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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相濡以沫58年“我给他当秘书”
“我给他当秘书” 1952 年,邓小平从西南局调到中央工作,卓琳也带着孩子一同到了北京。 担任党和国家领导职务的邓小平对自己的妻子提出了这样的要求:不要到外面工作,不要出风头。 卓琳:我说算了,我也不出去找工作了。解放后,邓小平任总书记,文件很多。当时有很多中央领导同志的夫人都在单位工作。公安局怕她们路上出事,就派人暗中保护她们上下班。她们本人并没有要求,有的知道,有的不知道。我想与其这样给公安局添麻烦,不如就给他当秘书,反正他一个秘书也不够用。邓小平也同意了。 卓琳:我给他当秘书。他看完的文件要发的,就交给王秘书。当时中央领导数他的文件最多,所以他的文件存档要有专人负责。他的文件看完了,就要送到中央办公厅机要室去存档,我就负责把那些文件登记。登记完了以后,我再用三轮车送到中央办公厅……那时候就数他的文件最全。所以当时中央存档的文件,都以我整理送去的为准。 邓先群:我大嫂这个人,从来不给我大哥添乱,她不去参政,就做好她的本职工作,她该做的那份工作。我大嫂就是这样,她特别体贴我大哥。家里的开支都是由我大嫂管。比如我大哥特别爱喝茶,茶叶还是比较贵的,他爱喝龙井,龙井是比较贵的。烟,都是自己买,哪有别人送的啊,所以都要精打细算。但是,我大嫂舍得买。茶呢,我大嫂是每天上午都给我大哥泡浓浓的一杯茶。我大哥喝完了以后,剩下的茶根我大嫂接着喝。下午再给他泡一。她非常地爱他,非常地体贴他。就在家里那么一种情况下,我觉得,我大嫂特别关心体贴我大哥。 邓楠:老爷子这个人非常有规律,他几点起床,几点吃饭,几点散步,几点干什么事,都非常有规律。他工作也非常有规律,而且劳逸结合,该工作的时候,集中精力工作,该休息的时候休息,他这个习惯是做总书记的时候养成的。做总书记的时候非常累,如果他每个星期没有放松的时候根本就不行。 邓榕:他的工作效率非常高,工作方法非常好。他不会把一件很简单的事处理得很复杂,也不会事无巨细地什么都自己去办、自己去过问。他就是提纲挈领。他的工作方法绝对不是把什么工作都自己去做。他是把要做的事跟你交代清楚,你可以去发挥。这样也可以调动大家的积极性,主动去做。老爷子这里只有王瑞林这一个秘书,到后来,到“文化大革命”以后才加了两个值班的秘书。 邓楠:大家分工去做,最忙的是王瑞林,实际我妈就是管理文件,王瑞林如果有什么事要出去或者干什么去,她就替他做一会儿。王瑞林是一天 24 小时住在办公室,离不开他,就他一个人,一个人 24 小时值班。 邓榕:可以说,爸爸、妈妈是同事,又是战友,又是夫妻。我觉得他们的夫妻关系更正常、更家庭化,更是典型的中国传统化的家庭,更人性化。
第二章 相濡以沫58年困难时期他也不单独吃饭
困难时期他也不单独吃饭 邓楠: 20 世纪 60 年代的困难时期,那时候比较困难,供应的油和肉比较少。当时,对他们这些高级领导干部,还有一些特殊的照顾,所以给他们多一些油和肉。当时因为我们家人口很多,除了我们几个子女以外,还有一些亲戚也在我们家。吃饭的时候总有十几口人吃饭,所以他那点油和肉,大家一起吃就肯定不行。最后我妈妈就说让他单独吃。为了保证他的身体好,能保证工作顺利,所以就让他单独吃饭,他不干,就说不行。后来我妈妈没办法了,就说:这样吧,派一个人陪你吃饭,所以我经常就是那个派去陪他吃饭的人。结果,只吃了很短的时间,最后,他又不干了。他说我要跟大家一起吃,没办法,他又跟全家一块儿吃。后来,我妈妈就又想办法说:给他单独炒一个菜,别的菜都一样。结果就这一个菜,到了饭桌上以后,他就到处分。给你点,给他点,最后他一口也没吃,全分给别人。没办法,后来就大家都吃一样的。
第二章 相濡以沫58年非常岁月……
非常岁月…… 1966 年,一场突如其来的政治风暴把邓小平一家推向了灾难的深渊。艰难岁月,更显出夫妻间的情深意切。 卓琳:“文化大革命”时,我和邓小平住在中南海。有一天,有人来说孩子们不准回家了,所以只有我和他相依为命。有一次我看到他在抽烟,就拿起他剩下的烟来抽。他说:“你怎么也抽起烟来了?你的烟瘾好像比我还大,看你以后怎么戒!”我说:“我抽烟是因为想孩子,只要孩子们一回来,我一定能戒掉!” 1969 年 10 月,邓小平被下放到江西劳动,卓琳一直伴随着他。在江西三年的日子里,他在荆棘中踏出的那条“邓小平小道”后来被传为了佳话,而夫妻间互相帮扶的故事却是很少有人晓得的。 邓先群:“那个时候,有好多人划清界限,当时别人家吧,反正有好几家人都划清界限。我妈就跟我大嫂讲了:卓琳啊,你可要清醒哦!你们夫妻这么多年,你应该是了解他的,你可别犯糊涂哦!就跟我大嫂这么说。因为我大嫂身体一直不是太好。我大嫂就告诉她说,我是了解他的。奶奶你放心吧!不会的。” 卓琳:有一天,有人让我和邓小平还有老祖 ( 夏伯根 ) 收拾些东西坐飞机走。我们收拾了邓小平常看的几箱书。我们坐在汽车里绕了好几圈,汽车的窗帘都放下来了,最后我们到了飞机场,把我们送到了江西新建县步校。我们住在一幢两层小楼里。 江西,对于邓小平来说,是一个刻骨铭心的地方。在他漫长的革命生涯中,两次最痛苦的磨难都是在江西度过的。 1933 年, 29 岁的邓小平被撤销职务,受到党内警告处分,强迫劳动。 36 年过后的 1969 年, 65 岁的邓小平第二次受到错误批判,被送到江西,监督劳动。 比起在北京被监禁的生活,江西的气氛轻松了许多,邓小平也很快熟悉了这里的生活。 在江西劳动时,邓小平被分配干钳工活儿。这对他来讲并不陌生,少年时代,在法国勤工俭学时他就干过,但此时的邓小平毕竟已是将近 70 岁的老人了。 卓琳:“文化大革命”的时候,在江西,一个月只给我们 200 块钱, 200 块钱的生活费。老爷子说,我们要节约一点,节约一点钱,给孩子们当路费。因为孩子们都被分配到四面八方,给孩子们当路费,有时候来看看我们。他说咱们来种地吧。我们住的那个“将军楼”前面有一块空地,原来也有人种过,后来我们就开了一块地。我那个时候有高血压,不能多动,连上我们住的那个楼我都说:喂,老爷子,拉着我,我上不动了。他就拉着我,我一手扶着栏杆,一手拉着他上楼。他挖地,我就拿个小板凳坐那里拣石头。拣完石头以后,弄成一亩地的样子。那种菜怎么办呢?总得种点吃的呀!我们就跟老百姓要种子,种那些茄子啊、辣椒啊,种这些容易种的东西。浇水呢,他去浇水。 邓先群:他们住在楼上,吃饭在下头。有时候我大哥还要照顾我大嫂呢!家里重活都是我大哥干。我大嫂这人,心胸是比较宽广的。在江西,他们几个老人,也过得挺愉快的,互相也很照顾的。我母亲和他俩,非常好,互相很关心。重体力活都是我大哥干,比如和面啊,擀面这些事情,都是他来干。做饭的技术活是我母亲的。像种菜,他们三个都种。在院子里头挖地、拔草、种菜,他们都干,过得挺愉快的,互相很体贴。 卓琳:我们在新建县住的时候每天去工厂上班,早上 8 点走,半个小时到拖拉机修造厂。我拆线圈,老爷子当钳工,一干就是半天。我拆线圈还可以坐着,和师傅聊天,老爷子只能站着。有一天我看到老爷子干得脸都发白了,我让他坐他也不坐,我说他:“你怎么也不偷点懒呀。”他说:“我一坐下就起不来了。” 卓琳:在江西时,我已经知道胖子(邓朴方)的事儿了。胖子在北大时,有一天邓楠跑回来对我说:妈呀,哥哥从楼上摔下来了,可能瘫痪了。我哭了三天。当时胖子住在北大校医院,我们去新建县之前,去学校看他。还没有到病房我就在休息室哭了半天,跟我去的人说:“你这样去让孩子看到不好。”我想我们要到江西去,我就控制住自己,冷静下来到病房去看胖子。当时胖子和另外两个人住在一个病房。他已经摔伤了,一条腿折了,送到医院抢救。我当着他的面没有哭,然后我们就到江西去了。后来孩子的小姑姑给我写了封信,说胖子已经被送到福利院去了,十几个人住一个大病房,想翻身也没有人管他,吃东西也没法自己吃。 我们从孩子的小姑姑的来信中知道了朴方的情况,很着急。邓小平就给毛主席写了封信,说既然他的病医院已经不能治疗,送到福利院去了,那么我们希望把他接到身边来。毛主席同意了。后来孩子的小姑姑坐火车把胖子送到新建县我们住的地方。 卓琳:那时我和老爷子、老祖在一起,孩子的小姑姑生孩子没有人照顾,要雇个人。我们说:老祖呀,你去照顾小姑姑吧,要不然请人还得花钱,我们也请不起。那时我们三个人一个月只有 200 块钱,老爷子说要有计划地花钱,每个月节省出 20 块钱,孩子们来看我们的时候我们出路费。 邓楠:那时候,冬天多冷啊!水都要自己提,夏天那么热,摄氏 40 度啊!那么几个老人,所有的事都得自己干。砸那个煤,煤是那么大的,一块一块地砸成小块才能塞进炉子里。柴都是一根根大的、粗的,都得劈,都是体力活啊!在家里都是小伙子干的,当时都是老爷子干。 后来飞飞去了以后,帮他们开了一块地,妈妈搬个板凳坐那拣石头。然后开始种东西。一开始什么都没有,后来种丝瓜。他们洗衣服,冷得多冷啊,冷得都要生冻疮,又没热水,老爷子洗衣服洗得整个手都粗糙得要命,冻得那样。 邓榕:在江西,我从农村回到家以后看到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