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03-初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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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03-初晨- 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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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我做了什么?”

    “有阴惨惨的初晨。这要视前夜的情形而定。有天早晨我甚至都搞不清我是跟谁在一起”。马尼埃尔现在还记得自己当时是多么吃惊。平常情况下,吃惊,即使是最强烈的吃惊都是围绕着明确的身份目标产生的。而从醒来第一秒开始,情况就完全相反,身份意识很微弱甚至缺失,生理方面也没重新进入轨道。此刻的惊异发现让人很不舒服,让人失衡。前夜的纵欲过度留下种种疑虑,此外身份的迷失也让人置身尴尬之中。初晨的烦恼是双重的。“你睁开眼睛,打量周围,你自问到:我是在哪里啊?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做了什么?”,有几秒钟的迷失。“然后你察觉身边有个人,你心中说到:ok!”。马尼埃尔已经开始习惯这一切了。有过数次经历后,他的疑惑已经减轻很多。只要感觉到旁边身体的存在(不管这是何人的身体),他就会放下心来,说出他的“ok”,哦,这是一夜激情过后的初晨。他很成功控制了自己的惊异感,不适几乎荡然无存。“其实这挺有趣的”。罗多尔夫还没到达这个阶段,对早晨的迷失感觉,他也并不能总是一笑处之。他感觉极其难受。“有次,我甚至都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哪儿。真是一场灾难!真是一场灾难!”。    
    迷失感之后,接下去的感觉不是很典型,在生理方面,这段过程持续时间很短暂(有时从前夜才开始)。对方变了,因为环境已经完全不同了。失去的要比得到的多得多。“我前夜碰见了他。但是有酒等等东西的作用。然后次日早晨你就稍微跌落到现实中了。吃惊!”(索菲)。一切都取决于跌落的程度。床榻感受可以让我们迅速做出判断。对方是否是我们想要的对象将一目了然。这里并不绝对指性关系,而仅限于触摸亲近的欲望;爱抚是具有决定性的信号。早晨是否美妙,醒来后第一秒埃丽卡就能明白。“这种情况下,我不想去碰对方”。触碰欲望之外,对对方的感受——恶感或者好感也是最具决定性的因素:对对方,我们是深怀好感,还是感到厌恶?亲密无间两情融洽,恶感无容身之地(菲希雷,1993)。吸引(或者排斥)是完全意义上的,可以通过嘴的感受来进行实际测量。亲吻,有时只用来避免冷场,但同样是建立二人关系的手段,是双方发展关系愿望的表露, 这点无庸置疑。埃丽卡认为从醒来后开始,亲吻、爱抚、确立真正的关系其实完全是一回事,三者结合为一体。“对我而言,要么很和谐,要么就不”。如果她不想去碰对方,她立刻就知道故事到此为止。    
    决定就没有这么清楚了。床笫感受只供参考,并不总是很清晰。下床后,对别人的好感可能会碰一鼻子灰。相反,即使一开始双方感觉极其不适,各种机缘凑巧,他们最终会走在一起。郁闷的初晨并不完全意味着爱情前途的灰暗。维吉妮对此深有体会。同莱奥波德一开始糟透了,一切都很糟糕。从前夜开始情况就很糟糕,一点都不浪漫。那是一次露营活动,他们跟一群男女朋友一起。大家整晚上都在喝酒,开玩笑。莱奥波德很沉默,几乎没开什么玩笑,但是喝了很多酒。“他完全醉了”。他走到维吉妮身边,说些毫无头绪的话。“我对他不感兴趣。他讲的话不知所云,我不明白”。这个时候,周围一对对都搭配好了,突然只剩下他们两个。“两个人,像一对傻瓜”。维吉妮当时感觉已经接近排斥感。但是团队的规则(其他人都是成双成对离开的)还是让她跟上了莱奥波德的脚步。如果不是在这种特殊环境下,“我们肯定凑不到一块儿”。最初的情景没给她留下很深刻的印象。“我们亲吻拥抱,等等类似的事情。他还是状态不佳”。夜晚也是如此,匆匆打发掉了。“我们很快就睡着了”。“他早晨醒来后(有点突然),用眼睛盯着我看!神情明白是在说:你,你是谁啊?我不太高兴,这有点伤人。自己也很疑惑,对他不很了解,他又不甚清醒,只会讲些蠢话。他甚至连我的名字都回忆不起来!”因此这早晨非常郁闷。如果只是他们两个,他们的故事也许很快就完结了。但是他们周围的人都成双成对。维吉妮当时并没有很多机会去认识别人,她不愿过快浪费这个机会。因此她给了莱奥波德第二次机会。他却没怎么把握。她现在唯一记得的是他们睡觉的情景:“一般有两个睡袋的话,情侣们就会合起来一块儿用,这样袋子比较大。我们却不是这样,他在他自己的睡袋里,我在我的睡袋:没有任何接触!这真让人难受”。第二天早晨,醒来后,维吉妮发作了,她气愤地把睡袋扔在莱奥波德的脸上。“我爆发了,我从来没有这样过。差点就完了”。但结局是两人有了第三天早晨,还有更多的早晨,其中有些非常美妙,我们将在下文看到。两人关系的开始与结果并不一致。    
    


第二部分“我们避免同对方讲话”

    在判断对方时,吉尔达不像埃丽卡那么匆忙,但也不像维吉妮那么有耐心。他不信任床笫感受,那不能说明一切。他要等早餐以及期间谈话后,才有一个比较明确的看法。”“那时你就能了解对方的真正面目。之前,你去夜总会,把他带回家,上床。早晨你会知道对方到底怎样”。因此早晨会有可能非常郁闷。“有时候你真恨不得扇自己耳光,因为你意识到你碰到了一个真正的蠢货。有次我碰上了一个知识分子,他给我的印象太深刻了,我都呆住了。我都不知道自己当时在说什么,我感觉自己蠢得要命”。两人之间的鸿沟一旦形成,不适感一旦产生,对彼此身份以及未来一旦产生疑问,最普通的对话也会成问题。“一切都向负面方向转化,没什么可说的(我给他说什么好呢?),再也没有东西要说”(埃丽卡)。看来只有分开了。    
    对于阿嘉特(她同约翰的故事例外),对方是否同她一样想打破沉重的疑虑,这并不是一个棘手问题。“对方同我在一起时,我们考虑的是一块儿做什么好”。因此只需要设计好分开的方式就可以了。表面上似乎双方愿意继续他们的关系,其实则不,任何类似的陷阱都需要避免。从这一刻开始,就应该小心一些动作,话语,习惯,否则这很快就会变成一种体系,很难脱身。阿嘉特有些清晰的原则,在所有郁闷的早晨她都实行这些原则。“不,不吃早餐!要避免早餐!甚至要避免同对方讲话:起床,然后就走掉!”其他人则用微笑、讥讽、嘲笑来弱化前夜故事:仅此一夜而已。    
    环境发生了变化,双方热度下降,关系突然冷淡下来,问题因此产生。对方几秒钟前还如此亲近的对方突然变得疏远起来。种种细节都在暗示他正在背叛昨夜的激情。“双方都有责任。因为在某种程度上我们都涉嫌其中。所以你得自问自己是否有点过头,自己的行为是否得体。情况非常微妙。随时都需要做出解释”(夏尔…安托万)。但人们很少进行解释。人们的讲话方式和行为方式尤其显示出情况在变化。双方如果不希望故事继续,那么采取“冷淡”措施是很必要的,虽然这实施起来非常痛苦。否则习惯很快就会使双方陷入老套结局。    
    如果二人并非都感觉初晨很郁闷,如果对方同自己相反,言谈举止中都表现出继续两人故事的愿望,那么违心继续二人故事的危险也就越大。“我已经奇怪我为什么会在她家里,我在问自己为什么,这个,你明白吧……然后早晨,早晨你觉得一切都是那么愚蠢可笑,因为你不知道如何离开”(罗多尔夫)。尽管如此人们还是要迅速做出反应,态度要坚决。因为陷阱很可能以非常可笑的方式出现。而措施尤其微妙。环境暧昧,迹象迷乱,谈话因此很艰难,此外对对方而言,分手的打击非常强烈。分手总是很难受的,遭受这种景遇的人会很痛苦(泰蕾,1993)。初晨提前分手的痛苦不同于其它,表面上悄无声息,事实上具有深刻的破坏力。如果双方共同做出分手决定,过渡阶段带来的疑惑和不安情绪还可以承受。如果双方存在分歧,被拒绝的那方就会有严重的受挫感。对于关系持久的男女双方,“二人世界的自我”(赛格雷,2000)以及二人的共同历史可能就会受到置疑;这是一般性质的错误。这种情况下,被抛弃的仅仅是个人方面的种种因素;而初晨分手情况中被抛弃的是一方对爱的献礼,一方全身心献给爱情,把最好的自我奉献出来。这样自我最优秀的部分就遭到了否定。甚至连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这是更糟糕的,人们根本就不知道为什么。    
    郁闷初晨还存在其它有害因素:话不说出来,痛苦会更剧烈,已经不是分歧的问题了。因为抛弃对方通常情况下并不是否认对方的价值。对方并没有什么过错。一方害怕的是长久的承诺,不管对方是何人。“如果你想表现得很友善,你就会说很棒啊…… 然后她就对你说那我们什么时候再见面啊?你被难住了。你如何向她解释很棒但你不想再见她呢?”(瓦尔特)。前夜双方鲜能达成明确的共识,初晨的暧昧和艰难程度会因此而加剧。“你不能说只是一晚上而已,不能这么做,即使所有的人其实都这么认为”(瓦尔特)。初晨的清醒只能带来痛苦,清醒都是半遮半掩,令人迷惑的。决定结束故事的那方更偏爱胆怯逃避,编造种种可怜的借口,而借口根本骗不了任何人,尤其是对方。对方被抛弃后,坚信自己的失败,别无它法,只能思考其中种种原因。马尼埃尔因为当时极端的狂欢气氛,选择使用了遗忘策略;他已经不是他自己,而且他忘记了一切。“这种情况下,你会很快清醒,你装作什么都想不起来了,然后一切就都很顺利”。早餐正好吃到一半,吉尔达突然想起还有一个约会。“有时候,我希望早晨身边的人就是我一生的爱人。稍做交谈,很快你就明白对方是谁。经常是,十分钟后,如果可能我就尽量做个了断。我就编造说我十点有个约会,等等。经常是很快我就解脱了”。罗多尔夫更为急切,这次他忘记了对方的名字。他不太光彩地运用情郎英雄的王牌手段(我去买面包),不留一言逃跑,我们可以想象对方可怜的样子,深陷怒火与疑惑中不能自拔。    
    


第二部分“她纠缠不休,纠缠不休”

    罗多尔夫给我们讲述了另外一个故事,这一次他和对方互换了角色。“一山更有一山高啊。早晨她替我做早餐,她对我说到:    
    ——我送你走吧。    
    ——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不了!    
    ——Ok,再见”。    
    他拖长腔调说出“Ok”,心里已经不抱任何幻想,对方还是能感受到他的怨恨和不甘。罗多尔夫同所有遭遇分手的人一样,感到双重失望。首先失望两个人的故事没有下文,再者失望自己遭到了抛弃。尽管对方为他做了饭,尽管形势也没有糟到不可收拾的程度,但所有这些都无法抚平他的失望。“很干脆”。即使对罗多尔夫这样对分手已经习以为常的人而言,两人关系的立场问题还是很难把握,这是不安和痛苦之源。对被谢绝那方尤其如此。但有时是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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