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你一点儿都没有错,气话往往就是最残酷的实话。我们是两个不合适的人,在一起不可能幸福的。”
“哎呀,是不是在求婚呢?我有没有错过什么?”佳键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纪玮把花塞回余悦手上,独自推车走了进去。佳键一看形势赶忙收住了话茬,余悦一个人愣在那里,佳键看着她,一脸不解地问:“你送黄玫瑰,你是想和纪玮分手是吗……”
看着余悦眼泪无声地淌下来,他才决定彻底地闭上嘴巴。
晚上的睡眠一段一段的,一晚醒了五六次。语彤坐到梳妆台前时,已经早上九点了,想想前些年她怎么也不会这么迟才起床的,镜子里的惨淡面容,看得自己也不禁忧郁起来。
《巴黎恋歌》 第一部分自己和爱情的逻辑(3)
纪凯走过来,俯身问她:“早上吃荷包蛋好吗?”
语彤点头,挽着丈夫的手走到餐桌前。桌上有荷包蛋、吐司、火腿、切好的水果、果汁。
“等会儿别忘了吃药。”纪凯将分好的药丸放在语彤旁边。
“我不只是贫血吗,怎么医生会开这么多药?”
“就是因为贫血,所以给你一些补充营养的维他命丸。总之,要听医生的话,按时吃药。” 纪凯没有看她,故意摆出家长对不听话的孩子的威严,顺手给语彤倒上一杯咖啡。
语彤笑了笑,很听话地拿起一片面包,涂上果酱。纪凯却暗地叹了口气。
余悦失魂落魄地走下楼,她感到自己已经窒息到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但当她看到纪玮的脚踏车上绑着的鲜艳气球随风飘来飘去的时候,顿时有了氧过剩的感觉!是的,纪玮不是真的要跟她分开,男人都是死要面子,她就把里子面子都给他。她要告诉他,自己怎么都会迁就他的,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在这个想法的促使下,余悦兴冲冲地骑着纪玮的车冲到汽车修理厂,准备迎接她的幸福。后面的事情在余悦的回忆中已经很模糊了,或许是她的意识刻意去回避。总之她不能理解为什么一个自己挚爱的男孩子就这样走了,甚至都没有个交待。是,他交待了,他留下了那封比兔子尾巴还要短的信。余悦接过佳键递来的那张纸时,早已泪流满面。
“余悦,你是圣母院前面的鸽子,你永远知道自己应该往哪里飞,而我却不知道自己的方向在哪里,所以不能陪着你一起翱翔。”
这是什么意思?是一封正式的分手信吗?这么长时间的感情用一句含糊其辞冠冕堂皇的话就可以打发了吗?纪玮,你一定会后悔的,一定会后悔失去我的!
余悦的思路好不容易才接在了一起,尽管它们还是混乱得一塌糊涂。她不知道是伤心还是愤怒,看到那些快乐的气球,她惟一的念头就是把它们拆下来,看着它们飞走。
气球好像很开心的样子,一阵风吹来,飘得很快,转眼就看不见了。
上海。
当纪玮左提右拎地携着行李来到家门口时,竟有着一种近乡情怯的迟疑。他静静地在门外听着语彤弹奏起那首《安娜·玛德莲娜》。他不在的时候,这个家竟异常和谐。纪玮感觉自己像个被遗忘的局外人,站了一会儿,他转身去了谢峰的店里。
谢峰这个家伙多少年都是这个样子,看上去难以总结的奇怪,反而给人一种亘古未变的感觉。他仿佛一直守在自己的咖啡店里,有一种宿命感,不是在等你来,就是在等你走。
谢峰的声音听起来干净豪爽,嘴里却不依不饶:“看来你在法国混得也不怎么样嘛,回来的正好,我成天守着这个店,闷死了!”
朋友就是这点好,明明看到了自己大包小包是来投奔的,施恩惠的时候,嘴上却偏偏一副要占便宜的样子。真正的朋友就是这样,在你开口求助的时候,他已经伸出手来拉你了。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似乎永远不会变,时间和空间对他们来说都没有什么意义,人生成了一个不断变化花样,重复自己的过程。
上海的夜,灯光都有一种道不明的华美,蔓芝所处的天台是景观最好的位置,这里搭了棚架,紫色的藤萝花在夜里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耘宽按了壁上的开关,就有灯光亮起来,于是天台的光吞没了远处的景色。
“哇,好美的天台花园!”蔓芝已经准备好了接受惊喜,还是被吓了一跳。
耘宽这点总是很自信,即使告诉了你会有惊喜,他依然可以带给你比惊喜更多的震惊。
“这里是我的秘密基地,出国前被我爸逼着来公司上班,我就偷偷在这里布置了一个小窝。”
“你两年不在,这里还维护得这么好?”
“是我姑姑帮忙的,只有她知道这里。她和我妈情同姐妹,我妈早死,她为了照顾我,又要帮着我爸打理公司里的大小事宜,连自己的婚事都耽误了。”
“没结婚也好。看到我父母结婚二十多年,还不是说离就离。唉,真让我搞不懂婚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蔓芝这么淡淡的一句,让耘宽忧心忡忡。
“蔓芝,不管你父母的事情有什么结果,你要答应我,不要让父母的事影响你对婚姻的看法。”
他把蔓芝搂在怀里,看她又陷入了沉思之中。
这一夜不知道是时差问题还是心情的缘故,纪玮睡得并不好,大清早就被谢峰的电视吵醒了。
谢峰一边举哑铃,一边看着电视里的歌星唱歌。这个家伙一个人住惯了,一起床就把电视当乡村音响开得那么大声。
纪玮有点儿记不清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上海台有这种大清早放热闹音乐的习惯。歌手在电视里兴奋地喝着歌,踩着舞步,动作夸张又好笑。
“喂,你快看,这就是我的偶像,我告诉你,她现在很红呢,就住在我们附近,从以前还没当歌星时就常来我店里喝咖啡呢!”
“真的假的。”纪玮这才定睛看了一眼电视,竟认出了电视里的人。这不就是在巴黎街头,被他碰翻咖啡的女孩子吗,难怪她惊讶自己不认识她呢,原来是歌星啊。
《巴黎恋歌》 第一部分自己和爱情的逻辑(4)
“这种小女生唱的歌你也喜欢?你成熟一点儿好不好。”
纪玮看谢峰看得那么痴迷,刚想好好地揶揄他,却看到了蔓芝在蒙马特广场上的即兴表演,画面上蔓芝的投入和好状态让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纪凯现在没什么心思待在学校里,自从儿子走了以后,妻子越发孤寂了,她嘴上不说,纪凯也觉得应该多陪陪她。这么想着,无意间瞥见纪玮站在不远的地方,这真是他全然没想到的。
父子俩快步朝对方迎了过去。纪凯一把抱住纪玮,情绪有些激动。
虽然十年前那次甄选以后,儿子不愿意见他妈妈,纪凯大概能够明白一点儿,但事情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现在他需要儿子回到家里来,他感到已经支持不住了。语彤的胰脏癌,适合手术切除的只有百分之二十左右,他不敢让她知道,他现在需要一个人来商量。纪玮虽然是个孩子,但他毕竟是自己和语彤最亲近的人。
纪玮说自己已经回来几天,住在谢峰的家里。纪凯一阵沉默,儿子真的因为语彤的严厉而那么恨她?语彤是亲口说过,只要纪玮没有登上国际舞台,永远都不要回家见她。但在知道母亲只剩下半年生命的时候,他怎么还能固执地说起这些往事呢。
纪玮看着父亲一脸的不解,心里很不是滋味,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又怎能将他当年看到的母亲“出轨”的事告诉父亲呢。
上课铃响了,为了不让语彤起疑心,纪凯还不能停下工作。
“你妈是我这一生的最爱。而你,是她一生的最爱。不管你对她有什么误会,看在她日子不多的份上,回家陪陪她,她会很高兴的。”纪凯离开时只丢下了这句话。
纪玮的双腿却好像被强力吸铁吸住,动弹不得。他想立刻飞奔回家探望妈妈,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我还没实现她的梦想,她却只剩下不到半年的生命。难道,这真是老天爷在惩罚我吗?
四
蔓芝在崇天的事务所外等着,她想跟爸爸好好谈谈。
崇天出来的时候却没看见蔓芝。
蔓芝一时兴起跟了过去,随着崇天进了谢峰的咖啡馆,她听见了里面正放着那首熟悉的《安娜·玛德莲娜》,看来父亲经常一个人来这里。她想了想,挑了崇天对面的位子坐下来。
“蔓芝?哦,呵呵……我的宝贝女儿当起侦探来了。你以为老爸来约会啊?好吧,那我们等一等,看有没有神秘人物会出现。”
蔓芝觉得很不好意思。但她听着那乐曲,觉得当务之急不是道歉,而是弄清楚他是为了谁要这么多年一直对这个曲子百听不厌,仿佛空气一般离开不得。
谢峰第一次看到崇天与朋友一起,还这么一前一后地进店,觉得很蹊跷。他并不是那种喜欢探究的人,但这个女孩子为什么会这么眼熟呢,一定是在哪儿见过吧。
蔓芝希望父亲能向自己和妈妈敞开心扉,她想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崇天却一直想着要护着这个他声称已经不在自己生活中的女人。他要把她放在自己的心里,默默地守着自己的秘密。
蔓芝现在只希望崇天能和佩君一起,出现在耘宽的宴会上。
当纪玮走进咖啡馆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那对父女也离开了。
谢峰向他炫耀说自己下午见到了电视上的女孩,就是那个在广场上表演的女孩。
如果说真的有缘分这一说,纪玮不知道这种错过是没有缘分呢,还是有缘分,她也回到了上海,或许这正是某种命运的暗示。
蔓芝当然不知道有个童年的伙伴也在这个城市,她现在想得更多的,是怎么才能让父母在耘宽的宴会上重归于好。她也知道想让他们一夜之间和好如初,是不现实的,但她毕竟是他们俩共同的爱,她希望奇迹发生。对于耘宽的安排,她也不是很赞同,只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也就听从了他的意见。
蔓芝和佩君走进餐厅包间的时候,崇天和耘宽早就等在里面了。
崇天倒是落落大方。
“难得你和耘宽一起,这顿饭让爸爸来做东吧!”
两个女人看到崇天,心里都很高兴。佩君却不想让崇天看出自己的心思。看耘宽刚要婉拒,她意有所指地对耘宽说:“没关系的,有什么不好意思,难得你于伯伯有这个心。”
崇天看佩君拿起菜单认真地研究起来,不得不提醒她:“简单一点就好,我下午有客户要来,待会儿还要赶回事务所的。”
话刚落音,女儿和妻子的脸上顿时都显出了难过的神情。毕竟要离开也不用这么着急表示,何况耘宽也在场。
“啊,不好意思,光想着开会……你们尽量点,慢慢来……”
看着崇天尴尬的表情,大家赶快投入到了点菜行动中。
这家中餐厅的服务很不错,菜很快都上来了,大家扯东扯西还比较融洽。蔓芝想彻底地使用自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