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受到神圣法庭审判的那一刻,幻想自己作为检察官陈述王志远的累累罪状,以及王志远在她一件件、一条条阐明的诉讼词中低下不可一世的头,从而认罪伏法。她此时最希望看到这个罪犯为自己的恶行悔恨、在法庭上痛哭流涕,懊悔万分的样子,希望看到被罪犯伤害的受害者因她的努力从而正义得到伸张后的满足感。
“我的职业真是伟大的职业,”姚兰对自己说。“只有伟大的职业才能带给人最幸福的满足。”这天开始,她就想去见王志远了。
她做了个巧妙的小计划。计划中她将以新闻媒体的姿态出现。她想好后去找市晚报的鲁敏,这是她来本市认识的关系比较好的朋友,是报社社会新闻栏目的编辑。
报业大厦在市中心一栋宏伟的建筑内,姚兰找到鲁敏时她正在赶制一份人物专访,是一篇有关本市商业精英的报道。
鲁敏是个身材高挑儿,个性极强的女子。她三十多岁,单身,韵味十足。姚兰的来临使鲁敏甚是惊讶。在鲁敏看来,只有她找姚兰的份儿,姚兰是很少专门来看她的。
在办公室坐定后,鲁敏笑着问:“姚兰,你来干什么?肯定是想求我什么吧”
“我顺路过来,只想看看你是怎么工作的。你最近一直在写稿吗?”姚兰问。
“是啊!我刚把新一期人物专访搞完。”鲁敏指着电脑屏幕上的稿子说。
“关于什么?”
“本市商业精英!”
“哦!都是哪些人?”
“很多,基本都是近几年起来的。”
“我可以看看吗?”
“你想看就看吧!”鲁敏笑着说,“我去给你倒杯水。”
鲁敏离开,姚兰坐在电脑前很快把稿子浏览了一遍。她看完后,对已经坐在她身边的鲁敏摇摇头。
“怎么了?姚兰,你对我的文章不满意?”鲁敏问。
“我觉得你文字功底很不错,分析也精辟。但你既然是介绍本市商业精英,就该介绍全面,至少不应该漏掉了那个重要的人物。”
“谁?”
“百家丁集团的总经理王志远。”
鲁敏惊讶地看着姚兰,说:“怎么?你怎么知道这个人?”
“怎么了?我怎么就不能知道他?”姚兰笑着故意反问。
“这个人很低调,不是圈子里的一般都不知道。”
“那是你们宣传工作没做好,所以这个人不被公众了解。其实这个人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百家丁这几年发展得很快,说明王志远这个人很有才能,这样的人怎么没在你文章中介绍呢?”
鲁敏看了看左右,见没旁人。她凑近姚兰,压低了声音说:“这个人最好别靠近,他可是很有路数的人。我不报道他是因为这个人根本就不愿意被人了解,是个城府极深、神秘莫测的人。我曾试图采访他,但他连门都不让我进。后来我通过朋友打听才知道这个人背景不一般,是个周旋于黑白两道的人物。我知道后立刻打消了采访他的打算,这种人还是不碰为妙。”
“哦!”姚兰沉思了一下,说:“既然是这样,那我觉得他更应该是个好的采访对象,既然他那么复杂,那么他背后的故事应该更精彩,这样人物报道写出来才会有轰动效应。尤其你们晚报本身就是以报道社会新闻为主,猎奇应该是你们办报兴旺的最好手段。”
“我们这行的规矩你不懂!”鲁敏说,“捧场的事情可以干,但打黑枪的事情可是很忌讳的。我们可以报道外地发生的奇谈怪论,但本市的事情最好谨慎小心,闹不好要惹祸的。像王志远这种人你把他说好了没事,说坏了他还能饶过你?姚兰,你是干公检法的,你是不怕这些人,可我就不行啦,我一个弱女子怎么能惹那麻烦。”
“也是啊!”姚兰说,“其实呢,你说得也很有道理。那么我也就不想和你绕弯子了,你把我包装一下,我想接触一下这个人,最好以记者的身份。”
“怎么了?他有事犯到你手里了?”鲁敏问。
第五部分第二十三章 看清楚我的脸(2)
“你别问了,正像你说的那样王志远的确与众不同,我手头的几起案子都与他有牵连。所以我想接触一下他,看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这样!我可以帮你。但有一点,你不能让别人知道是我帮你,要替我保密!”
姚兰笑笑,点点头。
这天,姚兰获得晚报编外记者的身份,头衔是晚报特约记者,化名李兰。同时,鲁敏在自己住处训练姚兰一个晚上,告诉她很多行内规矩。
“还有一点,王志远据我所知是从来不接受采访的,所以你想采访他只能对他设伏,想办法接近他。你有这本事吗?”鲁敏用怀疑的口气问。
“没有!我不知道如何接近她。”姚兰坦率地承认。
“你长这么大没泡过男人?”鲁敏问?
“你说什么呢?什么叫泡?”姚兰脸颊绯红,很是尴尬。
“姚兰,我问你一个很私人的问题。你有男朋友吗?”
“应该算是有了!”
“什么叫应该?有就有了。是你大学同学,还是现在同事?”
“大学同学吧!”
“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四了。”
“那还小呢!不用着急结婚。”
“怎么说这些?”姚兰疑惑地问。
鲁敏从包里拿出一盒香烟,抽出一根儿点燃。她眯着眼睛说:“姚兰,我觉得你特别正统,对人情世故懂得太少了,很多社会上的事情不像你想得那么简单。姚兰,很想问你一句,你觉得你还有激情吗?”
“激情?”姚兰喃喃地说,“我的激情早已经被时间消磨完了。”随即她陷入沉思。
“你男朋友是干什么的?”鲁敏问。
“他在大学当老师。”
“哦!是你的初恋吗?”
“不是!”姚兰抬头说,此时姚兰目光的焦点似乎延伸到无穷远处,那脸上的表情让鲁敏感觉惊奇。
“勾起你往事了?”鲁敏笑着说,“不想说就别说了吧。”
姚兰笑笑,表情僵硬,她把长发向后梳理了一下,说:“给我一根儿烟!”
“哦!好,”鲁敏利落地从烟盒里抖出一根儿递给姚兰,姚兰接过来,鲁敏给姚兰点燃,姚兰熟练地猛吸了一口,然后长长地呼了出来。
“看不出你也吸烟!”鲁敏说。
“我曾痛苦过很长时间,那时我每个星期都到一个地方等一个人,我在那里除了看书就是吸烟。那种状态直到我大学毕业,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吸了。”
“今天我把你的伤心事勾起来了,看来是我的过错。”
姚兰沉默了片刻,她此时完全不像平时的样子,她说:“鲁敏,你说为什么初恋总是那么令人难以忘记,就像刻在你骨子里一样。”
“怎么说?”
“我以为我这么多年拼命工作,让自己不得歇息就能忘记过去,但我发现原来这一切都是虚幻,我这里仍然在疼。”姚兰指指自己的胸口说,“我仍然像过去一样对他难以忘怀。”
“你的意思是说你依然在爱你的初恋情人?”
姚兰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他?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什么男人追求不到。什么男人这么大本事能让你割舍不了。说实在的,你应该是那种让男人围着转的女孩。”
“我找不到他!”姚兰眼泪从眼眶中涌出,“以前,当我还不知道他做了那样的事情以前,我极力想找到他,但当我知道了以后,我开始害怕,我怕有一天当我找到他的时候,他会被我所害!在爱和法律之间,我会选择后者。”
“他怎么了?犯事了?”
“对!他杀了人。”
“哦——”鲁敏沉默了,她开始对眼前的女孩的内心世界有了新的认识。
“说实在的,我怕有一天我会找到他,我怕他是被我,而不是被别人送上法庭。最近我一直在做一个奇怪的梦,我越来越感到他的气息,在我右侧肋下的一根小骨头上,似乎绑了根丝线,穿过整个城市,与城市另一端的他肋下的小骨头连在一起,我能感觉到他的每次呼吸,每次心跳。包括他对我的思念我都能感觉得到。最近有很多次夜晚,我从梦中被惊醒,在黑暗的房间里,我几乎都能嗅到他刚离开时留下的淡淡的烟草气味。似乎他刚刚就躺在我身边,拥我入眠。这种感觉,现在越来越强烈,让我不可遏制。我不知道这一切意味着什么,在我身上将会发生什么事。”
“你真是个没长大的小丫头!”鲁敏说,“我一直以为你内心像你外表那么坚强呢。没想到你也是这么脆弱。看来看人仅凭外表真是不行。姚兰,别苦恼了,你这些症状只不过是幻想症的初期表现,你需要好好轻松一下,别总是把自己搞得那么紧张,你这样下去是会生病的。”
“我的确需要休息!” 姚兰说,“等我把这个案子搞得有点眉目就好好放松一下自己。我想通了,我准备明年结婚,嫁给我男朋友,他追我追得太辛苦,为我付出也太多了。”
“是!初恋总会过去的,可生活却要永远继续。”鲁敏说,“我和你一样,也该考虑嫁人了。”
第五部分第二十三章 看清楚我的脸(3)
七月的时节,雷电和暴雨似乎是这座城市经常光顾的常客。倾盆大雨往往在午后来临,时断时续,最后离开的时候大多是在黄昏了,而黄昏之后,经常伴随着绵绵细雨。
姚兰每天下班后都要到南城百家丁总部附近的品味咖啡厅去。她了解的情况是王志远经常晚上下班后一个人到这来喝咖啡,会一坐几个小时。姚兰等了几天后没有发现王志远的影子,于是到吧台问原因,吧台侍应生告诉她最近十几天都没看到王志远,可能是出差了。姚兰告诉侍应生她是记者,给他留了自己的名片,她说自己希望采访王志远,告诉侍应生如果王志远来了,最好能给她打电话。她给侍应生手里塞了一百元,这是姚兰头回做这种事。
她从来没有像这次这样急切地想见一个从未谋面的人,她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陌生人有这么大热情,好像冥冥之中有一种力量推着她往前走。她认为这是正义力量的缘故,是神圣的使命感让她狂热前行。她急切地等待最后在七月底一个阴雨绵绵的黄昏后来临。
那天,他接到侍应生的电话,在电话中侍应生告诉他王志远来了,一如往常一样在咖啡厅喝咖啡。
姚兰换了身衣服,一袭白色职业套装,头发盘了起来,薄施粉黛,涂了淡淡的口红,脚穿高跟凉鞋。她很久没有这么打扮自己,感觉很是不适。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自己心在突突跳,从来不曾有过的紧张和兴奋荡漾在心中。我是在去见一个黑帮老大吗?她这样问自己,为何会这样幼稚地打扮自己,难道是长久的等待之后的一种病态表现?她似乎找不到答案。
她进门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她把雨伞上的水滴在门廊里抖掉,然后交给站在门廊边的侍应生。在吧台她见到了那个给她打电话的小伙子。
“王先生在二楼十号台,他现在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