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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并不容易。
毕竟是条没有路标的荆棘之路。或许荆棘之后便是康庄大道,也或许前面等待她的只有断崖。但不管怎样,至少童欢已经认定了它。
童欢认定的事,是谁也改不了的。
童父也明白女儿的性格。但为人父母,不唠叨几句总觉得担心。做父母的还不都是希望孩子好,难道这也有错?
怪只怪时机不对!
童欢最无法忍受父亲嗜酒如命,最看不得父亲醉酒后的狼狈,而偏偏童父喝了酒就爱唠叨个没完没了。什么荤的素的,好听的难听的都拿出来说个够。向来崇尚完美主义的童欢,每每遇到此景,都毫不犹豫地掉头就走。她实在无法忍受平日里看似儒雅的父亲瞬间变成个糟老头,她宁愿不看不听,毕竟———爱戴一个人太不容易,而厌恶一个人则实在是轻而易举。
唉……
在童欢的记忆里,还没有和父亲争吵的画面。那是大家都极力避免的场景。但童欢仍然无法忍受父亲对于自己私生活的干预。她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完全可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尤其还是当着安晓竺的面,这做父亲的,实在是不给女儿留情面。
童欢的心再度划过一道伤痕。言语的杀伤力往往更甚于行动。
远离,或许是最好的办法。
童欢一直确信———
距离是产生美的不二法则。
《爱是一碗寂寞的汤》 第一部分《爱是一碗寂寞的汤》 布娃娃的情人节(1)
布娃娃的情人节
糯米百合粥
疗效:改善失眠状况。
原料:大米五十克,糯米五十克,百合十五克,冰糖。
制法:将大米、糯米、百合洗净,同放入锅中,煮成粥,再加适量冰糖。
“项东。”女人咬着粉红的唇瓣纠缠着站在一旁的男人,“你一定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对不对?”
“冬晴,我现在在工作,不要任性。快回家去,念晴需要人照顾。”项东不耐烦地开口。
“真的在工作吗?为什么你的采访对象都是女人?”女人眨眨娃娃般的大眼,眼瞳里尽是无辜。
“没有的事儿,你想的太多了,冬晴,我们回家再说好不好?”项东无可奈何地敷衍着。
“回家?回家后你根本就不会理我。你有好久没回家吃饭了。”
女人的神情忽地幽怨了许多。
“我最近工作忙。”
“我知道你嫌弃我,我知道你根本不想要我和孩子。是不是?”女人步步紧逼。
“冬晴,你想的太多了。”项东闪烁其词回避问题。
“项东,我知道是我不好,我不该设计骗你,但我只是想嫁给你啊,我爱你,你知道的。”女人反复蹂躏着自己的红唇,那抹粉红顷刻已满是血色。
“武冬晴,你够了没有!这些事回家再说不行吗?让我先把工作做完,OK?”项东试图说服又陷入了自怨自艾中的妻子。
突然,女人从身后举出了一大捧玫瑰:“项东,玫瑰很漂亮,是不是?”
项东皱着眉,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我呢?今天的我漂亮吗?”女人又笑着伸展了手臂原地优雅地转了三百六十度。“冬晴,我们非要站在街边说这些吗?”
“那你先告诉我,漂亮吗?”女人撒娇着。
“漂亮,非常漂亮,像个天使。可以了吗?”
“那你一定要记住我最美的样子哦!”女人绽出一个骄阳般的笑。没等项东再说什么,女人忽地贴近项东,在他唇上烙下一吻,又猛地推开项东,瞬间往身后的车流倒去。
血,混合了四散的花瓣在半空中扬起,还有那纯白的身影,应和着鲜红的花瓣,一同陨落。
时间未曾停滞。
血腥的美震撼了每个过往的路人,路中央,人,一层叠过一层。
只有项东,化石般呆愣在原地,不能动。他的脑中,只剩下冬晴最后挂在嘴边的那一抹绝望而幸福的笑。
“项东,你永远都是属于我的。”
“嘭”的一声,原本正睡着的项东突地坐了起来。
眼睛里没有焦点。神情,是刀刻般的冷峻。像个活化石。就这么呆坐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屋子里只能听到钟表的滴答声。
“嘭”,又是一声。
项东僵着的身体又撞回床垫。
睁着的眼睛终于眨了一下,神情却是未变的冷。看不出情绪。
就这么呆躺着。任钟表的指针跳过一格又一格。
不能计算究竟过了多久,阳光终于慢慢地穿透淡色的窗帘。
床上僵硬的“化石”动了动,一只手臂伸向床边,现在时刻,清晨五点四十八分。
项东紧闭的双唇终于溢出一声沉重的叹息。不再放任自己沉于梦境,他快速地起身,走进浴室。一个热水澡,终于唤回了项东的三魂七魄。
站在穿衣镜前,摆出一个职业的微笑,现在的项东,又是那个无所畏惧的报社总编了。一杯咖啡,一个三明治。
项东从容地吃掉自己的早餐。六点三十分,念晴起床的时间到了。项东收拾起杯子,推开女儿的房门。
女儿小小的身子仍然蜷缩在被子里,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丑娃娃。
项东走到女儿的小床边,轻轻地推了推女儿:“念晴,该起床了。”
念晴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却又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又唤了几声,不见效果。
项东不再说话,而是轻轻地伸出手抓向念晴怀里的丑娃娃。女儿这才慢悠悠地坐起来,揉揉眼,看向爸爸,然后伸出手。“想要回丑丑?”项东故意举起手里的娃娃在女儿眼前晃晃。念晴用力地点点头。“那要先起床整理好自己才可以继续和丑丑玩哦!爸爸先替你保管。”项东每次都用这着儿叫女儿起床,屡试不爽。
念晴再次点点头,听话地起床、穿衣、洗漱。时间又溜过了半小时。
该送念晴上幼儿园了。幼儿园离家要半个小时的车程,幼儿园会给小朋友统一安排营养早餐。
背起小书包,系好自己的鞋带,念晴又向爸爸伸出手。
把娃娃递回念晴的怀里。项东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在念晴的心中没有一个人能够取代丑娃娃的位置。这也是为什么他会选择那家可可幼儿园的原因,如果不是他和院长熟识,谁会收个整天抱个娃娃不放手又不爱说话的怪小孩儿呢?
《爱是一碗寂寞的汤》 第一部分《爱是一碗寂寞的汤》 布娃娃的情人节(2)
走出地下停车场。
项东感觉今天的阳光格外刺眼。
眼睛不自觉地望向前方那高耸入云的建筑物,有点眼晕。那栋大厦,自己已经出入了两年多,为什么还是无法习惯呢?
不再多想,项东收拾起多余的思绪,走向大门。迎宾小姐微笑着和他打招呼:“项先生,早上好!”
项东回了一个温和而略显疏远的笑容:“早上好!”然后径直走向电梯。
他不回头也知道,在他的身后,前台的服务生们又在望着他的背影窃窃私语了。那些女人,就是这楼里的“广播电台”,搜集八卦比专业记者还要专业许多。
“晨晨,你们知道吗?《晨报》才来没多久的那个小女孩儿好像和项总编走得很近啊!”
“真的吗?难得哦,项总很少有绯闻的。”旁边的女孩儿瞪大了眼睛问。“不过走得近又能说明什么?或许只是工作关系啊!”另一个女孩儿插话说。
“呦……有人吃不到葡萄就嫌葡萄酸喽!”
“说谁呀你,干扁晨。自己还不是一样的心思,不过是我替你说出来罢了。”
“哎……男人是祸水呀!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挑起女人的战争。”旁边又插进来一个声音。
“尤其还是个事业有成的男人。”
“可惜是个鳏夫,还带着个孩子。”
“那有什么关系,能嫁给这么优秀的男人做后娘也值得。”
叫晨晨的女孩儿眼睛里晶晶亮。
“只不过他对谁都一视同仁。”又是一个打击的声音。“究竟谁会是那个幸运者呢?”
“唉……”
电梯停在了十八层。
这里便是项东工作的地方,《新经济时报》的大本营。这是一份经济类周报。
时间尚早,项东走进自己专用的工作室,打开电脑,上网看看又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刚点击了要看的网页,电话铃便响了起来。
“你好。”项东一边继续看着网页信息,一边接起电话。“是我,卓琳。项大总编今晚有没有空啊,赏光一起吃个饭如何?”电话那端的女声端庄而优雅,一听就是标准的白领。
“有什么事吗?”项东简洁地发问。一般他是不会接受晚餐邀约的,尤其是女人的邀约。
“难道没事就不能一起坐下来聊聊天?”电话那头的女人轻笑着反问。
“当然可以,但今天不行,快出报了,忙着呢。”
“看来我再说什么也是没有用了?”“改天吧。我做东。”“好吧。不勉强你,改天再约。再见。”“再见。”
搜索着需要的信息,项东忽地想起来几天没看邮件了,他鼠标一斜,点开新的网页。
邮件不少,还有一封署名是项南,发件日期竟是今天凌晨。项东好奇地点进去。是张贺卡,很搞笑,留言竟是祝他七夕情人节快乐。七夕情人节?不过又是商家的炒作罢了。项东笑着摇摇头,没想到被童欢称为“移动标本”的项南也会注意这个。项东一直以为他只对那些人体器官感兴趣。
滴滴。
又有新的短信息进来。
项东在仔细看过的版样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才拿起一旁的手机。
又是邀约?这是今天第几个了?项东实在不明白,带着小孩儿的鳏夫什么时候也这么受欢迎了?
再次委婉地拒绝。
这又让他想起卓琳,那是他工作上的合作伙伴,时报的广告都由她的公司代理,他们一直合作得非常愉快,只除了卓琳过分执着的热情。想到这些,项东更加确定自己拒绝卓琳的邀约是非常明智的决定。工作一旦与感情混为一谈,很多事情就不好放开手脚做了。卓琳是个好女人,只是不适合他。
“那究竟怎样的女人才适合呢?”很多人曾这样问过项东。
只有天知道吧。
晚上六点,所有的工作都告一段落。
街上,过节的气氛并不浓烈。路上塞车,磨蹭了一个小时才接到女儿。项东决定带着女儿去逛街。孩子长得快,又该添些新衣服了。
这是个难得的清爽夏夜。
在灯火灿烂的步行街漫步,本该是种难得的享受。不过此时,项东却丝毫没有闲适的心情。怀里抱着有些疲惫的女儿,小孩子体力着实有限,没走几步就累了。
怀里的小人儿还是一样的沉默,这使得项东的手臂又沉重了几分。女儿有些自闭,他很清楚,甚至常常自责。如果不是他太过沉溺于自己的伤痛,如果他不曾自我放逐,如果他能早一点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