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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套实施办法看来相当细致、体系化。遗憾的是,我到欧亚采访时被告知,“合同教学法”由于某种原因没能继续做下去,结局是“无疾而终”。
透过这些概念,我能感受到在热情和市场激发下的民校所具有的创新意识和探索精神。正是这种意识和精神,才使民办高校成为中国高教体制改革的率先垂范者,才决定了其在中国高教大众化进程中所担当的历史使命。21世纪是中国民办高教领跑的世纪。
但同时应该看到,这些概念折射出的客观现实是:热情有余,理性不足;概念泛滥,理念缺失。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在于,相当一部分民办高校的领导者和管理者对高教基本理论和发展规律等重大问题的理论储备不足,在办学思想上尚缺乏科学的理论指导。理论危机是一切危机中最致命的地带。当理论储备长期滞后于学校规模的膨胀,民办高校必将滑向危险的边缘,泡沫的破灭和口碑的坍塌也将随之而来。
仓促上阵、高速发展中的民办高校,当慎之,更当时时觉之。
黑孩子的梦想黑七月之痛
“我是个悲剧人物。”20岁的徐浩平静地表白自己。
这个长着一双好看的大眼睛、端庄秀丽的女孩却有一个男孩的名字,和她的年龄形成强烈反差的是她抑郁的神情。她很少说话,但一开口就让我暗暗吃惊。
“我来这里,选择在1秒内完成。”她依然那样平静,但却时时让人感到她内心的翻江倒海。这种奇怪的感觉也许来自“先入为主”,在见到她之前,我读了她在网上留下的文字:
酸。不知从何时起,我不喜欢回家,害怕面对父母和亲人。来到西安,同学们都很想家,有时候在电话旁哭。家,不就是我休憩的地方吗?我总是这样认为,但同时也感到了自己的可悲。有一次去自习,桌子上有一句话:“你孤单吗?”面对这个问题,我一时难以说出答案,只觉得我的心空空的,想了很久,才知道原来我很孤独。舍友们差不多每天都能接到父母的电话,而我的父母却一次也没打给我。以前在家里总是过着非常单调的生活,没有一点激情。在饭桌上,一次我说了一句与学习无关的话,爸马上反驳我说:“每天就知道说这些,要是把时间都用在学习上,你的学习还会这么差吗?”我默然,但心里一直在滴血。从小到大,我没听过一首歌,基本上没看过电视。我知道父母望女成凤心情之切,可他们不该……我每天在题海中挣扎,怎么也爬不到岸。我不是一部学习的机器,也有丰富的感情,也应该有自己的精神世界,不要再逼我,女儿已经尽力了,给女儿一点时间吧!
苦。这是热桌子冷板凳的煎熬之苦。每天课堂上的填鸭式让我感到很累,课余时间也没有喘息之机。数学老师刚发下一大摞卷子,语文、历史、英语等老师又来给我们布置很多作业。天啊!打死我也做不完啊。接二连三的测验,搞得我头昏脑胀。
从黑色的七月中走出来,回首往事,一切都成为了痛楚的记忆。……每天过着行尸走肉的生活,总以为自己很坚强,总以为寒冷的冬天过去便会嗅到浓浓的春意。现在我终于明白了沉默不是金,沉默是玻璃渣子。同学来信说:“要学会放弃,为一些不必忧伤的事而忧伤,那就太不值得了。”学会放弃,才能走出烦心的泥潭,才能更有朝气和活力,更有信心和力量,这也许是我感觉到的一点 甜意吧。
来到思源,我终于知道了该如何去面对未来,面对生活,潇洒地踏上明天的道路。其实阳光是有味道的,不管怎样,我都应该去品味阳光,以豁达的方式去面对生活中的各种不幸和伤感。
这是一篇少有的没有高调结尾的文章。在我读到的民办大学生习作中,总能看到最后露出的“光明的尾巴”。但徐浩没有。她是犹疑的、彷徨的,当然也是沉重的,自相矛盾的。似乎刚刚捕捉到了一丝阳光的影子,倏忽间又消逝不见了。留下的是更深的惘然。
黑色的七月。这成了落榜生心中永远难以拔除的荆棘,滴血的伤痕。因其发生在刚刚开始人生苦旅的起点,更令人心悸难安。我在网上读到了大量类似的“伤痕文学”:
我被挤下独木桥,我的身心被冰凉的水击得发颤,可我的心还是不甘。然而茫茫水域,何处是岸?我在一望无际的水中游弋,艰辛寻找,苦苦寻觅,那怕寻到一段枯枝也好。我的心在无声呐喊:上帝啊!救救我吧!空旷的水域,毫无回音,它只是在唱它那千百年不变的歌,我绝望了,无泪可流了,几乎是万念俱灰……
失败,痛苦,命运,这些冰凉、沉重的字眼缠绕着本来年轻热情的生命。如果说黑七月是每个中国学子没法回避的一道门槛,是万千不幸者人生第一个十字路口的偶然事件,那么对于徐浩来说,一段高中的求学史就是一部不堪回首的痛苦史。
她讨厌地理。从小方向感就不好,下雪天老是迷路,所以她很绝望,这辈子恐怕是学不好地理了。所以,她怕地理考试,到现在还是很讨厌。
那些日子是如此晦暗,像墙角的蜘蛛网,看不到一点亮色和出路。别无选择的考试,不得不注定的竞争,残酷的竞争。她也曾经“辉煌”过,但像流星般沉入黑夜了。
她是长女。在农村,除了上大学还有什么更好的机会呢?爸爸为她上学费了不少心思,从经济上到关系上,对她的期望很高。她是长女,应该给辛苦的双亲挣脸。但是……
想逃,只想逃。徐浩的回答只是这一个字。8月30日,她知道了等待自己的是什么答案。电视里正播放着民办大学的招生广告,第二天,她就跑到徐州的招生点。招生老师告诉她,自考很难。她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坚决,说还是来。
第三天,她就北上西安。临行前,只和一两个同学说了,其他人谁也没告诉。“因为我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就这样留下了,很仓促地融入了自考大军。不久就有了新的目标:一定要拿到自考证书才走。她选择的专业是英语,要花大力气的科目。
打击接踵而来。第一次考专业,英语阅读(一)没通过,她不能解释什么,没过就是没过,就是功夫没有到家。这种打击甚过高考,是她没有想到的。
“不允许再失败。”这是她给自己定下的律条,近乎苛刻。只有这样,她的心才好受一点。可是,失败还是如影随形地纠缠着她。有时候,她近乎绝望。永远没法摆脱的阴影越缠越深,她深深地怀疑自己,宣称自己是个悲观主义者。
一直以为自己很坚强,没想到这么脆弱。她梦呓一样地述说大学生活,不紧不慢,不悲不喜,似已麻木。但是,她还是不甘心。
她觉得了自己生活的单调。学校里有那么多社团,那么多活跃分子,整天忙得风风火火。她看着眼热,可是,我行吗?刚想迈出一步,就退缩了。
“不去尝试,怎么知道就不行?”我鼓动她。
她不做声。却讲起了刚刚发生的一件事,说是一件小事;当时对她却是破天荒的大事。《英语国家概况》课程,老师改变了教学方式,鼓励同学们先讲。同学和老师选择了她。她本能地惶恐:英语四级都没通过的人,怎么能上讲台?
她找到班干部,要求退出。
你能行!肯定行!班干部鼓励她。
她只得走上了讲台。为了准备,她事前还预讲了一两次。
她太紧张了,不敢去看台下的眼睛,只能听见自己陌生的声音。糟了,肯定要砸!她很恐惧。
但是,迎接她的是热烈的掌声。她在掌声中找到了自己。
后来,一个舍友对她说:“徐浩,今天我用你的事例鼓励了一个同学。”
她迷惑不解,接着就释然了。
快乐的翅膀,有时只需要一点点小小的成功就会激发,就会飞起来。
“也许,应该换个角度欣赏自己。”她一向忧郁的脸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但很快就消失了。
大学两年,她从来没觉得自己是大学生。每次回家,家乡人说,大学生回来了。“我扭头就走,心里挺难过,也许只是因为自己不是统招生。”
这种异常的敏感、自我怀疑摧折着她的自信心,阻碍着她实现自我的跨越。在面对面的交流中,我能够更深地体会到她的挣扎。没有人知道,她能否走出失败的泥沼,放弃不堪负荷的精神包袱,走向明朗,走向阳光。
这个过程也许漫长。但是,真正从痛中站起来的人生当是超乎寻常的美丽。因为,痛也是歌。
黑孩子的梦想麻雀之歌
当时心里直想哭,想哭,太激动了!……赶忙给爸妈打电话,说:我过了!一下过了四门!再也忍不住,是哭着说的……爸妈在那头也好高兴……
尽管已经过去了两年,韩晓光回想起第一次的自考经历,依然激动不已。那时刚刚进思源,茫然无措,还来不及抚慰受挫的心,就猝不及防地被推到陌生的自考生涯中去了。
他念的是工业工程,总共要过24门课程。第一次就要考四门,其中高数(二)难度挺大,据说历来的过关率都不高。他全身心投入学习,高度戒备,丝毫不亚于面对高考,心理压力大得很。第一次,很重要,很重要。他时时告诉自己,但愿能顺顺利利地过这个关口。
直到从考场出来后,他心里还是没把握。忐忑中等来了成绩,他不敢相信:四门全过了!高数(二)竟得了89分!位于班级前列!他激动地想大声喊,想大声唱。高考之后长久以来的压抑、隐痛一扫而光,第一次,他发现所谓的“成功”是这么简单,而“幸福”就近在咫尺,只要你付出了,就能收获甘美的果实。
“为什么认为自己是只小麻雀呢?”我问,希望能引出过去的他。我是无意中看到了韩晓光的散文《麻雀的志向》,里面的失落、疲倦和茫然让我感到揪心,这是个什么样的孩子?断翅的麻雀依然在仰望蓝天,可是却是如此无力无助,自怨自艾:
我是一只小麻雀,一只曾经迷途的小麻雀,在昏昏迷迷中我来到这里,来到思源。在理想破灭之后,我告诉自己,只是只小麻雀,一辈子不可能飞到鹰的高度,永远不可能见到更辽阔的天空。我甚至讥笑自己,在过去十几年里一直以为自己是只鹰,渐渐地我感到累了,累得连翅膀也抬不起了。
就这样,时间像挂在我身上的一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