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两个身高相仿的男人站在廊下,寂静了好一会儿,还是南宫绝打破了僵局。
“慕容,我们认识已经有十几年了吧?”
慕容恪用幽暗的目光瞅着他,鼻子里“哼”了一声表示认同,但是却是极不悦的。
“我知道你喜欢采意。”南宫绝淡然一笑:“我想,你也应该知道,很难有人不喜欢她。”
“也包括你,对吗?”慕容恪目光如炬,灼灼地看着自己这个多年的好友。
“是的,也包括我,从我第一眼见到她起,就喜欢了。”南宫绝的脸上有着温柔的笑意,仿佛一提到她,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眼睛里有了异样的神采:“她是一个不平常的女孩,她勇敢、善良、聪慧、坚强又美丽,那个时候我就在想,这一生或许我们就只会遇到这样一位女孩了,错过了,这一生都不会再遇到。”
“你是什么意思?”慕容恪不悦地瞪着他,他竟然敢这样□□裸地在自己面前说出这样的话来,心里有一种丝丝袅袅的酸涌上来:“你知道我早就爱上她了。”
“爱情是没有早和晚的,也许她认识你一辈子也不会爱上你,就好像我看到她的那一瞬,就能爱上她,决定生死不弃。”南宫绝的眼睛里闪动着不顾一切的光芒,他说出的话,是这个世间最甜蜜的,每一个字,每一句,都像是浸在蜜糖里,却用一种很忧伤的语气说出来,让听到的人莫名地起了一阵惆怅。
慕容恪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南宫绝,他皱着眉:“南宫,你不是这样的,你对任何人任何事都不是这样的态度,你现在为了一个女人却变了。”
南宫绝轻轻笑了,是啊,他是一个与世无争的,将任何的人和事都不放在眼里的人,因为从小,他就明白,有些东西,不能得到,不如一开始就不要想,那么就不会伤心难过了,可是,只有这一次,面对着宁意安,他变了,他大着胆子偷偷地想了一回,若是他勇敢地去爱,结局会不会不同?
他也是可以得到幸福的,不是吗?
“你是我最珍惜的朋友。”慕容恪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我不希望为了她,我们要毁掉这么多年来的感情。”
南宫绝抿着嘴:“那么你会为了我而退出吗?”
“当然不会!”慕容恪想也不想地说。
“既然不会,那么,就应该知道我的心意。”南宫绝深深地叹息:“只是,我能为她做的事情有限,我知道,她留在我身边并不是最好的选择,可是,如果有一天,她愿意留下来陪伴我,我会很高兴,同样的,如果她选择你,我也不会怪她,我尊重她的选择,不会要求她,不会强迫她,只要她开心就好,我只能保证我的心门永远向她敞开,而你如何做,我没有任何意见,只要你不伤害她就行,我们生下来就是不同的人,就算是做了一辈子的好兄弟、好朋友,也不会去走相同的一条路,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成为你的情敌。”
慕容恪愣愣地听完他的这些话,像是明白了,又像是不清楚,是的,他们有着不同的人生,感悟不同,做事情的方法也不同,那么,就不要在意,宁意安,让她自己去选择吧!
慕容恪微微露出笑意,伸出手,在南宫绝略显单薄的肩头一握。
他们从来不用过多的语言,就可以通晓对方的心意,可是这一次南宫绝却和他说了很多,慕容恪只明白了两件事――他是真的爱上了宁采意,还有,他是真的将自己当成了朋友。
“好了,言尽于此,你进去吧,你来了到现在都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南宫绝看了看走廊尽头的那扇门:“代我和她说一声,就说我走了,改日再来看她。”
慕容恪点了点头,看着南宫绝挥袖而去,身影一点、一点地没入夕阳的余晖之中,他这才转过身,走进屋子。
宁意安没有睡着,眼睛骨碌碌地盯着他瞧,仿佛要从他的脸上瞧出什么似的。
“你的脚还疼吗?”几日未见,慕容恪已经不复上一次的狼狈落魄,干净清爽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可是,他仍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是在她面前蹲下了身子,想伸手去察看她的脚。
宁意安吓得赶紧将腿一缩,躲开他的碰触,这一反应让慕容恪黑了脸:“怎么,你都愿意让南宫抱你进屋,却不肯让我看一看你的伤势吗?”
“那可不一样!”宁意安整个人都缩在毯子里,密不透风,只伸出一个小脑袋在外面,像是一只落入猎人陷阱的猎物一般神情充满了戒备。
“有什么不一样?”慕容恪误会了她的意思,脸上的阴霾更浓重。
其实原因很简单,南宫绝抱着她的时候,眼神柔柔的,是真心对她的关心与爱护,可是,在慕容恪与她肌肤相贴时,好几次她都看到了他眼睛里□□裸的□□,这一点让她十分不安与害怕,慕容恪是危险的,就算是靠她近一点,她也会觉得呼吸困难,可是,南宫绝就算是在抱着她,也让她觉得很安心,很有安全感,很值得依靠。
宁意安转了转眼珠,觉得自己没有必要一定要向他解释,于是转移了话题:“对了,那日我回来,你为什么见到我一言不发就走了?”这件事她到现在也想不通。
“没有为什么。”慕容恪半蹲在她面前,用手撑住她身下的贵妃榻:“因为我不想看到你和其它男人一起回来,我那样辛苦地找你,你怎么可以被其它的男人救走?”
看着他脸上坏坏的笑容,宁意安直觉地认为这个答案不是真的,但是她也不想细究,以慕容恪的个性也不可能会告诉她。
“你讲点道理好不好?他才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我知道他是你的救命恩人,我还知道他是李泰,当今天子的第四个儿子,可是,我就是不愿意看到你和他在一起。”慕容恪似有些撒娇地央求着:“他是皇室的人,你知道皇宫里的人与事都很复杂的,我不想你参与到中间来,你只是个女孩子家,何况在商界又做得风生水起,安安心心地做你的事业,不好吗?”
宁意安看着他这个样子,不由地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其实皇家的人也不是个个都像你说的那样复杂,我觉得李泰人品还不错,虽然脸上的表情是冰冷木讷了一点,可是,总比某些表面道貌岸然,和蔼可亲,但却在人后捅刀子的要好吧――啊,你可别误会,我说的人可不是你。”
宁意安故意装作自己说错了一般,捂住嘴巴,想调笑慕容恪一番,可终究还是憋不住笑意,格格地笑出声来。
慕容恪见她这样一笑,就算有再大的气也消了。也跟着笑得眉眼儿弯弯,捉住了宁意安的手,低头轻吻她的指尖:“上次问你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宁意安凛去了脸上的笑意:“你知道我并没有考虑。”
慕容恪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你不喜欢我?”
宁意安深呼了一口气:“我不知道,我真的不想考虑这个问题,你不要逼我好吗?”
“好好好,我不会逼迫你。”慕容恪见她一脸茫然的样子,连忙一叠声地说:“我会等你,等你想明白了,愿意接受我了,再给我答案好吗?只是,别让我等太长时间。”
他等得很累了,像是横在自己心里一般,每日的想,每日的煎熬。
“我知道了。”宁意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两人之间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呢,就算她自己还没有答应,可是气氛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她心里很彷徨,理智告诉自己不能再这样沉沦下去,应该拒绝他,可是,每每话到了嘴边,又吞了回去,今儿个,她又心软了一回。
在全府上上下下的关照下,宁意安的脚伤半个月不到便痊愈了,可以欢蹦乱跳的四处走动了。宁意安第一件事便是带着礼物准备去拜访李泰。
上一次来四爷的府上,她是昏迷着的,所以并没有注意到园子里的景致,可是,现在管家带着她穿越重重的屋宇与走廊,她看到层楼叠起,亭台楼阁无一不精致,颇有些皇家的气势。
作者有话要说:
☆、049
李泰让她在书房等着。
宁意安抬眼看去,书房的正厅上方挂着一方匾额,上书“春和景明”,中堂挂的画幅用工笔画绘了一只老虎,神态慵懒在趴在松树下,双目似闭微阖,虽然是一只在打盹儿的猛兽,可是,身上那种森林之王的气势却画得入骨三分。
宁意安在心中想,这只老虎倒是挺像李泰给人的感觉的,目中的精光暗含,带着几分危险,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睁开眼睛将自己看上的猎物拆吃入腹。
正想着,宁意安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她连忙回过头,看着一步步向她走来的李泰。
“四爷,我们又见面了。”宁意安含着微笑,轻轻弯腰一礼。
“不用客气。”李泰的目光淡淡的扫过她的脸。
“今天我是特意来向您道谢的,感谢您上次救了我。”宁意安柔声说道,将桌子上的礼物往他面前推了一推:“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李泰扫了一眼那堆积如山的锦盒,没有在意,也没有拒绝,丫鬟奉来了茶点,他便邀请宁意安坐下。
宁意安静静地喝着茶,不经意地看见李泰的眉宇间似有淡淡的惆怅:“四爷可是有什么烦恼之事?”
李泰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我是有烦恼之事?”
“察言观色这点看人的本事,采意从小就会了。”宁意安不以为意地笑笑,她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接触的可都是最顶尖的对手,有时候,他们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都会影响她的决策,这是她的本事,也是她得以生存的能力。
李泰见她这样说,心里却是有些唏嘘,宁丞相的这位嫡出小姐,虽然身份尊贵,可是,却很不受全家人的待见,她那个不受宠的娘亲在世的时候还好,可是,娘亲过世之后,她应该更能尝得到人世艰辛,看人脸色,自然也是人之常情。
“告诉你也没有用的,你又能做什么?”
“我可以帮你啊。”宁意安真诚地看着他阴郁的脸:“若是你信任我,我愿意帮你完成你心中所想。”
“你怎么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李泰颇有兴味地看着她自信的模样,挑眉问。
宁意安却不慌不忙地站了起来,像是在打量屋子里的陈设,最后将目光定在了那幅中堂上,幽幽地道:“四爷的这幅老虎画得不错,不知道是出自哪位名家之手?”
李泰没有做声,目光亮亮地看着她的侧脸。
“如果采意没有猜错的话,这幅画是出自四爷您的亲笔吧?”宁意安赞赏的目光,划过那幅没有任何题字落款的画面:“四爷的宏图大志,若是仅仅表现在书画上,未免有些可惜,采意虽然是个女孩家,可是,和四爷的心思却是一样的。”
“什么心思?”
宁意安莞乐一笑,说不尽的妩媚顿生:“虎无伤人意,人有害虎心。”
李泰震惊地将目光从她绝美的微笑中慢慢转移至那幅画上,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个女孩子,竟然能从这样一幅不起眼的画作,就看到他的内心,不仅仅看到了,还能一句话就说中他内心最私隐的那一块。
朝中有太子,地位稳固,是将来大楚国的国君,可若是他因为这样就想逃离纷争之外,那么这样的想法未免也太可笑和天真了。太子虽然身份尊贵,可是,却要时时刻刻地注意到他屁股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