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极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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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极老子- 第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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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第14节 上善为仁

    一    
    曲仁里属苦县,苦县属陈国。    
    陈国都城宛丘,城不大,倒也整整齐齐,干干净净。一街两旁清一色的二层小木楼。上层大都为住户,挂着晾晒的衣被;下层是店面,或酒店,或粮铺,也有驿馆。酒店外面飘着各色幌子,门面的柜台上摆着酒坛。驿馆的大门自然宽阔了许多,可以过得车马,大门两边设着几个石头的柱子,那是拴马桩。    
    宛丘城外,有蔡水周回三十里,依依恋恋,蜿蜒东去。城内又有一处很大的水池,东西七十步,南北八十步,水清可见底,却不生鱼草,中有一亭独立。    
    离王宫不远的地方,街道开始奢华起来,道路比其他街道宽,两边的楼房也讲究,有雕花的门窗,方砖的地面,来来往往的净是骑马坐轿的,不时有一队队官兵巡逻。枪戟在阳光下闪亮着,给这里平添了许多威严。街中一座高大的拱门,门口有数十守卫,各个剽悍,神情木然,这便是陈国国君陈哀公的王宫了。    
    陈哀公的先祖厥父还是虞舜的后裔,先王胡公满受封之后陈国也曾风光了很久。后几经更替,至陈哀公时已经元气大伤,国势不振,“泽不陂,川不梁,野有瘐积,道无列树”,连来访的外国客人也招待不起了。周王室又年年催要岁贡,搞得陈哀公心烦,所以平时临朝总是怏怏不快,常常无端地大发脾气。    
    这天,陈哀公临朝,竟然满面笑容,换了新的冕冠,其上玉藻五彩缤纷,其下玉笄珠光宝气,显出了君王的威风。早朝的文武百官见陈哀公今日如此,不禁各个惊喜,议论纷纷,他们已经多日没见过陈哀公的笑脸了。    
    陈哀公今天的喜悦来自一个消息,即听人飞报曲仁里一个叫李耳的年轻人智退敌兵的事,让他一阵兴奋,国内竟有如此大智慧之人,当是国君的荣幸,因此,他刚刚就坐,就命侍从宣苦县县正无方达上殿。    
    无方达早在丹墀之上等候,听宫内一声接一声传来召见他的呼喊,急忙上殿,恭行大礼,跪在龙座之下山呼:臣叩见大王!    
    陈哀公摆摆手,说:平身,赐座!    
    无方达再拜:谢大王!    
    陈哀公问道:寡人听说你县有一书生叫李耳的,吴兵在曲仁里烧杀抢掠,是他巧计通报与你,你派官兵杀尽敌兵,使曲仁里免遭涂炭,此事当真?    
    无方达说:启奏大王,属下巡城之际,见城河中有陶罐漂浮,打捞上来,罐中有帛书一札,言曲仁里被吴兵包围,危急万分,是在下急令精兵强将火速前往,解救了曲仁里之危。后来方知,是李耳不顾安危,骗得吴兵将领信任,写了帛书,封入陶罐,放进涡水。若不是李耳,曲仁里怕是血流成河了。    
    陈哀公大喜,语调都有些变了:好,是个难得的好人才。传令下去,赐曲仁里李耳匾额一幅,锦缎三十匹,由苦县县正无方达替寡人赏赐!    
    无方达跪拜:臣领旨!    
    无方达慢慢退下,陈哀公离座,高兴地踱来踱去,忽然站下,对文武百官说道:寡人有如此奇智人才,当为国之大幸。着令吏官即刻明察,让他进宫伺候。    
    文武百官齐齐跪下,山呼道:我王英明!    
    没过几天,苦县县正无方达带着人来到曲仁里,给李耳送匾额和锦缎。离曲仁里老远,就吹吹打打,鼓乐震天。进得村来,族长和三老慌忙迎接,连巫祝也讪讪地凑上去,和县正套近乎。全村的乡亲都赶来看热闹,把李耳家的院子挤得满满当当。叔叔扶着爷爷走出来,看看这排场,爷爷拉着无方达说:大人救人水火,德之本,善之根,孙儿救了大家,不也是救了自己吗?用不着感谢。无方达说:老人家,本官是奉国君之命前来,王命不可违,你还是让李耳出来领赏。爷爷说:真不巧,孙儿今天一大早就去了商丘,到商容先生那里学习,今日定是不回的。    
    无方达无奈,说:那你老人家就代孙儿领赏吧。    
    无方达一挥手,随从抬过匾额和三十匹锦缎,摆在正屋之中,叔叔眼见花花绿绿的锦缎,羡慕地附在爷爷耳边说:这可都是好东西啊。    
    无方达捧起陈哀公的诏书,庄重宣读:    
    寡人近日喜闻,苦县曲仁里李耳尊尚礼仪,才厚德高,施巧计退敌兵,救百姓于水火,乃为国之忠良,民之骄子。念其功劳,令赐匾额一幅,锦缎三十匹,以资旌表。当此!    
    当下鼓乐齐鸣,香烛闪亮,爷爷、叔叔和族长、三老等齐齐跪下,叩头谢恩。无方达喊道:为李耳挂匾!    
    无方达揭去蒙在匾额上的红绢,露出匾额上的四个大字:上善为仁。    
    众人哄然一声,几乎异口同声地说,啊呀呀,好,写得好,李耳就是上善者。    
    这个时候,李耳正在商容家中听课。    
    商容先生平静地听完李耳的叙述,说:你能临危不惧,设计退敌,救全村老百姓免遭荼毒,乃为上善之举,忠孝之心。惩罚了恶人,褒扬正气,确有先帝遗风。    
    李耳说:先生过奖,学生当时不过灵机一动,急中生智罢了,没有想得太多。事后我倒思考了很多,在此请教。    
    商容点点头。    
    李耳继续说:我观吴将逄化,之所以死于乱刀之下,就因为他过分贪婪。世上凡贪得无厌者,皆无好下场。由此学生想到,揣而锐之,不可常保,金玉满堂,莫之能守,富贵而骄,自谴其咎,不知当否?    
    商容睁开眼睛,认真看看李耳,说:逄化本是善战之将,曾在战场上骁勇作战,为国立功。终死于非命,盖因其不行仁义。不仁不义,天必惩之,焉有好下场?这就是周礼的精髓。    
    李耳恭恭敬敬施礼,说:老师所言极是,学生谨记在心。    
    商容问道:听说陈哀公令苦县县正无方达前去曲仁里为你挂匾庆功,你却为何不恭候领赏,倒远来商丘?    
    李耳淡淡一笑,说:眼看乡亲们危在旦夕,却不去解救,羞为人子。我觉得所作自然而行,既救下乡亲,岂不也解救了自己?否则大家一起引颈受戮,倒是让逄化这样的贪婪者遂了心愿,那就是对恶人的纵容了。    
    商容思索着:哦,自然,自然,李耳,你的悟性大有长进。


第三部分第15节 《河洛图》

    二    
    李耳一回到家,就把三十匹锦缎给爷爷留下两匹,给叔叔两匹,剩下的都分给了曲仁里的乡亲。叔叔非常不满,大骂李耳,说他真的是被逄化吓傻了,傻得把到手的东西拱手送人。李耳听着叔叔的责骂,只是笑笑,也不言语。爷爷阻止叔叔,说:孙儿做得对,有好东西,大家享用。都占为己有,那就是贪婪。人要是贪婪了,就变得没有廉耻。李耳说:爷爷说得对,房上的雪太多,屋子就会压塌;人要一下子吃得太多,就会肚子发胀。想要的东西太多,其实什么也得不到,物壮则老也。    
    说完话,李耳就要出门,说是要去看看田大伯。叔叔问:是去找田小妹吧?李耳老老实实地回答:是的,也顺便去看看她。叔叔一脸的鄙夷,说:她不过是个铁匠的女儿,天天守着个化铁的炉子,熏得满脸黑灰,有什么好的?难道你还想和她结亲不成?要是那样,咱李家可就没面子了。我跟你实话说,族长可是看重你的,他的孙女来仪是百里挑一的漂亮姑娘。我倒看得出,族长想把孙女许配给你,这可是个门当户对的婚事,以后咱在曲仁里就没人敢欺负了。    
    李耳摇摇头,说:田小妹是个诚实勤劳的好姑娘,但我从没想过什么和她结亲的事。来仪也是个好姑娘,心灵手巧,孝敬老人,我也没有高攀的意思。叔叔你是知道的,我正在用心读书,至于婚事之类,我连想也没想过。    
    爷爷说:孙儿说得是,学问是大事。不过,也到了男婚女嫁的年龄了,爷爷会为你操心的。    
    李耳来到了田大伯家。多土光着臂膀,正和父亲打制铁器。砧上的铁器在铁锤的敲打中,迸出红艳艳的火花。小妹拉着皮风袋,怔怔地望着炉火。她的面孔在火光的映照里,越发显现出娇艳的美丽。    
    李耳远远地向这里走来,小妹先看到了他,情不自禁地失声叫道:李耳哥哥来了。    
    多土停了手,朝小妹吐吐舌头,说:瞧你,见了李耳就没了魂,羞不羞。    
    田大伯瞪了多土一眼,怎么说话呢,李耳来了,小妹高兴还不行吗?    
    多土嘻嘻地笑着说:行行,将来做我妹夫更行!    
    小妹脸上刷地红了,拣起一块炭跑到哥哥面前,趁多土正得意,突然在他脸上画了几道黑印。多土愣了一下,急忙擦起来,可越擦越黑,满脸都是。小妹一见。笑得直不起腰来。田大伯和田大婶也站在一边乐呵呵的。    
    李耳走进来,见大家都在大笑,有些莫名其妙,茫然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田大婶急忙招呼他,端出一杯水让李耳喝。小妹红着脸跑进屋去,多土忙着去洗脸,洗出来的水可以写字。    
    田大伯笑吟吟地说:李耳,你这下是咱们曲仁里的大救星了。    
    李耳着急地说:田大伯,你千万不要这么讲,我不就送出去一个小罐子吗?要不是县正派兵赶来,要不是大家同心戮力拼杀,哪能退得了敌兵?    
    田大伯说:好,不贪天之功,将来就会有大出息。    
    李耳说:弯弯曲曲倒能保住完整,歪歪斜斜的倒能变得正直,坑坑洼洼的可得到盈满,破破旧旧反而可以得到更新。    
    田大伯想了一下,说:有道理,就像这炉火,太旺铁器就烧得化了。也好似种庄稼,粪肥上得多了,庄稼反倒不长。    
    正说着,小妹悄悄地走出来,低着头问:李耳哥,你……你回来了?    
    李耳见今天小妹不知为何总是低着头,而且脸上红红的,有些奇怪,说道:你还好吧?我这几日听了商容先生的课,又得到不少新知识,等有了空,我给你讲讲。    
    小妹抬起头来,羞怯地看了李耳一眼。李耳顿时觉得,小妹今天的这一眼,和往日的眼光有些不同,含着炽热,含着温情,含着向往。他一时没有思想准备,竟然也有些脸红起来。    
    田大伯和田大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然离开,红红的铁匠炉旁,只有他们两个人。    
    小妹说:我家的枣树上结了好多好多红枣,甜得要命,我去给你摘些来。    
    小妹转身走进院子,李耳就坐下喝水。他望着皮风袋,认真思考着什么。    
    李耳哥!有人喊他,声音很是悦耳。    
    李耳抬头,见是来仪,忙起身说:来仪,一向可好?    
    来仪说:好,好。李耳哥,我正在到处找你。    
    李耳问:找我?什么事?    
    来仪走近,仰面看着李耳,高兴地说:是我爷爷找你。他说,你从商丘回来,定是得到不少新学识,想请你去说说。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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