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3·19"枪击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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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3·19"枪击现场-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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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由购买凶枪者,追寻出真正枪手身份。    
    这些工作在刑案逻辑图推导上,看起来很简单。但是外勤的刑警、警员及鉴识科物理组的工作人员就要特别辛苦了!    
    10点整,记者会在刑事警察局举行。我先将我们一行的美国专家作简短的介绍,并感谢他们不辞辛劳,千里迢迢赶来帮忙,整整工作了两天半,连在台北受宴及观光的时间都没有。接着,我把我们的工作结论分成下列3大部分:    
    一、物证检验结果;    
    二、伤口记录检验结果;    
    三、现场重建结果。    
    分别逐项说明,其中有关弹头、弹壳上面特殊的工具痕迹及弹壳设计只有稍微提及,为避免打草惊蛇,无法作详细的说明。记者会结束之后,我们立即赶到机场搭乘华航班机,经东京转赴夏威夷“全球亚裔帮派警察首长会议”演讲。演讲完后,马上赶回康州。    
    我回康州后,第一件事就是将各项资料输入计算机。一面与其他专家联络,请大家在6月底前,将每个人的鉴定报告送交到我的办公室,然后整合各方意见并汇整成一份完整的报告书,送交回台湾法院检察署。    
    然而,一直到7月底,我却连一份报告都还没有收到,我知道大家都很忙碌,而且勘验本案我也没有得到一分报酬。在美国,刑事鉴识专家的顾问费大约是每小时500美金。我和魏契法医的顾问费用都在每日1万美金以上,3天的工作、两天的差旅,加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所以有部分的亲友认为我是个大傻瓜,一毛钱也没拿到,还要倒贴支付照相、电话、邮电、秘书、打字、印刷等开支,还要说服大家前来帮忙,最后还得忍受一些无意义的批判。对此,我只能说无愧我心。    
    谁叫我是中国人?这是我们中国人应负的责任及义务,我是要对我们的民族、社会有个交代,历史将会是最有力的见证,事实真相将来一定会水落石出的。


重返“3·19”枪击现场从两个弹壳重建弹道(3)

    在这几个月,程晓桂经常与我保持电话联系,报告枪支、子弹比对的最新进展。我知道他们很辛苦,并遭受到很多无情的指责与批评,我只能安慰他们,从事鉴识工作就要有“苦行僧”的精神,不管别人如何讲怎么批评,自己只能一步一脚印地努力,让证据去讲话。由于我在国外还有几件大案在手上,还在侦办中,所以“3·19”枪击案的调查报告,就被诸多要事一再拖延,迟迟无法出炉。但其中另一个原因是我们计划做一些射击试验,要测试玩具手枪是否能退膛?是否能够打出像陈水扁腹部的同样伤口来?在我康州鉴识科学中心验枪组的枪械库中,共收藏1万多把的各式各样枪支,子弹库中也至少有10万发以上的子弹,但在这里就是找不到改造的玩具手枪,也没有土制的子弹。我们用制式手枪测试了多次,都可打出相同的伤口,我们也利用猪皮及凝胶(gelatinblock)做些实验,但这些结果只能供参考,实质上并无太大的意义,所以建议刑事警察局鉴识科多做一些试射玩具枪的实验。    
    同时,海内外有些学者专家也开始在加州及别的地方做试枪的实验,我也与他们见面讨论实验结果,其中像帅化民、陈笏,他们对枪支武器,无论在经验或理论上均极有成就,我对他们的精神也极感钦佩。我的立场是:“任何专家学者,甚至普通的老百姓,均可自行设计实验,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主张与见解,因为真理是越辩越明的。”但是有些激进人士会因为自己与别人的结果或意见不同就开始大吵大骂,这就有些太过分了。在美国,我也常看见许多专家各持异见,但大家也都能保持君子风度,不会只认为自己才是对的,而别人一定是错的。    
    8月中旬,我接到台湾方面的要求,卢检察总长将在9月退休,他希望我们能在他退休之前将鉴定报告完成。最后一直拖到8月25日,我才陆续收到其他人的草稿,我与庞巴两人,只好又是两天两夜没有睡觉,才将各人的草稿汇整,写成一份初稿,因为在8月28日我将应邀至山东临沂大学、广西大学、北京公安大学等学术单位讲学。另外也专程前往南京,参加台湾“中央警察大学”前校长梅可望主持的全球校友会,所以决定在8月28日当天完成鉴定报告的初稿,并由外交邮袋处理,转交台湾法院检察署。我将初稿封合后,亲交给驻纽约文化经济办事处的夏立言处长,并由我的好友《世界日报》社长李厚维先生监交。然后,将另外几份分别快递送交给其他参与“3·19”枪击案鉴定的专家,并限定他们在1个月之内完成审核,送回让我完成最后的结案报告,然后请大家签名,再寄送回台湾。这样做是我们一般的标准操作程序,在海外很正常的,因为这份报告是10个人的共同结论,一定要大家签名才能生效。所以在记者会中我也曾作了一些说明,初稿只是把每人的个别意见,汇整在一起,有些地名、人名、专有名词及部分的个人意见,都不太完整,也不尽相同。    
    一个专案小组或特别调查委员会,甚至美国法院陪审团,州最高法院或联邦大法官等都会有个人的意见,但最终的报告或结论必须代表全体的意见,所以最终报告与初稿之间自有些不同。台湾有些外行的人士,不知道刑事鉴识制度,认为最后报告与初稿有出入,是不合法的。我们这些鉴定专家说到此事,只好一笑置之。    
    这份报告一出炉后,社会大众对于鉴识科学的专业性也多了一层的了解,同时也知道培养鉴识人才是迫不及待的任务。    
    最近得知台湾“国科会”在我的建议下,编列了一笔特别预算,针对提升鉴识科学的建设及培养专业人才,予以特别补助款项。另外教育部门也特别在2004年度的公费留学考试中,编列3名刑事鉴识人员的名额,这也是绝无仅有的,都说明了台湾有关当局已经开始重视鉴识科学,并为提升台湾鉴识水准做了准备工作。希望这些培养鉴识人才的计划能持续进行,而不是“亡羊补牢”、“5分钟热度”的权宜办法。    
    2004年11月5日,台湾法院检察署将我们的初稿公布在网络上。其中有几张照片及资料因涉及破案的关键重点,必须暂时保留,不能公开,但也引起一些风波。如果这些照片、资料公布,让嫌犯知道警方所掌握的证据,进而将枪支销毁,那破案也就遥遥无期了。在此份报告中我们特别再度强调“以弹追枪,以枪追人”的原则以及“地毯式搜索”、“大海捞针”的重要性。    
    在做完这些鉴识工作之后,下一步就是交由刑事局想办法破案。破案的关键有二:    
    一、找到制枪弹的工厂,以枪寻人;    
    二、把案发事件当时台南市金华路10号到14号的现场    
    群众,全部找到,逐一清查,也可能发现破案契机。    
    经过我们的研究分析,这些枪、弹设计构造相当复杂,只要找到相同的设计蓝图,那些制枪者、买枪者的身份便可调查出来。我很高兴看到刑事局同意我的看法,也确实朝这个方向去清查。


重返“3·19”枪击现场地毯式搜索,开创刑事办案新页

    当时的专案小组也诚实以告,这种“地毯式搜索”非常困难,毕竟台湾社会形态、治安状况今非昔比,全面查抄地下枪械制造厂难度极高。但是在现场的不确定及物证有限的情况下,这是唯一的破案机会。为了掌握关键的破案契机,台湾法院检察署在网站上公布我的鉴识报告中,特别保留了子弹结构和工具痕迹的部分资料。在鉴识报告提出后的4个多月时间中,我很高兴台湾方面接受了我的建议,不但全面查察非法枪支和地下兵工厂,甚至还要求基层办案人员,不论是任何案件,只要抄到枪炮弹药者,一律都得送专案小组做比对检验。    
    可以想像这项工程有多么巨大!根据专案小组的统计,仅是2004年的7月到9月之间,警政署实施自动报缴枪械方案,全台湾就有300多把手枪和子弹自首报缴,其中制式手枪45把,其余都是改造手枪。同时,据报载自“3·19”枪击案发生后至12月份期间,全台湾总共查获改造手枪2800余把,其中制式手枪共360余把。然后,专案小组再从这么多查扣的手枪和子弹中,逐一比对,并从26把8厘米手枪和子弹中,终于比对出“3·19”枪击案的凶枪和子弹制造者唐守义。    
    值得一提的是,听说有一件在“3·19”枪击案发生之前查获的涉案枪弹,这批枪弹在被销毁的前夕被及时追回,而查扣的那批子弹中,恰巧同时含有铅弹头及铜弹头这两种完整子弹。    
    案发后,台湾刑事警察局鉴识科便日夜赶工,加强比对枪支、子弹。程晓桂、侯友宜常与我联系,随时与我讨论枪、弹比对的进展。2004年11月25日那天,我应北京中科院基因研究所及山西省公安厅的邀请,到中国大陆讲学,突然接到程晓桂的来电,说工作人员找到了一些具有相同工具痕迹的子弹。我当时建议他们再做一些进一步的比对,以加强结论。他们几个月来的辛劳总算有了些成果,大海捞针总算也找到了“针”。当然,下一步是随着“针”来找“线”,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唐守义。侦查人员也从大圈圈内,找到小圈圈,小圈圈内找到特定目标。刑事警察局给我一些资料、照片和比对结果,并快递到康州,我一下飞机回到康州,立即连夜比对,我完全同意他们的鉴定结果。我马上打电话给程晓桂,嘉勉他们的辛劳与努力。证据总算说话了。    
    从造枪者追枪流向,破案露曙光    
    把制枪人唐守义找到之后,查枪的工作更不能停。从2004年底到2005年3月间,专案小组全面追索唐守义造的8厘米枪弹,总计查获50多枝枪,子弹不计其数,查缉经手的涉案人将近120人,可以想见工作之艰巨。其中还有对枪支流向交代不清楚者,甚至也有已经死亡者。专案小组从唐守义委托加工生产枪管的加工厂记录上,取得一个大概的数量,包括装配过程毁损者,其实流在外的枪支已经不多,但还是有可能遗漏真正的“3·19”枪击案凶枪。为了让所有的枪支都能追回,警方还在“3·19”枪击案周年前夕,增加提供破案线索奖金,以帮助警方清查唐守义涉案枪支。    
    追查进度比想像的慢,却又比想像的快。“3·19枪击案”1周年前夕,台湾政坛又浮动着不安的气息。一方面台湾的政治分分合合,在亲民党主席宋楚瑜和陈水扁会面谈朝野共生和解之后,值“3·19”枪击案1周年之际,国、亲两党各有不同的盘算和看法。其中,国民党有意再发起群众运动。而对专案小组而言,将近1年的追查,如果还是毫无答案,对专案小组的功绩是一大打击;如果有进展,但进展又是离奇到可能引发更多争议,那又该如何?真是有些进退两难。就办案者的立场而言,其实最好的也是唯一的办法,就是开诚布公,办案者只能让证据说话,不能揣度太多的政治效应。政治,不该是专案小组必须思考的,甚至是办案人员最不必思考的。    
    2005年3月7日,“3·19”枪击案专案小组宣布案情有“重大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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