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人们才更留意,像生命。〃他的手指碰到我的手,很凉。我哆嗦了一下。
我一直在躲着可欣,连她的电话也不愿意接。可欣的美丽对我是一种嘲讽。但是那天她在楼下拦住我,美得张扬的脸在阳光下像是金色的。她说:〃我可找着你了,上车。〃可欣骑着辆大大的红色摩托车,像她的人一样着眼。我如被捕获的猎物般被她强行拉上车,一口气开出很远。停下时我的脚有点颤抖。我无法面对可欣的艳。但觉得她并不适合于听秋。脸悄悄地红,很无奈地,为心思寻找借口。
那是在一个咖啡厅里,似乎坐了很久我才明白可欣只是要我来做她的听众。一如既往的霸道。她的口中只有听秋,讲他们的相逢,讲他的个性。我看到可欣的眼睛闪亮着,唇湿润得充满诱惑。我说:〃那你们为什么不结婚?〃我看到面对的红颜有些褪色,便有着残酷的乐趣。但是可欣立刻恢复了自信。她笑:〃都什么年代了,结婚不结婚有什么关系?〃
我说我不明白她。我的心被一团迷雾笼罩着,却固执地认为他们不合适。我看着自己的手,纤小,美丽,像一个孩子的心。这时可欣又讲到听秋的才华,我忽然说:〃他为什么做这个?好象女人才适合做这种工作。〃我的眼睛还看着自己的手指,彩绘的满天星,黑色的,女妖一般。感觉上听秋只会画这一种花型,而且越来越熟练。每一笔都是他的一点心思,美丽中带点刺。可欣的脸上也露出迷惑,然后说:〃他做过别的,挺好的工作。〃没有下文,我猜想她也不知道。
见到听秋时忍不住问起,然后看到他的眼睛黯淡了一下。他的神情有着让人心疼的疲倦,嘴角却带着笑。我说如果你累了就让小妹画吧。但他只是笑笑。那天他画得比以往更认真,更仔细,在我细小的指上画出了不同形态的满天星,像翩跹的蝴蝶,连色彩也各不相同,有些零乱的美,恰如我的心情。我说他的满天星画的好美。他说:〃以前我比较喜欢画玫瑰。〃我望着他,他笑,握住我的手腕:〃不过,满天星其实更美。〃
第三部分 流星带走的相思泪指甲上的满天星(2)
我不懂他的话,只是看着他的手。那么优雅的艺术家的手,却有着罕见的冰冷。我说你的手好凉,是不是病了。他好象没听到,也不松手。后来他说他现在更喜欢画指甲了。他的倦意更浓。我抽出手,觉得自己也很累。我想,和玫瑰相比,满天星总会很累吧。
指上的花总是很美丽,翩跹出一种遐思,其中却透着哀伤的味道。我的心始终不安,像是在什么事情要发生了。可欣经常嘲笑我的敏感,她说:〃你应该属于红楼时代。〃终于有一天忍不住,跑去了〃秋意〃。依然别致的装饰,却只有小妹在里面。她说:〃谢先生住院了。〃我觉得脚下一软,要跌倒似的。
并没有立刻去看听秋,潜意识里总有些怕。第二天我仔细地煲了汤,细得像听秋在我的手指甲上描绘。去的时候也刻意避开了可欣可能出现的时间。我像一个小偷,窥探着日夜惦记的珠宝。其实事情远非那么严重,听秋只是躺着看书,除了苍白,看不出与平日有什么特别的不同。他对我一笑,眼神在倦意中透出惊喜。我握住他的手,手依然很凉,无力,垂危似的。他笑着问我:〃你怎么来了?〃
我说因为你病了。把汤放到桌子上。他打开闻了闻,说很香。他的头像是在汤的暖意中埋了很久,抬起来时反而比平日更冷。那种平静里有着可怕的力量,让我既觉得压抑,又有些不知所措。听秋拉了一下我的手,轻声笑:〃傻丫头,谁会不生病啊,就这么大惊小怪的。〃他的唇间透出一丝嘲讽来,让我的心凉了,仿佛他的手在那里碰了一下。我想走,但是听秋又说:〃陪我一会,浅烟。〃第一次他叫了我的名字。忍住泪,我点了点头。
傍晚时可欣来了,来时我正给听秋读书。他说他懒,让我读给他听。是很俗的言情小说,字字句句却如同扣在心里。可欣的出现象阳光照进病房,见到我露出点惊讶来。听秋说:〃浅烟来看我了。可欣,你带了什么给我?〃看不到他的神情,话语夸张地多情。可欣笑着放下手中的提盒。听秋也揭开盖子闻一下,脸上是张扬的满意。我的汤早已凉了,灰姑娘似的站在角落里。
我起身走了,不回头,怕泪水会当着他们的面落下来。
我觉得恨着谢听秋,觉得再也不会去想他。可是几天之后接到他的电话,心又立时缩到一起,渴望变得异常迫切。他要我到他的店里去一趟。我问:〃你要我去?〃他说〃我要你来。〃他的话里有一种特别的坚持,像重击,疼到骨头里,却打不碎思念的空中楼阁。
那是我生平最美丽的一天,挑战似的。听秋看着我雪白的裙子发呆,眼神疲倦而热烈。店里没有第二个人。他说:〃你好象忽然长大了。〃我说:〃我和可欣是同学。〃他就笑了。他的脸显得很健康,他的衣衫整洁,透着古龙香水的味道。可欣的杰作吧。我淡淡地说:〃人总会因受到影响而改变。〃
听秋没有接我的话。只是提出要给我画指甲。我笑:〃是那碗汤的酬谢吗?〃笑容下掩饰不住的凄凉。那天他用的是本色的指甲油,浅浅的透明,很纯真。满天星细碎而精致,很费功夫的笔触。他的手有些抖。我说:〃是不是太难了,这一次的满天星。〃他一笑,看看我,又看看我的手。在画下最后的一笔后他又用透明的指甲油加以润色,说这样才能保持的更长久。我看着他微笑,想问他以前为什么不这样做,但没有问出口。
临走时他轻轻地抱了我一下,说:〃谢谢你的美丽。〃我不解,他也只是微笑。夜间带着这样的迷惑进入到梦乡时,朴素而美丽的满天星,细细的,是碎了的暗恋。
这一次的指上花果然保持的时间更长,润泽而雅致。寂寞时常会看看,心就像沉到死水中,一丝微澜带来的也只是疼。它的美丽似乎是一种永恒,正值风华,像是能这样一生一世。直到那一天接到了可欣的电话。她说:〃听秋死了。〃手一抖,听筒掉到地上。泪水涌上来,色彩模糊成了记忆。
以后的岁月里仍会在指上画花,却再也没有过满天星,也再不可能找回那种心情。时间的流转可以将一枚青涩的果子变得成熟,哀伤早就埋藏在平静的外表下,像是蒙了尘,不会再次出现于记忆。
又一次画甲的时候像是触动了什么,就对正在给我修着指甲的女孩说:〃给我画一个满天星的的图案吧。〃她微笑:〃你喜欢这个?满天星比玫瑰可爱,因为它有个别名,叫爱情草。〃
一震之下,颤栗的感觉传遍全身。刹那间明白听秋永久的疲倦其实是一个已知的结果。他说:秋天短暂,所以人们才更留意,像生命。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有着自己的选择和放弃。
女孩用灵巧的手绘出朴素而美丽的满天星,最后还涂上了一层透明的指甲油,她说:〃这样才能保持得更长久。〃
第三部分 流星带走的相思泪最早的初恋(1)
文/无名指尖
那年,我十七岁,扎两根粗粗的麻花辫,辫上系一个粉蓝的蝴蝶结。朵朵说我看起来像个花仙子,第一眼看见就满心欢喜,难怪她哥哥也喜欢。
朵朵十六岁的时候,我和千灿恋爱了。我左手拉着朵朵,右手牵着千灿,走在公园的青石板路上,觉得我是最幸福的花仙子。
看到公告栏上朵朵被警告处分的决定时,我哭了。我的善良的天真的可爱的朵朵,为什么要跟那样的人在一起呢?
很多很多年以后,我们都长大了。二十六岁的朵朵,缩在格子棉布沙发里咬着指甲流着眼泪说:我爱千灿比你早。
只可惜,都太迟了。
1
朵朵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没有带伞,整个人都被细细密密的雨水打湿了,看起来就像一株摇摇欲坠的蒲公英。她定定地看着我,好久才开口问:你是小夭吗?艾小夭?
我点头,是,我是艾小夭。说着,把手中的桃花伞移到她的头顶上,一边问她:你找我有事吗?
我来看看你好不好。她居然笑了,笑得楚楚可怜的样子。你知道吗,我哥哥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我就来看看哥哥喜欢的女孩子究竟长的什么样。
哥哥?我莫名其妙,低头看了看自己,与往常一样。白的连衣裙,淡蓝的布鞋,就是这副一尘不染的模样,我妈妈喜欢这样的打扮。
可是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小女孩儿,在雨季告诉我,她的哥哥也喜欢我。我朝她笑笑,把伞放在她的手里,转身跑进了家门。
第二天,放晴了。快到家的时候,又遇到朵朵。
她抱着我的伞,折得整整齐齐还给我。昨天谢谢你。她鞠了一躬,不及巴掌大的脸上有异常认真的表情。我摸了摸她软软的头发,近乎慈爱地说:小妹妹,早点回家去吧。
嗯。她轻轻点点头,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来。我叫朵朵,我哥哥喜欢你,是真的。
我失笑,好执拗的孩子。
小夭再见。她拎起长长的碎花棉布裙一路小跑着,失去了踪影。
于是每天,我的家门附近便常常晃悠着朵朵的小小身影,一见我放学回来,飞一般地溜过来打招呼。小夭!你回来了吗?
我会与她在门前的榕树根上小坐,漫不经心地闲聊几句。朵朵三句话不离她哥哥,小脸激动得微微泛红。她还说哥哥最喜欢看小夭踮起脚尖摘玉兰花的样子。我大窘,学校的玉兰树不算高,我通常会趁没人的时候偷偷摘一两朵带回家,却没有想到此举悉数落入朵朵的哥哥眼中了。
就这样,一年之后,朵朵也要到我的学校念高一了。我升上高三,终于见到了日日从朵朵口中温习数次的哥哥。姚千灿,一个迎风起舞的名字,竟然是一个气宇轩昂的男孩。
朵朵把千灿拉到我面前,很大声地介绍:这就是我哥哥姚千灿!小夭你喜不喜欢他?
两个十八岁的少男少女顿时脸红到脖子根,恨不得找块胶布把朵朵的嘴巴封起来,好将方才的话堵住。然而,有了朵朵的铺垫,一路顺风的情愫却再也堵不住了。千灿从辅导我的英文语法开始培育爱情养分,一步一步将萌芽的情窦根深蒂固,终在一个月朗星稀的夜晚,从桌子底下冲破雷池紧紧握住了我的手。
我们在郊区的公园里约会,朵朵安静地跟在身旁,在她最熟悉的两个人面前有一些拘谨。我豁然地拉过她的手,右手牵着千灿,三个人一齐在青石板路上踢正步,笑得东倒西歪。我望着生命里最亲爱的两个人,感觉眼角微微的湿润起来。我的最美丽的十八岁,爱情,友谊,家庭和乐。拥有那么多的东西,我真害怕只是一个泡沫里的幻觉。
2
转眼,毕业了。我和千灿考上了北方同一所大学,都庆幸地喜极而泣。朵朵依依不舍地拉着我们的手,不断的许诺,两年之后,她要跟我们会合。
在大学里,千灿一如既往地对我很好,处处体贴入微,我们是校园里最让人称羡的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