酝攴钩卵院退涸鹣赐耄磕曛星锝诙际钦庋�
天已经黑下来,陈言却还不露面。朱小北有点着急了,站在窗口往外看,她心里不相信陈言会生她的气不来,那绝不可能。
朱涛问:“小北,陈言怎么还不来?”
她说一会儿就来了,就跑进厨房,奶奶正在和妈妈说月饼的事。
中秋节家里总要剩下好多月饼,张茹当早点吃要吃好久,朱久学是一口也不吃的,因为他不喜欢甜的东西。张茹实在吃厌了,朱久学就批评她,说多少贫困地区的孩子想吃都吃不到。张茹说送人,朱久学又说她是把自己不要的东西拿去打发别人,弄得张茹永远没理。
丁亚兰笑着说:“不想吃就别吃,可别勉强。”
张茹说她打定主意了,再不勉强吃月饼,朱久学爱怎么说怎么说,随他去。昨天她已经表了这个态度,朱久学居然笑嘻嘻地说:“谁让你吃了,是你自己愿意嘛,爱吃嘛。”“小北。陈言怎么还不来?”奶奶想起来了,也问她。
一会儿的工夫朱小北不断地被家里人轮流问来问去,陈言呢?怎么还不来?哪儿去了?她被问烦了,干脆说:“他不来了。”
话一出口她忽然明白这是真的,陈言真的不会来了。
朱久学对陈言说好来而不来大为不满,其实他并不真的在乎陈言这个人,只觉得这是对他的冒犯,他沉着脸背着手:“平时看不出来嘛,怎么可以这样!他有什么事情?”
“小北,爷爷问你话哪!”朱涛提醒女儿。
“别问我,得问他。”
朱久学一下发火了:“你是我孙女,我为什么不能问你?”
朱小北忍了又忍:“对不起,他没告诉我,我怎么知道。”
朱涛摆出和事佬的样子,说陈言来不来无所谓,我们一家人,老少三代都在嘛,这就叫团圆。看在儿子的面子上朱久学才不再纠缠了,可一顿饭却吃得别别扭扭。
饭后朱久学下命令每人要拿一盒月饼走,不然张茹要把月饼全部扔到垃圾箱去。张茹忍不住辩解,说她没有说过这样的话,每年的月饼都是她一个人吃下去的。朱久学就冷笑,说她的记性成问题了,昨天说的话今天就忘,是不是得了健忘症,要不就是老年痴呆的前奏。
这一套弄得朱小北的心情糟糕透顶。
这天晚上夜空中有一轮很大的月亮,使中秋节显得很完满。汪丽琴独自坐在家里,杜震出差了,也许去找他的女演员去了。她走到阳台上想看月亮,可月亮还被楼房挡着,她只能看到地下银白的月光和楼群的黑影。
汪丽琴的脑子里想着陈言,她已经感觉到陈言和朱小北之间出了什么问题,他们怎么了,不好了吗?她多么想知道呀!
现在她意识到自己对陈言有种特殊的感情,有一会儿,陈言温和的样子清楚地出现在她的想象中,她觉得幸福,不知不觉地盼望着他爱她。夜色沁凉如水,她轻轻哆嗦了一下清醒过来。多么孤单啊,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呢?汪丽琴一次又一次走到阳台上,期盼着月亮在楼顶冒出头来,好像要在月亮里寻找到答案似的。
此时此刻陈言也在望着月亮,不是坐在家里,而是坐在离朱久学家不远的街边公园。他是走着走着突然决定不去小北奶奶家的,那一刻他忽然被一种孤独的感觉攫住,几乎透不过气来。看着暮色中匆匆赶路的行人,想到在这个繁华的城市里,在中秋节团圆的时刻,他孤身一人,形单影只,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惟一的爱人朱小北背叛了他,他是一个值得人同情却不需要任何同情的人,这感觉几乎使他入迷。
陈言坐在一张长椅上,月光照着他,然而城市的灯火把月光衬托得格外微弱,就像月亮是件可有可无的东西。朱小北和果青好了吗?好到了什么份儿上,有没有发生关系?想到这些问题陈言就坐不住了,恨不能跑去找朱小北问个明白,就当着她家里的人问她,看她怎么回答怎么骗人。他又想去找果青,也放弃了。这个被爱情折磨的可怜人忧心忡忡,月亮帮不了他,孤独感帮不了他,什么也帮不了他。想到自己的生活变得这么厉害,成了这个样子,他难过极了。他渐渐觉得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去和小北的一家人吃饭呢,现在已经晚了,来不及了。
直到这时陈言终于想到了自己的父母,这想念虽然来得很晚,但是无比强烈,他立刻感到自己热泪盈眶了。
吃完饭朱小北连碗都没洗就离开了奶奶家。朱久学追在她身后喊月饼月饼,她装作没听见,跑了。朱小北要去找果青,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给他一个惊喜的想法让她兴奋极了。可是来到大街上,兴奋的心情却减弱了,看到一个公共电话亭她走过去,拨了果青的手机,一位小姐的声音说:对不起,用户不在服务区内。她飞快地又拨了一个号码,听着话筒里的铃声一下一下响着,那铃声在出版社的大楼里回响,一直响了十二声,断了。
朱小北心里感到_一一股恼恨,她恨陈言,是他让她不能安心不能快活,她要找他算账。离家越近她越是气恼,要是陈言待在家里,那好,那今天晚上就谈离婚的事,干干脆脆地告诉他,她爱果青,要和他离婚。可家里却没有人。
朱小北站在屋子中央,觉得一分钟也待不下去,她翻出一张纸急促地写了几个字:我找不着你,我要告诉你,咱们离婚。心情是那么焦躁,笔尖把纸都划破了。她把纸放在桌上走出门去。
马尔福的房间里有电视的声音,一明一暗的亮光从门缝里透出来。门忽然打开,马尔福探头喊道:“谁,什么人?”
朱小北已经跑了过去:“没谁,我!”她跑下楼梯,脑子里想起马尔福曾经偷看她和陈言亲嘴,陈言背着她爬楼梯,马尔福说他是猪八戒。朱小北心里乱糟糟的,一心想快点离开这个阴森的大楼,越快越好。
她走出大门,走了一小段路,忽然听见有人叫她:小北!
天哪,原来是陈言!陈言从阴影里走出来,月光把他的脸照得惨白惨白,像个石头人似的。
“你要上哪儿去?”他问。
朱小北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你呢,你上哪儿去了?”
她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陈言已经走到她面前,紧紧攥住她的手:“别走,小北,你不能这样。”
朱小北吃了一惊,感到陈言的手冰凉冰凉的,感到他绝望的情绪,忽然难过极了。
“咱们俩能不能谈谈,开诚布公地谈谈。你愿意吗?”
朱小北什么话也没说,转过身就往回走,陈言跟上她。
他们俩回到家里,打开灯关上门,家里的气氛使两个人都有些放松下来。朱小北忽然想起她写的纸条,抢先把那张纸一把抓在手里。
“那是什么?写给我的吗?让我看看。”
“不。”朱小北把纸揉成一团塞进口袋里。
陈言不再追问,他拿出单位发的月饼,往茶杯里倒了一些热水,切开一个月饼,朱小北一声不响地看着他做这些。
“尝尝吗,还不错。”
朱小北摇摇头。陈言肚子饿了,三口两口就吃下两块月饼,喝了几口温吞茶,朱小北始终默默地看着他,心有点酸酸的。
吃完月饼,又待了一会儿,谈话开始了。这场谈话陈言已经酝酿了很久,思考了很久,是有备而谈的。他先向朱小北道歉,为了他跟踪过她的那件事。他讲出事情的经过,讲了自己的心情,朱小北的眉毛惊奇地挑起来,被他的话所吸引。
“我确实没有看见车上的人,谁开的车我不知道。真可笑,其实我白白地跟踪了你一场。”
朱小北舔舔嘴唇:“是果青开的。”
“不是香港老板吗?”
“是老板借他的。”
陈言郑重地点点头:“还有一件事想和你说,你要听吗?”
“什么?”
“是关于汪丽琴的。”
朱小北微微一愣:“怎么,你们俩好了?”
“不不,没有。”
“那是什么?”
陈言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思索:“我和汪丽琴,我们的关系确实比一般人密切,我想告诉你原因。汪丽琴是个性情温和的人,你知道,有点软弱,没什么思想,也没有主见,她依赖我。”
“我知道她是你的崇拜者。”朱小北讥诮地一笑。
“那倒谈不上。”
“别谦虚了。”
“好,就算是这样。”陈言不想争论,继续说:“问题在于汪丽琴和你不一样,她需要依赖一个男人,而你不是。”
“谁说的?”朱小北本能地反问。
“还用说吗?你当然是这样的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不好吗?”
“好,没什么不好。”陈言顿了一下,“你听着,你可以笑我,不过男人有时候就是需要被人依赖。在汪丽琴面前我的感觉就不一样,很自信,在你面前就不行,总是有种压力,这是真话。”
“那你应该和汪丽琴结婚。”
陈言使劲吸了口气,控制住情绪。
“我是说你应该和汪丽琴那种类型的人结婚。不对吗?”
“我的妻子是你。”
“可我不依赖你呀!汪丽琴的丈夫不是和别人好了吗?她正好可以离婚。”
“她离不离婚和我没关系,我再说一遍,我的爱人是你。”
望着陈言近乎庄严的面容,朱小北深深地小心翼翼地吸了口气:“可我,我不知道是不是还爱你。”
“那你爱谁?”
朱小北咬咬嘴唇。
“小北,我已经把自己的所有想法都和你说了,你是不是也应该告诉我,你到底怎么想。”
“我想……你说得很对,咱们俩不合适。”
“我没这么说。”
“你就是这个意思。你那么需要被人依赖,而我恰恰不是这样的人。再说了,干吗要和一个给你压力的人生活在一起,这不是很愚蠢很奇怪吗!和一个崇拜你的人多好,而且她就在你身边。”朱小北真的觉得自己的话很正确,她是认真的。
而陈言眼里却现出愤怒的神情:“朱小北,我是真心地和你谈话,你不要利用我的真心。”
朱小北愣了,不理解陈言的意思。
“我再说一遍,我是真心的。”
“我也是呀。不是你和我说汪丽琴依赖你吗?你和她在一起感觉很好……”
“够了吧!”陈言截断她:“你要是这种态度,我真怀疑你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