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33-屠宰场之舞  :侯孝贤推荐给梁朝伟的名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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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33-屠宰场之舞  :侯孝贤推荐给梁朝伟的名家- 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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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我们是朋友嘛。看在我们是朋友的份儿上,我可以给你一点药嗑嗑。怎么样?”    
    “我不嗑药。”    
    “你不嗑药?那你嗑什么?”    
    “什么都不嗑。”    
    “反正你给我一块钱,我不会让你空手而回。”    
    我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来,看看四周,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便从钱包抽出一张五元纸钞给他。    
    “这是干嘛?”    
    “我们不是朋友吗?”    
    “没错啊,但是你图个什么?要我跟你去什么地方吗?”    
    “不用。”    
    “你就这样把钱给我?”    
    “对。没有任何附带条件,除非你不想要——”    
    我伸出手去,他笑着闪开了。“你不能给了又拿回去。你妈没教你吗?”说完把钱塞进口袋里,然后他歪着头看着,“真是搞不懂你。”他说。    
    “没什么好伤脑筋的,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什么?你为什么想知道我的名字?”    
    “没为什么,没有任何理由。”    
    “你可以叫我TJ。”    
    “很好。”    
    “那么你又叫什么名字?”    
    “你可以叫我‘布克’。”    
    “你说什么?布克?”说完他摇摇头,“狗屎,你脑子有毛病吧,什么布克,你根本不叫布克。”    
    “我的名字叫马修。”    
    “马修。”他一边说一边点头,“没错,这个名字棒,马修,马修,叫马修就对了。”    
    “那是真名。”    
    他抬起眼来,“嘿,你喜欢不喜欢斯派克•;李啊?他的片子你看过吗?”    
    “当然。”    
    “我发誓你真的很难搞懂啊。”    
    “没什么要搞懂的。”    
    “你心里有事,但我就是猜不出来。”    
    “也许我心里根本没事。”    
    “来这儿的人会没心事?”说完,他荒腔走板地开始吹起口哨。他有一张圆脸,塌鼻子,眼光很有神,不知道那五块钱能不能让他吸一顿快克,吸快克的脑袋通常没那么胖,而且他也没有吸毒者残败的模样,话说回来那种样子是日积月累的。    
    “在‘迪尤斯’,”他说,“每个人都有所企图,有人想吸快克,有人想打架,还有人想打炮,想钱,想一步登天,或是想放松下来,如果有人不存任何企图,那他上迪尤斯干什么?”    
    “那你呢?TJ。”    
    他笑着说:“我想知道别人想干什么。我一天到晚都在挖别人心事,那就是我想要的,马修。”


《屠宰场之舞》第二部分第二十一节

    我又和TJ多混了几分钟。    
    他是五块钱能买到治疗四十二街忧郁症最好的特效药了。当我往回程的路上走时,笼罩我一整天的阴霾烟消云散了,我洗了澡,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然后去参加聚会。    
    第二天早上正在刮胡子时,电话铃响。我搭地铁到布鲁克林去见一位名叫德鲁•;卡普兰的律师,他的客户是一件死亡交通事故的肇事者,被控撞人后逃逸。    
    “他发誓自己是无辜的。”卡普兰说,“我个人认为他满口谎言。可是,万一他对律师说的全是实话,我们总得给他机会,查查看是否有目击者证明撞死那位老太太的另有其人。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那件事花了我一个星期。后来,卡普兰又跟我说算了,他们给那名被告一个机会,以过失肇事又离开现场的罪名起诉他。    
    “至于杀人的罪名会被撤消,我个人强烈建议他接受这个提案,他也终于明白,只有这样才能免除他的牢狱之灾。大概判了六个月吧,不过我知道法官会同意缓刑,明天我就得去回复接受提案了。除非,上次我们谈过之后,你已经找到某个有力证人。”    
    “我今天下午找到一个人。”    
    “是个神父吗?是个左右视力二点零,手上捧着国会荣誉勋章的神父吗?”他说。    
    “不,是一名有力的目击者,是这样的,他很确定的确就是你客户干的。”    
    “我的天哪。对方知不知道这件事?”    
    “两小时前还不知道。”    
    “这样吧,看在上帝的份上,我们不要告诉他们。”他说,“我明天就去结案。喏,你的支票,按照规矩是应该寄给你的,你还是没执照?报告你也不肯写。”    
    “除非你要存档留底?”    
    “事实上,”他说,“这件案子最怕的就是留底,所以你不必交报告,我也会忘掉今天的谈话。”    
    “我同意。”    
    “太好了。对了,马修,你迟早该去申请执照吧;有好多工作等着你,可是你如果没有执照,有些案子我不能交给你办。”    
    “我一直都放在心上。”    
    “你的身份若是有所改变,记得告诉我。”    
    卡普兰的支票相当慷慨。我租了一辆车,带伊莱恩到伯克许花了一些。回来之后,华利从可靠侦探社打电话来,接下来我花了两天去和一名保险业者交涉。    
    那部影片已成为过去,它在我情绪上的纠结也逐渐淡去,之所以会受影响完全是因为看了影片的缘故。对我个人来说,或是我与片子之间毫无牵联。随着时间流逝,我的生活习惯慢慢回到常轨,老实说在我的脑海中,它只是为这个无法无天的世界再添上一笔罢了,每天早晨摊开报纸,一定会有新的暴行从旧伤口中忽地冒出来。    
    偶尔,影片中的一些片段,会忽而飞掠脑海,但已经不像先前那样令人无力抵抗。我没有再去四十二街,也没有再碰过TJ,甚至于很少想到他,他是个有趣的家伙,然而在纽约,形形色色的人四处充斥,他们无所不在。    
    岁月持续流转。大都会队在季赛中所向披靡,而扬基连边也沾不上。冠军赛中,两支来自加州的队伍狭路相逢,而最有趣的莫过于旧金山大地震了。十二月旧金山迎接它的第一任黑人市长上台,接下来那个礼拜,阿曼达•;瑟曼在西五十二街一家意大利餐馆楼上被奸杀。    
    然后我看到一个男人的手,把男孩的浅棕色头发向后拢顺,所有的事情全都回来了。


《屠宰场之舞》第三部分第二十二节

    银行开门之前,我吃过早餐,又读了两份报纸。我从银行保险箱里取出那盘录像带,在街上打电话给伊莱恩。    
    “嗨!拳赛如何?”她说。    
    “比我预期的还精彩。你课上得怎么样?”    
    “课很棒,不过有一大堆书要读,还有就是班上出了一个笨蛋,每次老师刚讲完一句话,她就举手发问,如果老师不想点办法叫她闭上嘴,我大概不得不杀了她了事。”    
    我问她方不方便过去,“我想借用一下你的录像机,大概不会超过一小时。”我说。    
    “没问题。”她说,“如果你马上就来,如果你真的不会超过一小时,而且这次的录像带比上次那盘有意思的话。”    
    “我马上就到。”我说。    
    挂上电话,我踏上石砖地拦了一辆出租车。到了她家,她接过我的外套,问:“昨天晚上怎么样?有没有看到凶手?”我一定是对她瞪大了迷惑的双眼,她补充道:“就是理查德•;瑟曼啊,他不是也该在那儿?这不正是你去马佩斯的原因吗?”    
    “那时候我并没有想关于他的事。没错,他是在那里,但是他是否真的杀了她这个问题,我一点进展也没有,我想我看到了另一个凶手。”    
    “喔?”    
    “那个穿橡胶皮衣的男人,我想我看到的就是他。”    
    “难道他还穿着那一套同样的行头吗?”    
    “他昨天穿着一件蓝色运动上衣。”我告诉她有关那男人的事,还有跟他在一起的小男孩。“所以这就是上次的那盘录像带,你不会想再看一次吧?”我说。    
    “没门。那么,我该做什么好呢?我可以出去买上课用的书,反正迟早都得买,应该不会超过一个小时。你知道怎么用我的录像机吧?”我说我会用。“到时间我就回来,等会儿有个约会,我得准备准备,十一点半左右会有人来我这儿。”    
    “我会在那之前离开。”    
    等她出了门,我打开录像机,用快进跳过片头《冲锋敢死队》的部分。伊莱恩在十一点差几分时到家,那盘带子已经被我看了两次,第一次花了半个小时,第二次用快进,只花了一半的时间就看完,她回来时,我已倒好带子,站在窗前。    
    她说:“我刚刚花了一百多块买这些书,可是书单上还有一大半的书找不到。”    
    “你为什么不买平装本?”    
    “这些就是平装本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空读它们。”她把整个袋子倒过来,书散在沙发上,她随手拿了一本又丢回书堆里去。“至少都是英文,这是件好事,我又不懂西班牙文和葡萄牙文。但是,当你在读翻译本时,你以为你真的在读书吗?”    
    “如果是译本好的话。”    
    “大概吧。但总觉得像在看有字幕的电影,而且字幕上写的并不完全是对话的原意。你看过那盘录像带了?”    
    “嗯。”    
    “是那个人吗?”    
    “我认为是。要不是他那一身该死的行头,我应该可以更容易认出他来。挤在那种密不透风的橡胶紧身衣里,再戴上橡胶头套,一定会闷死。”    
    “说不定他胯下的那个开口有通风冷却的功效。”    
    “我觉得那个人就是他,尤其有一个动作让我猛然想起来,就是他用手抚摸男孩头发那个动作。其他还有一些眼熟的地方,比如说他走路的样子,移动的方式等等小细节,无论穿什么衣服都掩饰不了。他抚摸小男孩头发的手势,这动作和我的记忆分毫不差。”我皱皱眉头,“我认为那个女的也是同一个人。”    
    “哪个女的?你没提过还有一个女人啊。你说的是他的犯罪同伙,乳房很小的那个?”    
    “我认为她就是举告示牌的女郎,就是在每一回合之间,举牌子宣布下一回合的那种女郎。”    
    “她该不会还穿那件皮衣吧?”    
    我摇摇头,“她穿着沙滩装,一大截腿晾在外面。我并没有特别注意她。”    
    “是吗?”    
    “我说真的。对她,我总觉得有一种似曾相识之感,她的长相我倒没特别留意。”    
    “当然没有,你正忙着看她的屁股吧。”她一手搭我肩膀。“我真的还想多知道一些。”她说。    
    “可是,你不是有朋友要来吗?我马上就走,你不介意我把带子留这儿吧,我不想整天带来带去,或想个特别地方把它丢掉。”    
    “没问题。呃……我实在不想催你,但是……”    
    我吻了她,然后离开。


《屠宰场之舞》第三部分第二十三节

    走到街上,我突生一种冲动,想躲在门口看看到底谁会出现,她从来不挑明说那是个嫖客,然而也没说不是。而我,一直很识相地不问。说实在的,我也不想躲在阴暗角落等着窥伺她的午间伴侣,然后再想象他会要求她做些什么,去赚得那些西班牙文与葡萄牙文学翻译书的花费。    
    有些时候,这种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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