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派 作者:万方》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幸福派 作者:万方- 第9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第二天陈言找到贾主任,要求和汪丽琴一起去开会,立刻获得同意。汪丽琴很高兴,她并不了解陈言的心思,如果了解了可能就不会这么高兴了。

          陈言把出差的事告诉了朱小北,等着看她的反应,她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光瞟着陈言:“好哇,去吧。”

          “你想什么?”

          “我想什么?”朱小北似乎在装傻。

          陈言只得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登上了火车,火车开动时他想:他妈的,去它的吧。

          
      会议在南方的一座小城举行,一共五天,后两天是玩。会议期间不管干什么汪丽琴都和陈言一起行动,既然他们俩是一个单位的,这样倒也很自然。晚上陈言和一位退了休的主编老廖住一个房间。老廖很有意思,开会时眨巴着眼睛,偷偷和陈言讲荤笑话,转过脸却不苟言笑,每晚睡觉前认真地做一套自我保健运动。陈言不由拿老廖和马尔福比较,觉得老廖要真诚得多。

          最后一晚老廖先走了,房间里就剩下陈言自己,晚饭后他和汪丽琴一起出去逛街,回来的路上买了酒和一些熟食,准备在他的房间里夜宵。

          
      汪丽琴先回自己的房间洗澡,陈言也洗了澡,坐在屋里等汪丽琴来。没有了老廖,房间里冷冷清清,几天来淡忘了的烦恼又回到心头。一时间他几乎想给汪丽琴的房间打个电话,让她不要来了。

          
      汪丽琴来了,洗过的头发还有点湿漉漉的,脸庞红润,看上去挺漂亮。她张罗着摆好小菜,洗干净玻璃杯,倒上酒,还准备好擦手的纸,陈言一声不吭地看着她做这些事情,心情慢慢平静了。

          
      两人举了举杯,陈言感觉到汪丽琴的目光颤动,感觉到她欲言又止的矛盾心情,可他偏什么也不说,好像非要难为她似的。对于汪丽琴来说,有一个晚上能和陈言单独在一起是她期待已久的,她当然要好好和他说说心里话。

          她一点点讲出那天和杜震的谈话,虽然很难启齿,她还是吞吞吐吐地说了后来睡觉的事情。

          “以前我以为如果没有感情绝不会那么做,可我做了,是不是我太坏了?” 

          “是他主动?”

          “那当然了,”汪丽琴急得脸都红了,“我怎么能哪!”

          “那也没什么,你们是夫妻嘛。”

          “不不,以后再也不会那样了,绝不会了。”

          
      “我看还是顺其自然。”陈言故意轻描淡写地说。他不懂自己为什么希望汪丽琴和她的丈夫发生关系,希望她悔恨,希望她因为他的看法而焦虑、难过,这种心情有点残忍,可就是这样。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是吗?”

          “没有,不至于。我说了,你们是夫妻。”

          “可我对他没有感情了,要说有,那就是恨。”

          “一点儿也不爱了?”

          “我的爱早就死了。说心里话,我从来也没有尝到过爱情的滋味。”汪丽琴没想到自己会和陈言说出这样的话来,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睛。

          陈言微微发怔地看着她,脑子里笼统地想到了爱情,是啊,爱情,忽然间他强烈地思念起朱小北来。这股突如其来的想念把他弄得恍惚了,望着汪丽琴发呆。

          
      汪丽琴感觉到陈言的目光,胸口一阵阵酥软,完全没了主张,简直不知身在何处。生活中的许多不幸都是这样开始的,许多幸福也这样开始,然而这个房间里的这对男女却像被看不见的绳索捆住了手脚,坐在各自的椅子里动弹不得,时机飞快地溜走了,或许是时机还未到来吧。陈言缓过神继续说话,汪丽琴默默地听着他说,偷眼看着他整齐的发际和轮廓分明的耳朵。

          喝了点儿酒,陈言忘掉了朱小北,什么都忘了,五脏六腑似乎在身子里面一齐微笑。他拿老廖打趣,尖刻而幽默,逗得汪丽琴忍不住笑了。

          汪丽琴走后陈言在椅子上呆坐了一会儿,眼睛渐渐睁不开了,就脱衣上床,刚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八 黑月亮

          陈言不在的这段时问里,朱小北和果青的关系却迈出了一大步。朱小北已经感觉离不开果青了,那种难舍难分的感情使她痛苦。

          
      她几次到果青租的房子去,在那里和他做爱。她没有想到自己是个如此放荡的女人,为了那种通电般的喜极而泣的高潮,没有什么事是她干不出来的。果青也变得让人认不出,那么凶狠、霸道,朱小北激动地感到自己被他一次次地占有、蹂躏,无比地陶醉。

          她不由自主地喊,哦,哦,我是你的你的你的……我要和你在一起,我要离婚!

          “你离吗?”果青勒得她的肋骨咯咯直响:“你不离我就杀了你。”

          “那我就吃了你。”

          他们嘶嘶地叫着,脸兴奋得变了形。时间从来没有过得这样快。转眼之间就到了陈言回来的日子。朱小北忧郁得要命,简直不知道怎么活下去。

          陈言回来后的第三天,出版社公布了分房方案的第一榜,陈言是个一居室。他立刻给朱小北单位打了电话,可单位的同事说她没来上班。陈言的心一沉。

          其实陈言回家后就有所感觉,觉得朱小北变了,人发蔫儿了,总在愣神儿似的,这使他觉得自己一直被欺骗,必须和朱小北严肃地谈谈了。

          
      朱小北下班回来陈言问她今天干什么了,她说买月饼去了,快过中秋节了嘛。陈言犹豫了一下,把一居室的消息告诉她,只见她眼睛亮了一下,亮光很快熄灭:“是吗,那太好了。”她只说了这么一句,没说别的。

          
      晚上陈言画出一张一居室房间的平面图,给朱小北看,他想把门厅当客厅,把厨房的门改一个位置,脑子里有很多很多想法。朱小北默默地看着图,微笑地点着头,陈言觉得她并没有听他说话。

          “你想什么呢?”他问。

          “我吗,”她顿了一下,“我想要是有两间就好了,一间太小了。”

          “嗨,以后有了孩子再说吧。”

          朱小北出神地一笑:“孩子,是啊,孩子。”

          她温和的态度让陈言不安。上床后陈言在黑暗中和朱小北做爱,然后从身后搂着她,想象着他们怎么躺在自己的新家里。

          “你困了吗?”他问她。

          朱小北没出声。陈言默默地抱着她不动:“小北,你还爱我吗?”

          她也不动。

          “你怎么不说话?我在问你。”

          “爱。”这一声“爱”就像是一声叹息那样。

          陈言抬起手打开灯,朱小北慢慢翻过身来,两个人四目相对。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和果青见面了?”这句话终于说出来了。

          朱小北眼睁睁地看着陈言,平静地反问了一句:“你说呢?”

          
      陈言感到心咚咚咚跳得厉害,不知该说什么。现在他已经完全明白了,朱小北当然和果青见过面。说到底见面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朱小北的平静。天哪,陈言真的有点害怕了。

          
      经过清洁工两天的扫除,活动中心的窗子擦得透亮透亮,阳光把屋子照得明晃晃的,四下里耀眼极了。一盒盒装潢漂亮的月饼把门口的那张大桌子堆得满满当当,满屋的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这些当年的领导干部可不是拿了月饼就完事,人人都要问朱小北一些问题,月饼是哪儿出的,什么厂家,质量和价格如何,好像要考察工作似的。朱小北答不上来,就推到小胡身上,说是他去买的。小胡一进屋就得回答许多人的问题,他告诉他们这是正经的杏花楼的月饼。

          郑局长用手点着小胡的鼻子尖:“你个小胡,想蒙我哇!杏花楼在上海,你去上海买的不成?”

          
      小胡干脆拉下脸:“人家美国的麦当劳有分号,咱们中国的杏花楼也有分号。”这下他招来了众多人的围攻,骂他滑头,搞假冒伪劣。有人当即打开盒子检验,品尝之后觉得味道还不错,原来是广东月饼。

          
      隔壁的会议室里要举行一个中秋茶话会。朱小北发完月饼又忙着沏茶倒水,不少人到了该吃药的时候,需要凉开水,有人又嫌凉开水太凉,要温乎的,后来朱小北也弄不清谁要凉水谁要温水了,结果他们自己也把吃药的事忘了,都在专心谈着投机的话。也有的老头儿满脸不痛快地溜达来溜达去,朱小北就问他们需要什么,看到这么漂亮的女孩儿主动和他们说话,老头们就高兴了。

          
      小胡忙得满头是汗,不时偷偷向朱小北做怪相儿,表示烦死了。可朱小北并不觉得,因为她在说话做事的时候一心并不在这儿,她的思想在想着果青,想着陈言,想着未知的将来。她甚至觉得手上有事可干,忙忙碌碌的倒挺好。

          
      下午活动中心安静下来,小胡提前下班走了,空荡荡的大屋子里只剩下朱小北一个人,守着十几盒没发出去的月饼。午后的阳光有些发白,朱小北的脑子里也白茫茫的。她想着和果青做爱的情形,想到陈言对她的感情,还想到了那个一居室。她要把墙涂成蓝色,果青喜欢蓝色,一想到和果青一起生活的可能,她的心里就掠过一股凉幽幽的震颤。

          
      三点多钟,陈言的电话打断了她的思绪。他问她几点去奶奶家,要不要他到单位找她和她一块儿去。朱小北有点不耐烦,说:“用不着,我还不知道几点下班呢。”

          陈言顿了一下,声音有点哑:“你是不是去找果青呀?”

          朱小北冷笑一声:“对,那我就找他去,再见。”

          
      挂上电话她的心情完全变坏了。她很想发脾气,可又没有对象,本来她可以立刻给陈言打个电话回去,可她克制住了自己。也许她就该实话实说,告诉他她已经不爱他了。

          
      朱小北准备去奶奶家,她挑了两盒月饼,就是说把她觉得不好吃的都拿出来,放到别的盒子里。自从上次为了她大闹一场,再到奶奶家她说话就很小心了,虽然那件事再没人提起,可她总感觉爷爷奶奶的关系有了裂痕。她偷偷地问过奶奶还生不生爷爷的气了,奶奶抿着嘴不说话。

          “您会和爷爷离婚吗,会吗?”

          张茹使劲戳戳小北的脑门儿:“你呀,就别再说疯话了。”

          
      奶奶家已经有了三盒月饼,加上朱小北拿来的两盒就是五盒。就月饼大泛滥的问题朱久学开始发表意见,意见逐渐上升为抨击,整个单元都充满他直通通的洪亮的声音。

          朱小北躲到屋里看杂志,朱涛陪父亲在客厅里说话,准确地说是听父亲说话,丁亚兰帮婆婆在厨房里做饭,吃完饭陈言和她负责洗碗,每年中秋节都是这样。

          天已经黑下来,陈言却还不露面。朱小北有点�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