搿!�
“嗯。”她握着带有他余温的玉佩,点点头,亦将贴身戴着的金锁片取下,系在段风颈上。“这是出生时娘为我求来的,希望佑我平安,如今,我希望它能佑风哥哥平安。”
“交换信物啊,这算不算私定终身?”将金锁片小心的收入衣襟内,望着她真诚的小脸,段风忍不住打趣。
小若煦俏颜蓦然一红,八岁的她,已能明了私定终身的含意。“我……若儿没这个意思。”
她小女儿娇态让段风一愣,俊颜莫名跟着染上微红。他是喜爱这个女孩的,原以为他对她的爱怜仅是兄长疼惜一个小妹妹,这份心意却在生死关头昭然若揭。
他对她的疼宠,从来就不是对一个小妹妹。
段风解下外衣和束带,先用外衣裹住两人,再以束带将两人紧紧捆牢。“你说错了。”
“什么?”她唇上蓦然一暖,带有他淡淡的鼻息和气味,虽然黑暗中看不到,但……
“救你,从来不是为了阙家,而是为了我自己。”
红云轰上粉颊,风哥哥的意思是……
他笑,聆听接近的脚步声,“虽然我很想听若儿的回答,但先欠着吧。”
单手迅速解穴,感觉真气流向四肢百骸,一瞬间,手中剑灵动如蛇地出鞘,直取男子性命。
听到男子的闷哼和倒地声,跟随而来的另一名黑衣男子大叫:“找到了!这两个小鬼果然躲在这!”
深暗的幽洞躁动起来,刀光剑影短兵相接中,原先往洞口前进另觅生路的段风被逼往另一条曲径,陷入苦战。
小若煦紧紧环抱着他,想藉拥抱给他一些力量,直到一道不同于照明火炬的光亮打上她眼帘,她眯着眼想着:天亮了啊……
天亮?她在他耳畔低叫:“风哥哥,右边,右边洞穴方向有光!”
段风眸光不着痕迹地往右一挑,微颔首。弹起身,挥出一道凌厉的剑气,撂倒了数名包围两人的男衣大汉后,回身往光亮处疾奔。
结果,是找到出路没错,却也被逼上了死路!
朝阳与彩云变化万千,似乎充满希望,只是洞外等待着他们的,是一处断崖。
小若煦担忧的看着少年,小手抓紧了他的衣袖,语音因自责而哽咽,“风哥哥,对不住,我……”不知道这是条死路!
段风见状,忙笑着安抚道:“没事的,放心,咱们再找别的路。”
“可惜迟了些。”嘲讽的男音乍然响起,一群人一拥而上,将唯一的退路尽数封死。
少年再度灵动出剑,剑艺虽出神人化,但随着与数之不尽的黑衣人不断对战,他的气息开始紊乱,全身或深或浅的刀伤不断增加,两人亦被敌众逼至崖边。
就在此时,小若煦解开联系两人的束带,挣脱段风的怀抱,扬声问:“为何如此苦苦相逼?”
方才男音的主人,缓缓由敌众阵营中行出——是名身穿白色锦袍、身形瘦削,年岁约三十出头的男子,唯一与他儒雅气质不搭的是那双阴狠无情的眸子。
男人凉薄地笑道:“不愧是京城第一美人苏如意的女儿,小小年纪便有此绝俗之姿。”笑声中有丝又喜又恶的困扰。“只可惜那双讨人厌的眼和不怕死的烂性子却也与你爹如出一辙。”他脸上笑意刹敛,语调转为阴冷。“为什么?你问我为何苦苦相逼?要怨,就怨你爹当年不该强夺我的未婚妻:要恨,就恨你爹经商有素,恨我看不惯你爹商场、情场两得意,而我却失去所有。”夺爱之恨,教他在十年前即陷入疯狂,不可自拔。
失去的夺不回来,就毁了;看上了,得不到,就用抢?
小若煦不禁摇首,不敢置信竟有人将如此自私的话语说得理所当然。
为了自私的理由,毁了她的家园、杀了她的至亲,甚至伤害与仇恨无关的无辜生命。
她含泪的目光首次露出恨意,男人见状,倒是很有兴致的向她走来。
“若儿,退后。”段风一个箭步跨向前,保护性的将女孩护在身后。
男人狂放大笑,“段家少主,为了这个贱丫头牺牲性命和大好前程,值得吗?”
段风握紧掌中微微颤抖的小手,咬牙道:“不劳费心。”
“风哥哥和阙家无关。”小若煦努力自段风身后钻出,与男人对视无畏地开口。
“放过他,然后让他率领‘名剑山庄’的弟子找我报仇?”男人啧啧有声的摇首,“未免太天真!恕我办不到你死前的请求。”他神色一凝,沉声喝道:“兄弟们上,杀了阙家唯一的幸存者,大把的金银财宝就是咱们的了。”
唯一的幸存者?爹,娘、姊姊……死了?!
小若煦的泪夺眶而出,感觉从未有的绝望和恨意充满周身,颤抖的小身子,用尽一切的力气大叫道:“恶人!我要你为我阙家人偿命!”
“偿命?”男人笑得前俯后仰,张狂地回道:“大势已定,你如何要我偿?”
“你!”可恶,太可恶了!
小小的拳头握得死紧,小小的红唇因过于用力抿着而泛白,她好气、好恨!
为什么她最重要的亲人,她连相救的能力都没有?
为什么连报仇都是做不到的梦想?
“若儿。”段风捂住她要说出诅咒话语的唇,摇摇头。“别让仇恨染黑你的心。”
小若煦水眸紧紧的锁住不远处疯狂大笑的男人,他笑得是那么的得意、那么的无愧、那么的张狂,教她怎能不怨?怎能不恨?
终于笑够的男人,语气毫无温度的朝手下下达命令,“还愣着做什么?快给我杀!”
冲着就要到手的财宝,利欲薰心的一群人全像不要命了似的砍过来。
再次陷入一片混战,少年以身体护着女孩,在好不容易杀出一条足以突围的缝隙,一支箭矢是黑色箭身是银色的飞箭疾射而来,霎时射中了少年的胸膛。
发箭的,正是脸上仍带着狂放笑意的男人。
“风哥哥!”小若煦惊叫,着急的想查看他的伤势,却被段风强硬的护在身后。
“别担心,没事。”一阵血气涌上,无法自制的喷了口血,段风错愕的瞪着胸口的羽箭,不信的看向那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男人。
“讨厌,走开,别伤我的风哥哥!”小若煦哭叫着,拾起身边的碎石,胡乱的朝不断进逼的敌人丢去。
不,他不能倒下,他要守护若儿一辈子,他不能在这里倒下,绝不!
段风一手拔去胸口的羽箭,一手不停歇的将靠近他俩的敌人斩除,昏眩感袭上,渐渐的,噬人的黑雾隐住他的视线让他再也看不清,一股令他无法忽视的寒意从背脊而起,全身的血液仿若冻结,挥剑的手不再俐落,终至无力举剑,在阻挡敌人刀势的同时,脱离他的掌握。
伴随着肆无忌惮的嘲笑声,不停落下的无情刀剑在他身上划出无数道血口。
“风哥哥,求求你,别这样。”小若煦哀求着挡在她身前动也不动的段风,眸中的泪不断奔流,她一直试着甩开段风的钳制,想到他身前保护他,但他失温的手就是不放。
纵使他已几近无知觉,仍不允许他所守护的人儿遭受到任何伤害。
“滚开,别过来!”狠下心使劲挣脱段风紧握的手,小若煦终于成功的绕到他身前,面对一张张恶意的狰狞面孔,张开小手护卫着段风摇摇欲坠的身躯。
“若儿,到我身后。”段风急喘着气,试图将护在身前的阙若煦拉回身后,不让无眼的刀剑伤她一分一毫。
“不。”她坚持的摇首,握住他冰冷的手,咬紧唇,不让眼中的泪坠下。
“若儿……”段风意识涣散,使不出力,最后,在满眼的黑雾中,看着那个守护着他的小小背影,唇扇动几下,喷出一口黑血,双腿一软,终于倒地。
“风哥哥!”小若煦着急地抱住他失去力气的身子,但仍是承受不住段风的重量,抱着他跌坐在地,拚命的想撑起他的身体,声声哀求,句句心碎地唤着他:“风哥哥、风哥哥,醒醒……不会的,你说过你不会丢下我的,你说过,我们会一起活下去的,会永远在一起、不分离的。”
女孩死命的摇头,泪一滴一滴的滚落,她拉起段风的手,想藉以撑起他,却徒劳无功,只见他的手,无力地垂落在地上。
“我不要这样,我不要!”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也模糊了段风的模样,她咬着唇,呜咽着:“你说过……你说过的!”说过你救我,是因为喜欢我。若儿也喜欢你啊,求求你快醒来。“风哥哥……不要抛下我,不要抛下我……”
段风眉睫颤动,却再也没睁开眼。
“小娃儿,你现在担心的该是自己。”
不知何时,男人已站在她身后,足尖顶了顶毫无反应的段风,残忍的笑道:“箭上抹了足以让只猛虎瞬间毙命的剧毒,任你哭喊到瞎了、哑了,他都不会再醒来,他死了!”
见女孩不为所动,男人伸手钳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不停垂泪的莹眸看向他,他啧声赞道:“你的容貌和你娘有八分肖似,好生养之,不知会生成怎样的风情?娃儿,我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你若愿跟我,成为我的人,我就可饶你一死。”
应和他的笑声,敌众有口一同的发出了令人作呕的淫笑。
小若煦的表情木然,眼眸黑黝黝的不见底,像是一切都与她无关,目光仍一瞬也不瞬的看着倒在地上体温渐失的少年。
她挣开男人的钳制,执起段风冰冷的双手,置于两颊,不断的摩挲,想念着段风双手宠爱她时的触感、眷恋他最后的温柔。
“风哥哥,我曾经答应你,不管发生什么事我绝不会轻忽自己,一定要好好爱惜生命,就算只有一个人,也会好好努力的活下去。可是,你们都不在了,我一个人太孤单了。”
樱色的唇办印上少年的,她在他耳畔轻喃:“风哥哥,我也喜欢你,如果有来生,你是不是可以再一次喜欢我?然后,我们一起活到好老好老,永远不分离好不好?”
听得清清楚楚的男人悚然一惊,有刹那间的恍惚,仿佛眼前的不是一个八岁的小女孩,而是一个女人,一个心碎、心死的女人,她眸中的决绝令人心惊。
阙若煦抬起头,看着男人,绽放一抹凄绝的微笑。“很抱歉,我的答案是:不!”
她轻轻地放开手,猛地起身,在众人错愕、来不及反应之时,迎风而立的小小身子纵身一跃,像一只扑火的白蛾从崖边跃下。
男人让她那一笑愕愣,伸出的手捉不住下坠的小小身影,仅扯住她的衣角,随着一声裂帛声,手中抓住一片在风中飘摇的破碎衣料。
男人跨前一步,极目下望,却望不到遭峭壁包围所形成的黑暗中那抹下坠的小身影。
一个人上前,讷讷道:“大哥,接下来该怎么办?”
“呵呵呵……哇哈哈哈!”男人发狂了似的仰天长笑,笑到泪都由眼角溢出了。“好、好,果真是苏如意的女儿,一样的容貌,一样刚烈的性子。”
那娃儿跳下的一刹那,他眼中所见的,是另一张相仿的容颜,让他痴、让他醉、让他为之疯狂,最后宁愿在别的男人怀中,命丧他剑下的容颜。
忽尔,换面具似的,男人又回复了阴沉的面容,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