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整个世界的文明体系中,这两个点就像是椭圆的双焦点,起着真正的核心作用。而阿拉伯文明、东正教斯拉夫文明、印度文明和欧亚游牧文明属性则介于这二者之间。在世界文明史中,欧亚大陆各个文明有时是齐头并进的,有时又是交替前进。在公元前4000年左右,苏美尔文明和尼罗河文明首先出现,然后是公元前2500年至1500年左右中亚、中国和印度文明出现繁荣;到了公元前5~3世纪时,雅典文明和黄河文明同时出现繁荣景象,秦帝国和罗马帝国也先后建立。之后北非、地中海、欧洲腹地、中亚、中国文明开始交相辉映。而中国和欧洲文明几乎一直在齐头并进,如在欧洲文艺复兴的同时,中国明朝也出现了思想相当活跃的市民思想因素,黄宗羲的《明夷待访录》比西方的启蒙思想家卢梭的《社会契约论》还要早些出现。后来由于欧洲率先进入工业革命时代而导致欧洲向世界迅速扩张,打断了其他各个文明独立的发展。但这丝毫不影响中国和其他文明的地位和历史作用。最重要的是,欧洲文明尽管开创了一个异常辉煌的时代,但显然并没有给世界大多数人带来幸福,甚至相反,欧洲的繁荣几乎是建立在掠夺世界的基础上的,直至今天,欧洲文明显然没有能力为世界寻找到一条普世价值观和完美的社会模式。也就是说,历史并没有终结,而是在继续发展,文明的交融还远远没有完成,完美的社会新模式还在摸索中。
当然,拥有文明核心地位并不等于权力中心也在这里,如在穆罕默德时代,强大的阿拉伯帝国使巴格达成为那个时代的世界权力中心;蒙古帝国期间,游牧文明夺得了整个欧亚大陆的权力;冷战期间莫斯科和华盛顿则分享了世界权力中心的称号,但无论谁成为权力中心的主角,他必须取得对这两个焦点的控制权才能控制世界,如蒙古的骑兵如不征服中原地区就无法取得对整个东亚的控制;希特勒、拿破仑也十分清楚如果不控制欧洲这个文明焦点就无法控制西方世界。
全球化的今天,分布于欧亚大陆两端的这两个文明焦点在一度衰落后都开始重新复兴。在东亚,日本曾经进行过150年努力,梦想着把这个焦点东移到日本岛,它也曾取得对中国的一时胜利,今天也成为一个经济发达的国家,但显然它没能成功——千百年来尽管有时会有其他权力中心占领这个焦点,但无人能长久地控制它。现代中国的复兴和欧洲的统一意味着这两个焦点开始重新成为文明焦点与权力中心融合的时代。也许对这一历史形态构成挑战的就是美国,现代美国尽管仍然属于英语文明,但它毕竟是一个移民文明,它的成就其实是建立在世界所有文明的基础上的,甚至包括美洲土著文明和黑人文化,它也许正在形成一个新的文明体系,如塞廖尔?亨廷顿在《我们是谁?》一书中所言,美国应该形成一个以盎格鲁?新教白人为核心的新美国文明。
无论美国是一个时代的权力中心还是一个新文明焦点,在今后的一段时期内,世界还是会呈现三极化发展——欧洲正在稳健地用一个声音讲话,中国正在迅速发展壮大,而美国则在巩固它的城堡,三者各有各的优势和劣势。美国今天还是拥有相对大的优势,它还处于主动地位,但它无法完全阻止另外两者的发展势头,也许美国会延缓另外二极的发展速度,但它自身也会消耗大比例的能量,这样下去,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取得一种平衡。
大预言:2049年的世界
有人曾向刚刚就任英国首相的丘吉尔请教,如果想成为一个伟大的政治家需要什么样的条件。丘吉尔回答说:“政治家要能预言明天、下个月、明年还有将来会发生的一些事情。”那个人满腹狐疑地又问:“那假如您的预言没有成为事实怎么办?”丘吉尔说:“那就要再说出一个理由来。”
金字塔与网络:我们的世界(1)
现在我们可以轻而易举地从网络上搜索到一张全球卫星照片,但对于500年前的世界来说,即使是得到一张粗略的世界地图也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显然,西方的上帝在1492年前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究竟有多大;阿拉伯人位于欧亚大陆的中心,倒是了解一些东方和西方的事情,但也是一知半解;东方的佛祖则更是迷茫,根本就不知道亚洲以外的世界,或者佛祖不屑于了解这些地方,或者这些地方不归佛祖管。
如果你是一个旅行爱好者的话,那么你会感受到:当你行走在空旷的沙漠中时,你会觉得路是那么漫长,时间仿佛停滞在那里,你会体会到古代丝绸之路上驼铃的孤寂;当你孤独地航行在大洋中的时候,你会觉得海洋是如此的浩瀚,如果你不幸遇到它发怒的时候,你又会感叹它那巨大的威力。如果碰巧你又十分喜欢历史的话,那么你会知道航海时代的历史中同样也是充满了危险,因为在整个航海时代不知有多少人死于大海的愤怒;而当你躲过灾难,又有幸得到一张到空间站旅行一次的大奖时,你会从太空看到我们美丽的地球,世界完整地展现在你的面前,你可以看到彼此相连的草原、沙漠、海洋和大陆,然后你会了解到非常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原来我们的世界是一个整体。
在1455年,当罗马教皇尼古拉五世第一次划分世界的时候——即为葡萄牙颁发特权令,也就是在整个基督教世界里承认葡萄牙的海上霸主地位——“凡属业已征服和将被征服的地方,均应让于并归属国王阿丰索、王储及其继承者,自博哈多尔角至几内亚全部海岸及整个东方,今后将永归国王阿丰索及其继承者享有主权。”此时的欧洲还没有开辟通往印度的航线,也没有发现美洲大陆,以至在尼古拉五世确认葡萄牙的霸权地位后不久,罗马教皇不得不一次次为这些世俗的权利之争而烦劳上帝为他们重新确认权利。随着殖民者的足迹日益向亚洲和美洲延伸,他们发现原来世界还有那么广阔的天地没有纳入欧洲的视野,仿佛上帝也并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大。
欧洲殖民者只是逐渐认识到这是一个完整的世界,而实际上这个世界在三个方面一直是统一的,那就是天气、政治和金钱。这并非仅指我们已经熟知的现代,也包括过去的数千年。人类一直都处在同一个天空之下,因为这是上帝、佛祖或者是真主三个人当中的一个为我们创造整个世界的。而政治同样是统一的,尽管人们经常分裂地看待各自的文明,但通过文明的比较研究和人类的融合研究证明整个人类社会一直是相通的,实际上每一个文明都是踩在其他文明的肩上前进的。阿拉伯文明是最好的例子,它的地理位置相当好——位于欧亚大陆的中心,这可以为它带来古埃及、中国、欧洲和地中海还有印度等欧亚各地的所有文明,当这些文明汇聚到中东这片土地上后,这里开始创造出引领世界数百年的阿拉伯文明。也许美中不足的是美洲文明和欧亚大陆看起来没有什么明显的联系,但美洲各文明之间是相通的,并且美洲一些文明与东亚文明有着惊人的相似,尽管历史学还没有确切地证明出美洲各文明和欧亚大陆各文明之间存在的联系,但至少到了欧洲航海时代,欧洲航海政治及殖民政治与美洲文明也建立了直接的因果关系。
从另外一个略带神秘感的现象上也许更能说明些什么——如果你有兴趣将全世界的金字塔在地图上都标出来的话,你就会发现,世界很多的文明发源地都有金字塔,这是为什么?现在人们还无法解释,但无论答案是什么,以及什么时候能揭示出这个现象的谜底,这都是文明间联系与影响的证据。而在人类进入文字记载时代的文明之后,各个文明间的政治影响就鲜明得多了。如中国西汉时期对北方匈奴的沉重打击就如同地震产生的冲击波一样,经由中亚直抵欧洲腹地,在欧洲制造了所谓的“上帝之鞭”。
金钱是另外一个几乎不受地理限制的人类统一元素。地理的复杂只是增加了商业风险,并没有产生完全的隔绝,实际上人类社会互相征战、厮杀带给长途跋涉的商人们的风险远远大于地理上的障碍。丝绸之路的最大障碍并不是沙漠中的风暴、寒冷的气候或是食物和水源的匮乏,而是沿途各个国家统治者的贪婪。中国在明清之前一直是使用铜作为主要货币的,因为中国并不是金银矿富产国,这些贵金属的产量无法满足经济需求。而到了清代银成为中国主要的货币,这是因为明清时期中国通过和阿拉伯商人及东南亚地区的贸易赢得大量外汇盈余——金银等货币,从而银可以在中国经济区担当起主要货币的角色。明清时期中国的经济规模已经是世界之最,由此可以想见在当时,这需要多么庞大的贸易规模才能赢得如此之多的金银储备。
如果要把世界归纳为一个系统,首先必须要有统一的元素。人类社会经过不断的演化正在逐渐形成一个完善的统一体系。但统一与分裂这对矛盾的确是上帝赋予这个世界的规律之一,我们不得不遵守这个规律。全球化意味着我们这个世界每一个国家的利益都和其他国家有直接或间接的关系,网络技术又诱使我们这个世界中的每一个人都渴望成为这个世界的一个节点,但同时,全球化带给这个世界的矛盾就是,当你打开门做生意的时候,你可能赚钱也可能赔钱。人性的矛盾是既追求利益也追求和谐,而人类互相构成的各种组织天性就是既追求合作也追求竞争,今天国际政治则是既追求全球的和平与繁荣也追求地区的长远目标和既得利益。因而,这是一个矛盾的世界。
金字塔与网络:我们的世界(2)
在全球化这个统一的大模式之下,全球化反而促进了各种地区组织和共同利益组织的出现,导致全球范围内的竞争更加激烈。很显然,这些日益强化的地区合作组织的出现,它们的目的就是防止共同利益的流失和增强对抗以及提高竞争能力,从而获得最大的经济与政治利益。宇宙间任何形式的社会组织都是处在网络模式和金字塔模式的共同支配之下的,人类的社会组织也不能例外,全球化中的地区组织强化是必然的一步。如果说人类的历史自古就开始在为今天大规模的全球化演绎作准备的话,那么我们的历史上就一直在上演这种矛盾与统一。如果将地中海看成一个独立的文明世界,那么没有罗马这个七丘之国将整个意大利半岛统一起来,就没有罗马帝国的建立,没有罗马帝国这个统一的亚平宁半岛地区合作组织的话,那么他们就无法与腓尼基人、埃及人及阿拉伯人相对抗。而这种罗马帝国、腓尼基帝国、阿拉伯帝国、埃及帝国又都是地中海文明这个大系统中的一部分,他们彼此之间是为了利益而处在矛盾中,但这又促进了整个地中海文明的整体发展。这更像是一种我们中国人常说的长江后浪推前浪的叠浪式文明进展模式。
地中海文明的这种叠浪式文明发展模式,到了17世纪就已经取得了非常伟大的成就,欧洲已经超越了同时代的其他庞大帝国模式,因为其他帝国模式显然更注重内部的平衡和稳定,过多的能量和注意力集中在维持帝国统一与稳定上,这反而让他们失去了竞争能力,而欧洲诸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