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d a bra soaked
With perfumed tears
Where she lies
On the way to the paradise
第一辑 人生漫谈——美国女人和中国女孩美国女孩是大峡谷般的开放； 中国女孩却是桂林山水样的含蓄（5）
去伊甸乐园的路上
一个绸制的染香水的乳罩
吊挂着
舞在
一个粉色
时髦雨伞一端
诱引在
跑马的眼前
在那去伊甸园的路上
马跑着
向远方看去
那如洋的火涛
在那
地吻天的地方
很远处
一个桔红色的梦球
悬在猩红色爱的平面
很远处
是将来
马在追呀
尽量从
那性感香味的
舞蹈的乳罩望开去
在去那伊甸园的路上
她笑着
越来越高兴
头高扬，秀发骄傲地飘起
毫无知觉
摆舞的双腿
和一对摆荡的
艺术的高跟
在那去伊甸园的路上
乳罩摇摆得更快
而那艺术的高跟
叮向马腹
那马突然跃起
飞向空中
鬃飞风驰
眼闪夕阳
奔向
远方
那四维的
桔红
球体
背后
撕破的腿再也不是无知觉
断了的高跟再也不艺术性地高翘起
还有那乳罩
被香水样的眼泪浸湿
她躺在那里
在去伊甸园的路上
她后来告诉我，她可是很哭了好几回。
后来读了一本书：《你一定是开玩笑，费曼先生》（Surely You Are Joking； Mr。 Feyman）。费曼先生是上世纪著名的物理学家之一。他早年丧偶，便开始步入“约会的行列”。同女子约会了一阵子，得不到其中的奥妙，不知道为什么女子都愿意跟她出去吃饭、游玩，又都不跟他回家，也对正常长久的关系不感兴趣，他就很头疼。一天一个酒吧侍员跟他讲如今约会游戏的奥妙。他说你在约会时，比如带她去餐厅，在订菜之前一定要问她是否愿意跟你回家。她若不愿意，你就要她自己付钱。费曼先生觉着这很荒唐。可是又约会了几次，都没有好的结果。最后便厚了脸皮，死马当活马医，于是约会了一个很好的女子。订饭前，他真的鼓足勇气问她，饭后愿不愿跟他回家（隐含要有体爱）。那女子便笑一笑不加思索地说愿意。
这就是美国。一切都要做成一种交易，一切事都是这样地清楚，都是明打明敲，都是直截了当。这样真实得让你毛骨悚然。不给猜想留有任何余地，就像一幅《花花公子》的中心玉照，清楚细腻到一览无遗，给想像不留一分用武之地。中国人恋爱，至少我们这代人的恋爱，像是印象派的画，要用很多想像和猜测，也就有了许多朦胧和若即若离，就有许多迷茫的美和美的迷茫。西方爱情文化是一个虽表面浪漫而内在非常现实的、非常实用的文化，大峡谷的高山和低谷都实实在在地尽收眼底。我们中国爱情文化却是表面真实地道貌岸然、无动于衷，内心浪漫而多情富欲地像那桂林山水。中国式的浪漫是诗一样含蓄的内在浪漫。久读长吟便见一往情深、百般娇柔。
也许这就是我的毛病，过于认真地谈情说爱。把交女朋友当科研项目来做，总要做得合乎逻辑，总是要用理智来快刀斩乱麻地处理感情的烦恼。不懂得感情永远也不能逻辑起来，任何逻辑都过于简单。
第一辑 人生漫谈——美国女人和中国女孩找什么
学位即将到手的时候，就有前途渺茫的感觉，那时也不再是像过去一样，不顾一切地朝一个目标走。于是就常想得失，也就很恋旧、很茫然。思来想去便懂了这样的道理：
我们追，我们梦，扔掉一切地向一个方向、一个目标奔去。其实是牺牲了一切地去拼命地追那一种结果。可是但当结果到手，便失望地觉得不过如此。而在那匆忙追逐的路上，就遇到了很多偶然的美好和珍贵。可我们为了那不过如此的结果而全然不顾地将那真实的美好丢给了不能追回来的过去。回头看时，我们所思念的真的不是那辉煌灿烂的结果，而是那一切自己没有珍惜的点点滴滴偶然美好的小事。
其实那人生原本不是由什么结果组成，却仅仅是一个过程。那过程不就是由瞬间的喜怒哀乐、随机的善美和真情连演而成吗？那结果不是仅仅一个美好过程的终点么？像一个句号，并没有任何优雅，只不过标了一个句子的结束罢了。为什么像我这样的梦人总不懂得如何珍惜现在的一点一滴的真善美好、一时一刻的幸福快乐、一丝一缕的甜情蜜意，而永远不满足地去找寻，去追那一个句号，而全然不会享受那句子里一切的诗情画意呢。
找什么
遍天下寻觅，
找到了鞋子丢了路，
近前一镜悠然小湖；
虫子唱夏天寂寞的曲，
鸟儿尽情无束的音符。
找到了路丢了自己，
夕阳醉红磨盘大面孔；
霞羞羞怯怯笑着，
路中央的我，
回首，回首，失了自主。
仍遍天下寻觅。
找到了调子丢失了歌，
青山涌了绿竹；
花衣衫女孩，
山歌唱飞的云里
纤纤飘舞。
找到了自己，丢了情意，
小舟流水之春，飘了滔滔痴语；
她只静笑，一字不吐。
小亭台树荫凉，
懒散了无数次脚步。
岁月布鞋磨破，
扔进草丛深处；
珍贵不辞地悄然流远，
我仍蹉跎出
弯曲无归的
小路。
继续寻觅。。。
其实像我们这样自以为是的狂人，都是驾了一只小船，张了那自以为强大。其实很弱很小的梦帆。以为是一艘巨大的战舰，就把一切抛到脑后，不顾一切地向前面的大海驶。总以为自己很伟大，能够改变世界的一切，于是就向现实开战，就去追理想。其实大多的梦只是海市蜃楼。可是如果没有那张小小的梦帆，我们就不会走远。就像哥伦布，他并没有到达他想要到达的地方。可是没有他的梦想，没有他对梦想的坚持不懈，他也就不可能发现新大陆。原来你追去，以为你知道在追什么，其实命运会带你走得很远，到达哪里却全然不能由你。可是无论发现新大陆也罢，拿一个物理博士也罢，都有着许多牺牲，也不免就有许多遗憾和后悔。
第一辑 人生漫谈——美国女人和中国女孩也许我不应该放弃（1）
收到她最后一封信。信上的字就像是昨天的雨，让我从里到外感到潮湿和寒冷。
小妹，我就叫她小妹，可她并不高兴。她在家里是最小，全家人都叫她小妹。我便也很开心地叫，全家都可以叫，我叫为什么不行？开始她不睬，我却小妹小妹不停地叫。后来她不大情愿地应声。我好像是痴痴地说了小妹我爱你的话，我们就有了初吻。她也就再也不反对，我就每次亲她都痴痴呆呆地叫小妹……
我走之前，她给了我三百六十个吻，一个也不多给，说是一年之后我必须回来……我恨我自己，为什么有那么一丝的赌气？为什么不去登记？她很平静地告我其实很简单，照张照片也就可以了。我也恨她，为什么不“强烈地”要求一下，我不会真的任性，不去做结婚登记。其实一半是因为懒。你不知道我是一个在小事上很懒的人么？她却很有信心，说：“你是风筝，线在我手里。”我们怎么不知道风会大、雨会急、天太高、路太远呢？
信上她说是命里注定，可我从不信命，我信我自己。也许我的错处就是太自信。大学时就写了这样一句：不求命运如何待我，而想我如何对待命运。这并不是命运的错，是我自己没有做对，我不认命，就总会遗憾，就总有痛苦。我就把一切的错事算给自己。也就最恨自己，也就活得很累、很沉重。
那时仍时常想她，留恋那一幕幕纯情的旧日光景。一天有雾的中午，见了圆日似月地躲在云后。就用英文写了这首诗：
Cloudy Noon
Sun
Up
Late
Naked； hiding behind
That steamy shower curtain
Showing only a
Vague
Cold
Full moon face。
Earth
Far
Away
Confused； standing in front of
That un…crossable fogy grey
Keeping only a
Vivid
Hot
Broken tan memory
多云的中午
太阳
起来
晚了
裸裸地，躲到
那雾雾的淋浴帘子后面
只显了一个
模糊的
冷冷的
圆圆月亮的脸庞……
大地
遥远
别离
糊涂地，站在
那不能逾越的灰雾前面
只留了一个
清晰的
热烈的
破碎的晒黑的记忆……
“Broken tan memory”，她的肤色有一点深，是那种健康的美的深色，是美国女孩子天天去晒太阳而想得到的肤色。有一次我跟她玩笑而笑她黑，她便开始涂粉。我便又好笑了她一回。告诉她我喜欢她的肤色，真的喜欢。
我读过的英文诗里没见有对仗的句阕，虽然中文方块字容易对仗，对出仗来整齐优美。我很喜欢古诗对仗的音律和层次。但英文也不是不可以对。虽不如中文工整，但仍有一番上承下起的乐趣。
这里也是用了西诗的客观性（objective）和相关性（correlative）。那最后一句也就点到了相关，把我所有对她的回忆融进那broken tan memory。其实这类的客观与相关在中国古诗里早就有了，但没有被当做一个条条框框。
这一首诗是我第一次试着用英语对仗。
总是把过去像电影一样地在脑子里放出来。不知道她现在那里，是否已经有了爱人？总是懊悔地想起那时不该决意快刀斩乱麻，将感情的锁链斩断而可以一心读书。也想起接到她的回信时蒙头的痛哭。发了两个誓，她不嫁，我决不娶。第一次回国去，一定要见她。那时的逻辑是这样，女孩子从25岁到30岁时是最珍贵的年龄，我怎么忍心让她在等待中把青春浪费掉？如果她痛苦一阵子，然后找到一个可心的人，不是比痛苦地等五年要好么？如果她真的等我，待我拿到学位以后，我一定再去找她。学位快成的时候，我就又去找她，就给她写了信，当时好像她还没有结婚。
“信命吧，我们只能做朋友”。她写得很决然，也很凄惨。我读了很茫然，也更惨痛。也许真的是命里注定。我不知道事业是否真的大于爱情。可是我知道，虽然悔得像是一只落汤鸡，可是如果能把时间倒转，我重新开始，我还是会做同样的抉择，我还是会同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