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柴米不炊烟 作者:冷泉_派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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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处柴米不炊烟 作者:冷泉_派派- 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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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眼望他,穿越湿漉漉热气,望进他湿漉漉的眼:“......或许......这礼是,太轻了。”“啊?”他象刚睡醒,脸上神情高深莫测:“没有,这很好,真的,这是我收到最好的生日礼物。”
  说完伸出一只手解领带,边解边问:“带筷子了吗?”递上筷子,还有点不确定:“你真喜欢?”吃下一口面,他抬头冲我笑,那笑容,如冬月暖阳:“当然喜欢,恩生,我喜欢!”
  结果那天的晚饭吃得很是痛快,挺干净的烧烤店,很多的牛肉羊肉,很多的啤酒,衣冠楚楚的男人据案而食,卸下伪装,挽起袖子,畅快的笑......有多久没见这样的李海飞了?三年时间,我看着他由毛头小伙渐变成冷静理智、野心勃勃的都市雅痞,有时甚至怀疑那些曾经的年少轻狂、纵情欢乐只是我一人幻象,优雅的、从容的、深沉的李海飞,哪会这样掏心挖肝的笑?
  今天真是破纪录。“破什么纪录?”驾车的男人不理解我的自言自语,随口问出来。心一动,侧脸打哈哈:“呵呵呵,我是在想,咱们吃的肉串破了纪录。”
  不说实话吗?时间回不到过去,我们回不到从前,现在的我,没资格说实话;现在的他,没资格听实话。
  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正好九点,离他和女友的约会还有两小时,这点时间怎么安排?一下子,我有些犯难。“恩生,你不请我,上去坐坐?”指指楼上,他露出他最是温文尔雅的笑。
  “这个,这个......”我不想让他上去,说不出为什么,就是觉得,我不应该让他上去,这个问题好比没有建交的两国边界,不能跨,一步也不能跨。“.....好吧。”他还是在笑,唯有眼中光华倏忽寂灭,变成深井般幽暗。
  “再见,早点休息。”“行,那我就不陪你了,约会愉快哈。”松了一口气,十分感谢李海飞的善解人意,道个别转身想往楼上走,却在下秒被人拉住手腕,紧紧的,挣不动。“恩生!”他在叫我的名字,低沉声音里,透出压抑的痛。心跳快的不行,想本能喊出:“李海飞你要干什么?”又想给他留台阶,叫声:“海飞你喝多了,是不是有点不舒服。”脑袋纷乱,象遇险的潜水者,虽然心已绷成将断的弦,却不敢喊叫,害怕一出声,就会用光仅剩氧气。沉默僵持,我只是瞪着他,直到感觉脸庞湿润,水珠滴上手背,才知道,自己在流泪。
  “恩生我......”泪水烫到他,死死盯住我眼睛的李海飞一脸的欲言又止,半晌放手,一根一根指头,一点一点松脱,仿佛在用他毕生的自制力控制,控制自己放手,放掉他,永远也求不回的宝贝。
  同样什么也没说,李海飞就这么走掉,香槟色的“凯美瑞”融入南国闷热夜色,眨眼,已是不见。刚刚还人声车鸣的小区里忽然安静,我被隔在独立的空间,一个人,望着自己的手腕发呆。
  他疯了,还是我疯了,刚才的一切,是真实发生?“恩生?”“恩生!”声音再三响起,我才迟钝抬头,慢慢睁大眼睛,看背包男人从敞着的楼道门内走出,一下子,呆若木鸡。是陈勇!

                  
玻璃城堡
  “恩生。”一步一步,陈勇走近我,胡子拉碴的脸上带抹并不自然的笑:“你回来了。”
  “是,是啊。”见他笑,我也笑,完全是下意识的开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手机不开机,只能呆这儿等,结果糊里糊涂睡着,还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彩票中大奖,开着私人飞机领你去有山有海的地方遛达。”他已经走得很近了,近到我能闻着那碧浪味道,夹杂烟草香气和淡淡汗味,混成一个专有名词,叫陈勇。“没飞到地方,我就醒过来,刚好看见你站在外边,穿着白裙子,真......真漂亮。”
  刚醒过来,那不就是......这喂到嘴边的定心丸,什么意思?大手抚上我的腮,他在咫尺距离开口,声音,远在天涯:“两个多月没见,恩生,我,我想......”后面的话被打断,陈勇猛地弯腰,剧烈呕吐。“勇哥,勇哥!”被他吓到,忙伸手扶却发现着手处,一片滚烫。“你怎么了?勇哥,你别吓我,你,你怎么了呀?”听出我的慌乱,他抬头,蜡黄蜡黄的脸上硬是挤出丝笑,拍拍我的背:“没事,我吃坏了东西,有点胃肠感冒。”直起身,高大的影子控制不住的摇晃:“恩生,我能不能,上去坐坐?”
  这话听着耳熟,我却没空深想,抢过他的包,撑住他的身体:“咱们上医院。”
  “不用。”他不动,望着我的眼神执拗,烙铁一般热的手抓住我的手,象抓住,崖畔危藤:“恩生,我只想,上去坐坐。”“行行行,看完病你在我那儿搭台唱二人转都行,可是勇哥,咱们现在必须上医院。”
  一叠声的答应,边说边架着他往外走,意外发现,刚刚还在犯倔的男人突然转性,竟是非常配合。仍是抓着我的手,陈勇轻轻问:“真让我回来。”“当然,还是你想住宾馆?”男人没答话,只是做个绵软手势拦出租,身体彻底靠到我的肩上,沉沉的重量里,透出沉沉的信任。风过,似有隐约声音,掺带满足叹息:“太好了......”谁在说话?现场混乱,我不知道。陈勇痊愈在三天后,如山倒的病势把这个壮实的家伙磨掉一层皮去,看那么活蹦乱跳的一个人顶着苍白的脸色蔫黄瓜般躺在床上,当然心疼。觉得自己很没出息,满腹受伤与委屈,见着他却说不出,反到是人家一烧一吐,我就急成热锅上的蚂蚁,屁颠屁颠跑来跑去,忙个不停。真是上辈子欠他的!恨恨的想着,赌咒发誓再也不管他,可是咒下了、誓发了,一转身,该怎么做,还怎么做。
  照顾人也会上瘾?太苦恼!相对于我的自相矛盾,陈勇显得沉默许多,吃完药就老老实实躺着,不说话不叫苦,安安静静的,安静到不象他。我把这归于生病,身体上的脆弱导致心灵上的脆弱,就象现在陈勇有事儿没事儿总爱抓着我的胳膊不放一样,他的异常,全是因为胃肠感冒。一定是。“我回来了。”拎着菜开门,先跟病号打招呼:“今天感觉怎么样?”“挺好的。”男人从卫生间里钻出来:“水箱有点漏水,这个。”指指握着的剪刀:“吃不上劲,恩生,有没有钳子?”他的脸色还是很憔悴,拿剪刀的手骨节分明,夕阳透窗打在皮肤上,象照着枝干嶙峋的树。
  才几天工夫啊,就瘦成这样!心脏控制不住的泛疼,想无动于衷,却挡不下自动迈步的腿、自动张开的嘴。
  拿过剪刀,狠狠训他:“没好利索就瞎忙,回床躺着去!”我不明白这话怎么会是特效药,反正眼瞅着枯死的老树一下活过来,恢复他原本的枝繁叶茂,象传说中的仙水,只一滴,肉死人、生白骨。伸手圈住我,男人露出个大大的笑,那漆黑眼睛,星一般亮:“老婆,你真好。”
  批评当表扬,这人有毛病!无视我的抗拒,陈勇用下巴顶住我的头,他说话,一字一字,鼓动人心:“一走几十天,电话也打得不积极,每天对着结婚照片想老婆,再不来探亲,我怕自己早晚会生神经病。”
  手上加劲,抱得更紧,他继续在我耳边呢喃,情真真、意切切:“恩生你知道吗,鼓脸撅嘴的你好象这地方的汤包,小小圆圆,真是可爱。”言语过于诱惑,招架不住的我出现短时间的愣怔,整个人如飘浮无边深海,浪卷波拥,有种失重的舒畅。可是......汤包?!哗!大海干涸,重力回归,汤包两字变成水中利石,硌到我的腰,先前梦境再次清晰显现,对呀对呀,我怎么忘了林眉的汤包!情真意切幻为阴险狡诈,温暖气氛降成摄氏零下,推开他,低头走,咬着嘴唇我不说话。
  怎么说?难道问他:勇哥你这回又想拿家里的什么去给谁?算了算了,和为贵,他是病人,我忍!接下来的时间比较闷,他乖乖躺回床上,我挽起袖子做饭,刚刚的旖旎风光烟消云散,我们退回各自的玻璃城堡,偶尔闲聊,象隔着山头喊话。“饿吗?”“还行。”“两个菜够不,用不用我再去买点卤煮?”“不用不用,这都吃不了。”没营养的对话时断时续,直到饭菜上桌,谈话内容有所改善,也比刚才强不了多少。
  “你这宿舍怎么一个人住?”“同住那人结婚,你来前三天才搬出去。”“喔,是这样。”“明天周末,如果觉得身体可以我领你出去转转,尽尽地主之谊。”“好的,谢谢。”同时停住,同时抬头,似乎我们两个都觉得,这对话,诡异到离谱。他看着我,眼睛里的东西多得无法辨识,半晌笑起来,嘴角是强扭出来的弧度:“什么地主,明明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能回去,你呀,只是过客。”“这个......”他的话到真让我想起来件事,干脆不吃了,清清嗓子,说正事儿:“今天分公司的赵总找我来着。”“啊,他说啥了,是不是让你提前回总部,现在准备交接工作?”“他说我干得不错。”夹菜的手停住,那一筷子西红柿炒蛋在我眼皮底下颤。“还有什么?”“如果我能留下,他打算升我的职,所以......”啪哒!筷子掉到地上,陈勇弯腰去捡,半天,没抬头。=

终于摊牌
  旧式空调嘈音太大,吵醒了,就再也睡不着,借着窗外月光,抓过手表来看,正好12点。闭上眼睛算:今天几次呢?唉,欲火焚城三小时,具体细节记不清。起身下床,腰痛得人呲牙咧嘴,赤裸的站在地上对着木板床瞪眼:什么鱼米之乡,这样丰饶的所在,床上怎么就不多铺一点?揉着腰,暗自摇头,心想自已真是孩子气。明知这样的迁怒是欲加之罪,但面对陈勇的无度索求,吃不消的我却还是变得强词夺理。谁说距离产生美,谁说小别胜新婚,别扭的干柴遇上别扭的烈火,点着了,也是浓烟滚滚。
  偏又要燃烧!肉体叛离心灵,虽经强力推拒,还是粘在一起。花样翻新,地点扩展,我们是末世里的最后一对男女,看不到明天的彼此抵死纠缠,把绝望怨恨埋在心底。怎么就不能坐下好好谈谈呢?难道我们会不明白:虽然适度性爱有益身心健康,但物及必反也是从古流传的道理。纵欲的勇哥与恩生,真是可耻!转过头,看床上男人依旧熟睡,那密密睫毛覆盖的眼下有淡淡黑影,想来这几日他一定比我还累,天天穷追猛打的背后,体力透支是必然结果。他,需要来点十全大补!男人翻身,长手占有性的探出,抓紧我这侧被角,嘴里说着含糊梦话:“别,别,别......”下面词语吞回梦里,稍停顿,鼾声起。别什么?别走别问别生气?还是别说别管别干预?站在那里猜哑谜,笨笨的我,猜不中结局。自从得知我打算留在这里的消息,陈勇就变得怪异,从开始的极端沉默,到中间的百般恳求,再到现在的过分狂野,几天时间,我的丈夫让我体验三种不同人生,使人在眼花缭乱的同时,心情沉重。很多次,我在不经意间抬头,都能对上他的眼睛,那里面有哀伤、有歉疚、有愤怒,有满满的欲言又止,这是怎么回事?潜意识里,我拒绝读懂。起先我还粉饰太平,照吃照睡,听到他的“恩生,和我回去好不好?”就打个哈哈带过,把自己装成傻子一个,可慢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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