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子打断河村,说:
「总之,这美术馆还一个小时才关门。」
布子看了一下手表,「就暂时在这儿吧!」
「而且,河村先生有保护那个女孩的义务。」爽香说。
「我?」
「因为她可能是被那个男人推下池子,而那个男人若知道她还活著,说不定会再
来找她!」
「这……说得也对。」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她握有某个黑社会组织的秘密,而他们要追杀她灭
口……」
「喂,你又来了──」
明男瞪著她,「太夸张了吧,你!」
「哎呀,绝对不要说不可能。哦,老师?」
「是啊……。也不能说完全不可能。」
「不,的确,爽香说得对!」
河村抱著胳臂,「不论如何我们不能把这个身份不明的女孩留在这儿,以后就由
我来照顾吧!」
「这才是我们的公仆呀:」
爽香赞美的方式很奇怪,「在这期间,也许某帮派会拿著机关枪攻过来哟!」
「真是这样,我一定会去上香祭拜。」
今日子很慎重地说。
「谢谢……」
河村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点头道谢……。
──实在有一点儿可怜,把河村一个人留在那儿,爽香他们和布子一道儿去吃晚
饭,又吵闹而愉快地离开美术馆。
今日子走向美术馆正面阶梯的时候,说:
「总觉得放河村先生一个人在那儿有点可怜。」
「没关系,没关系。能者多劳嘛!」
爽香说,「看我哥哥不就知道了!」
今日子这才讪讪地下阶梯。
四个人一走出来,爽香立刻一个箭步靠上布子,说:
「老师……」
「甚么事?干甚么用这种声音?」
「河村先生的事,一点都不让老师著急吗?」
「著急……。也没甚么著不著急呀!他连求婚的行动都没有!」
布子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这么说,若是河村开口求婚,老师就会答应罗?」
「这……哎!我现在身为老师,忙得很!哪有空谈这些呢!」
「河村先生也真可怜!」
爽香稍稍提高了音量,「这个──」
爽香把纸条递给老师。
打开一看,原来是电话号码。
「这是哪里的电话号码?」
「管理室的夜间电话啊!」
「干嘛?」
「如果那女人一整夜都没醒过来,河村先生一定老老实实地坐在她旁边。那么,
你晚上若打一通电话过来,他一定会很感激!」
「谢谢……」
「不客气!」
爽香微笑著,「对了!今日子她决定考医学院了!」
爽香声音放大。
「哎呀!爽香你讨厌啦!」
「跟安西老师说有甚么关系!」
「可是,还不知道考得上考不上呢!」
「今日子一定没问题。」
「又不是爽香要考!」
今日子笑著瞪了她一眼。
布子也说:
「是啊!滨田同学倒是挺适合的!」
布子将爽香给她的纸条放进皮包里。──虽然可能不会打,不过爽香也是一番好
意。倒是河村,到了半夜还会守规矩吗?一个人也是怪可怜的。
好吧!……就打个电话给他吧!
「──再见!」
下了计程车之后,布子挥了挥手。
「谢谢老师请客!」
爽香和今日子也朝著布子挥手。
「再见了。」
布子走向家门口的对讲机,轻轻地按了一下。入夜之后,冷风吹来,还令人打了
一阵哆嗦。
「快来开门吧……」
布子又按了一下电铃。
于是──一阵脚步声,慢慢地靠了过来,回头一看,四处 暗甚么也看不清楚,
不过她看见一个年轻男孩朝她走过来。
布子皮包一抓紧,那男子已靠了过来。
「那女的,没事吧?」
那男子突然开口问。
「咦?」
「你救了那女的?」
布子觉得疑惑,这时对讲机传来母亲的声音。
「布子吗?」
那男子倏地转身跑掉了。──会是谁呢?
「布子吗?──是哪位?」
听到母亲的声音,布子才回过神来。
「是我,开门吧!」
布子说。
门口的电子锁,叭地一声打开,布子推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母亲就站在那儿,问:
「做甚么?这么晚回来?」
「没甚么。」
「吃饭了吗?」
「吃过了,和杉原同学他们。」
「哦,那孩子?她好吗?」
母亲也知道爽香。
「她很好啊!」
布子爬上二楼时,母亲又说:
「布子,你爸爸有话要和你说。」
「爸爸?甚么事?」
「他在起居室等你。」
「──现在吗?」
「也不一定。」
「那我换了衣服再来。」
「也可以。」
说完,布子就上二楼进自己的房间去了。
虽然不知道爸爸要说甚么,不过布子比较关心刚才那个男孩子是谁?
──救那个女的?
他这么问,就表示……。
布子恍然大悟,为甚么刚才没注意到呢?
是说美术馆的那个女孩子。他一定是跟踪自己回家,才上前来问。
刚才若是多和他说一会话就好了。现在后悔也太迟了。
赶快通知河村吧──可是在那么暗的地方,也没看清楚长甚么样。只知道是个年
轻男孩子。
如果他关心那个女孩子是否没事,就表示那个男的不是凶手。──当然,也有可
能是被他推下去。
「是了!等一会儿通知河村。」
现在爸爸还在楼下等著呢!
布子赶紧换好衣服,到楼下起居室去。
一进入起居室,布子就觉得气氛不对。难道自己做错了甚么事?
父亲苦著一张脸,坐在沙发上。
「是布子?」
「──坐下来。坐这儿!」
「是。」
布子和爸爸说话,显得太恭敬。「有事吗?」
「谁?」
父亲突然又问了一次。
「是我啊!」
「你做了甚么?」
「不是的……,爸爸严肃地坐在那儿,我……」
「我天生长这个样子。」
父亲显得不悦。
「那……爸爸找我有甚么事?」
「嗯……」
爸爸用带点哲学口吻的语调说,「也没有甚么事。」
「──哦。」
「对了,最近忙吗?也没甚么特别的事要说。」
「可是……您不是专诚等我回来……」
「是啊,──不过,也不是甚么大不了的事。」
「究竟是甚么事?」
「是……,唉,没甚么重要的。最近你忙,我也忙,……。我没甚么休假?」
「现在学校放寒假了。」
「我知道!可是──」
「老伴哪!」
布子的妈妈走进起居室里来,「你这样说,布子一句也听不懂的。」
「是吗?」
「当然呀!您就明白地说吧!」
「嗯!」
父亲的脸色又逐渐沉重,「就是这个。」
噗地一声,父亲将一个大信封袋丢在茶几上。
「这是甚么?」
「看了就知道。」
「老伴……。布子,这是别人委托要和你相亲的信。」
「相亲?」
布子仰起了头,「和我相亲?」
「你爸和你妈不也是相亲结婚的吗?」
话是不错,可是……。布子有点惊愕。
想一想,二十四岁的布子有一、两个相亲的机会也没甚么奇怪的。
「这个……是从哪儿来的?」
「嗯,世田谷──你还记得爸爸的朋友,有个姓伊东的先生?」
「啊!我知道,他来过我们家两、三次。」
「对,就是他,他也知道你的事,所以问我介绍个人给你怎么样……」
「那家伙最近才把女儿嫁出去。」
父亲若有所思地说,「所以,他才想要让我也尝尝嫁女儿的滋味……。」
「老伴哪!他女儿可是二十八岁,我们女儿也不过才二十四,还太早吧!」
「等一等!」
布子笑著说,「我还不想这么早嫁,替我拒绝了吧!」
「你妈妈说这样不是太失礼了吗?」
「老伴,看都不看,就回绝了吗?」
「我看过了!」
「又不是你相亲。」
母亲苦笑著说,「布子,如果反正只是去看看?」
「嗯!」
布子将信及照片从信封套中抽出来。
当然,布子并不是真的想去相亲,只不过有兴趣去看看对方是个甚么样的人。
当布子从信封套里拿出照片来,一看之下──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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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夜宴】
「卡」的一声,河村点了一下头,河村终于醒了。
不可以!不可以睡觉!
河村匆忙往床那边看了一下,那女孩还在睡的样子。河村这才放了心。
可是……唉,只怪自己太好管闲事。
虽然管理员说没关系……可是,非得在这里待到天亮不可。
但是,这案件有杀人未遂的嫌疑,非得好好保护这个女孩子不可。这就是警察的
任务。
暖气关掉后,整栋房子冷冰冰的。
这女孩可真能睡,究竟要睡到几时呢?
会不会断了气呀?!偷看一下,似乎呼吸也很均匀,而且睡得很舒服的样子。
哎呀!肚子好饿!
对了──走廊那边有自动贩卖机。
买杯热咖啡来提提神吧!也许这样就不会再打瞌睡了。
打开门,一走到走廊,河村忍不住打了个大呵欠,才往自动贩卖机的方向走去。
「嗯……咖啡、可可亚、红茶?喝那个好呢?」
河村掏了掏口袋,忽然停止了动作。没钱!
只有五、六个十块钱硬币,一个五块的!这样一来,甚么也别想买!
「可恶!」
河村一个人在那儿喃喃骂道。
没办法只好等到早上了。可是,现在才刚过十二点,到早上还有好长一段时间。
没法子,河村只好转回房间。
也许这本来是个可以和布子一起纪念的日子。但是求婚的事根本没机会开口。河
村不禁厌恶起警察的工作。
但就算现在辞去警察的工作,又能做甚么呢?
坦白说,曾经有过几次辞职的念头。但结果总是认为自己没有办法胜任其他工作
而作罢。
已经快三十岁了。──要换的话只有现在了。
坐在椅子上陷入沉思的河村被一阵电话铃响,吓得差点翻了天。
这个时候,会是谁打电话来?
「──喂。」
「喂,是河村吗?」
河村做梦也没想到。赶快捏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好痛哦!
「布子!发生了甚么事?」
「你还在呀!太好了!」
布子说,「她怎么样了?」
「还一直睡著哩!」
「哦!现在和你说话方便吗?」
「好是好……布子,你现在人在哪儿?」
「听不清楚,是吗?」
「是有一点杂音──」
「我在计程车上。再过五分钟,我就到你那里了。」
「到我这里?」
「你能不能在里面的入口处等我?」
「当、当然可以。」
河村变得口吃。
「我帮你买了便当,还有茶!」
河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太好了!我肚子饿死了。」
「那,五分钟后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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