发时间的好点子。我一边开车,一边想着越来越难的情节,结果没注意到车子的油灯已经亮了好久。我们最后是全家人一起在一望无际的平原上,惟一的高速公路边,惊险地等候公路警察来救援的情形下结束我们的故事接龙。我们的美国朋友说他们住美国几十年从没碰到过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