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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想,我们可以稍微用一点(时间)来讨论中国的改革问题,也就是说我们争论到底是应该在发展中求稳定,还是在稳定中求发展。那我就会偏向说,稳定中求发展要好一点,如果你发展太快,造成社会大动荡的话,你就会倒退到原来简单的系统中去了。这是一个。
但是另外一个呢,有没有可能说,对一个企业,比如说国有企业保值增值,也不可能。一个开放系统里面,唯一能够做的是保持你的竞争力,要么你就被淘汰。所以保持竞争力保守的文化,是阻碍劳动分工的一个主要的原因。然后一个风险,喜欢冒险的,进取的文化,才有可能发展劳动分工,如果你们有兴趣的话,可以看一下我的那个书。叫《文明分岔经济混沌和演化经济学》,我在里面还专门做了一个模型,就是说,两种文化竞争的时候,一种是保守的文化,一种是进取的文化,那么进取文化有利于劳动分工,保守的文化有利于社会稳定。然后还有现在我们金融改革里面,能不能防范金融风险,我想就不能防范金融风险,为什么呢?你在一个正常的金融市场里面,风险和回报是正相关的,你可以防范舞弊,没有办法防范风险,所以你应该是“大禹治水”开渠道,而不是(衮???)治水,到处修堤坝,堵决口。所以我就在讲一个问题,我们现在一个新的学科,叫非平衡态物理学,或者叫复杂系统科学,可以打破原来劳动分工的学科的局限,把生物演化、社会演化、经济变革里面的问题,从一个自组织科学的高度来理解,谢谢。
主持人:接下来我们先看一看,来自凤凰网站的网友的提问。这位网友叫“快刀浪子”。他说,听说您1979年曾在《人民日报》和《光明日报》上同时发表了一篇文章,名字叫“中国小农经济结构是我国长期动乱、贫穷、闭关自守的病根”。我很佩服您,网友说,我很佩服您,您很有远见,那么早就为灾难深重的中国人指出了一条通向开放经济的康庄大道,而且您那么早就有了商业意识,竟敢在《人民日报》和《光明日报》这种大刊上一稿两投?
陈 平:这个事情我要讲一下,这不是我的远见,因为当时我能读到的书是有限的,所以我出国以后,就知道有一个美国文化人类学叫哈里斯,他写了一本很有名的小册子,叫做《猪、母牛和巫婆》。他就是用生态的原因来解释文化的差异,包括为什么伊斯兰教不吃猪肉这个问题。但是我是用生态问题来解释中国更大的政治、经济制度的变迁,所以是不谋而和,但是我并不是第一次从生态来解释马克思的思想。这是第一。第二呢,这个文章能够发表,是经济改革的领导人的决策,而不是我的勇气,因为我这个文章,我是在七十年代中就写好了,我根本发表不出去。《光明日报》拒绝发表,说你的阶级斗争呢?我说阶级斗争,马克思早就讲过了,我没有贡献,我的贡献只在这个地方。但是后来中国因为要进行改革,改革的话,突破点在农业改革,当时的主业在什么地方呢,就是毛泽东的以粮为纲,前面我不是讲过以粮为纲吗,毛泽东思想就是说,枪杆子里面出政权,然后那时候我们文化革命的号召叫做“深挖洞,广积粮,不称霸”。后来我就明白一件事情,这个事情事实上朱元璋讲的,“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所以枪杆子里面出政权,我要做一个注解,就是有粮则有军,有军则有权,这是中国内战的逻辑,但是对西欧统一的逻辑并不一样。所以当时很有意思,做经济改革的好多领导人,都从科学院出来的,说你能不能简单写一篇文章,说明你的观点。结果我一个晚上就写了一篇文章,然后就拿到,当时东北的一个农业政策的讨论会上去,目的是要打破以粮为纲,转为全面发展。打破以粮为纲以后,才允许农民自己决定种什么,然后你才可能包产到户,才有增长余地,如果你包产到户,还下令种粮食的话,那就不行了。人民公社制度,它不是为了鼓励生产发展,而是为了保证国家安定,强制农民种粮,要粮食安全,这么一个考虑。所以这个文章在人民、光明同时发表,是我们国家改革派领导人一个政治决策,而我只是起了一个小卒子的作用。
主持人:下一个网友的提问,这个网友叫做“不喜欢台湾的三毛”,他说,陈教授您好,我对您有一种复杂的感觉,你曾说,中国的股市的症结是政府干预不当,而股市大起大落,与政府干预有很大关系,在某种程度上,中国的股市是政策市而不是经济市,这是陈教授说的。陈教授还接着说,这给金融机构公款炒股提供了机会。然后又是网友的评价了,他说您的这个观点我很赞成,并喜欢听到您现在更细致地阐述它,但是我必须告诉您,台湾的三毛也叫陈平,我劝您趁早改个名。
陈 平:这个问题我已经苦恼很久了,就是说,同名的人很多,刘邦的左丞相是陈平,马来西亚共产党总书记是陈平,现在北京还有一个集团董事长也叫陈平,还有一个画家叫陈平,所以叫陈平的名字非常多。但是我这个名字是我的外祖父给取的,因为我生在抗日战争,所以中国世代的愿望都是要和平,所以我就知道,我的取名是和平。但是我跟我父母讲,我应该叫“陈不平”就对了,我一天都没有太平过。但是我真的想不出应该改什么名字,因为我没有找到一个字或者号能代表我的风格,因为我老在那里变化。
主持人:行,那我告诉这位网友,这个陈平跟台湾那个陈平根本就不是一码事。他还是想听到您对股市的一些见解。
陈 平:中国股市的发展,我觉得大的趋势还是好的。因为所有的股市的发展都有一个大起大落,然后逐渐规范化的过程。所以你就看美国大箫条以后,股市监管严厉了很多,但是也不能防止股票市场的崩溃。所以在经济学界里面,金融领域只有两派,如果相信均衡理论的话,也就是叫“有效市场假说”,他就证明亚当·斯密“看不见的手”理论是对的,政府不用干预也行。但是现在我们做非均衡经济学的人,就越来越多地发现了,股市内部是不稳定的,为什么呢?你看见股票价格涨,如果相信均衡的话,你就应该卖,他不但不卖,他还要买进,为什么呢?他相信股票市场还要涨,所以这个本身就是一个不稳定的机制,那么这种情况底下,就有两个可能性,一个是修改市场的规则,比如说限制换手率,或者是换手太高要收税,或者是政府干预的时候要降低过度反应,要降低时间的延迟。中国政府经常干预时间太晚,说粮食价格低的时候,说粮食不足,它进口粮食,结果等它进口的时候,已经生产过剩。经常会有这种问题。但是最重要的办法,还是要加强市场的竞争,就是市场竞争,防止垄断,是打破少数做庄,操纵市场的可能性。所以政府扮演一个角色,我想要比较多的从亲自干预,变成是制定良好的游戏规则,来当裁判,我想这是一个比较好的办法。然后在市场本身,也不能够自动达到稳定,要让市场健康地发展,第一要降低进入的门槛,让更多的,现在主要大量的经营良好的民营企业、乡镇企业它不能入市。但另外一方面,你要打破少数国有银行,打破少数国有基金的垄断,让比较多的人参与竞争,这样股市就能比较健康的发展。
观 众:陈教授,我想请问一下,您刚才说到中国传统上都是长期的闭关自守,但是我看到的一些历史材料上面讲,说中国从明确的海禁是从明代开始的,但是实际上研究的结果表明,“大明海岸不寂寞”,这好象是方舟子先生的一篇文章,而且据我看一些闲书所得来的感觉是,明清实际上对东南亚的这种民间贸易还是很繁荣的,所以我想请问一下您这个。
陈 平:这个你说的也很对,因为做科学的人喜欢抽象和简化,如果你要把所有的历史细节放进去,那你的理论就没有了。所以如果严格来说的话,中国社会从来不可能是一个封闭的系统,如果要封闭的系统的话,它应该是静止不动的。但是你会发现,中国社会还在变化,一个很大的变化就是农业区从中原地区扩展到江南地区,这是很大的变化。第二,中国的象吸收那种,红薯、玉米这种高产作物也是很大的变化,所以中国人口增加了很多。然后中国的丝绸之路的贸易和海上跟阿拉伯的贸易量也很大。但是你马上就会发现一个问题,就是说,在资本主义市场产生的过程里面,主要经历的一个矛盾,就是说你是要搞关税保护,还是要搞开放竞争。事实上欧洲经过几百年的路才走过来的。中国改革一开放的时候你也面临同样的问题,是羊毛大战,是否你还记得?是价格大战,封锁产品,还是开放竞争。所以它每一个社会,面临外来竞争的时候,永远有一个政策选择,一个是你要不要升高保护壁垒,还是强化开放的竞争。所以严格来说的话,你会发现,中国的政策在两个之间摇摆,一个摇摆就是说,因为中国冀朝鼎有一个非常好的分析,就是中国统治是控制富裕的产量区,主要集中在江南一带。然后政治中心是在北方,因为要对付游牧民族的侵略,所以它把粮食运到北方。所以你就会发现,中国在政治经济的选择里面,也就是说在萨缪尔森一开始讲经济学的时候,是在大炮和黄油之间选择,也就是说在军用和民用之间选择,也就是林毅夫老师讲的,赶超还是比较优势的选择里面。中国经常是把政治、军事的考虑放在经济发展的考虑的前面,它一旦感到安全威胁的时候,它就强调要粮食安全。这件事情上,我觉得对中国是非常深刻的教训,包括大跃进,包括以前的汉代的屯田,都是造成短期的农业的利益,然后造成长期的生态破坏,实际上到目前为止,中国是除了撒哈拉沙漠以外,北非以外,中国是生态环境最困难的国家之一。这个行为要不改变,中国将来的前景就很可忧,如果这个心理能改变,中国的竞争将在世界上是非常好的。
主持人:接下来看两位网友的提问。这位网友名字叫“骑着毛驴来上网”,他说鲁桂珍,鲁桂珍是李约瑟先生在中国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