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红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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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红妆-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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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娃儿跳下的一刹那,他眼中所见的,是另一张相仿的容颜,让他痴、让他醉、让他为之疯狂,最后宁愿在别的男人怀中,命丧他剑下的容颜。

  忽尔,换面具似的,男人又回复了阴沉的面容,以足顶了昏迷的段风几下,“就算做件好事,把段风一起丢下山崖,就如那娃儿的愿望,让他们做一对‘亡命鸳鸯’。剩下的人,和我一同去将其他地方烧了,免得留下了证据。”

 

  “少堂主,真不救他?”再等下去,那人不是毒发而死,就是等着摔成一百零一块。

  被称做少堂主的少年,一脸的睡眼惺忪,无聊地睇了眼下方的断崖,“不救。”

  绝壁上方的阴暗处攀着两名少年,看着下方的状况,有一搭没一搭地讨论着。

  “为什么?您不是才夸奖他资质特优,训练后很适合当咱们堂里的杀手吗?”

  少堂主掏掏耳朵,无趣地白了属下一眼,懒懒地抬起食指摇了摇,“血统问题。”

  问话的少年皱起浓眉,双眼闪过大大的问号,不解地偏首问:“血统?”当杀手哪需要什么血统,力道够、人头砍得下来就可以啦。

  “姑且不论那人的心意如何,我可不要有个‘名剑山庄’少主当手下。”会让他恶心到想吐。

  “啊?”他下巴一掉,手一滑,差点摔下去。“简单啊,我们可以把他毒哑,让他无法说话,或是施展忘却大法让他忘了以前的事,再不然,去除他的感情,让他成为没有人性的杀人武器也可以啊。”反正只要可以收归所用就好,过程不重要啦。

  “……”为什么他有这种白痴属下?

  自认想出绝妙好计的少年,完全没瞧见少堂主感叹不已的眸光,注意力全摆在倒在崖上的身影,焦急地叫道:“哎呀,那些人要把他推下去了,要推下去了!”

  看主子无所谓的表情,他锲而不舍再道:“少堂主,您别忘了咱们出门就是找人手!长老们要各堂在半年内各自找齐五名新血训练,没找着就不准回去。”

  虽然他不喜欢关在门内受训,却也不爱颠沛流离的生活啊。何况,没按期限完成任务即被视为背叛,全门得而诛之,他家少堂主做人之差、人缘之烂全门有目共睹,好不容易碰到一个人才,少堂主却又嫌弃得很,看来遭格杀令被同门追杀是迟早的事。

  “简单!”少堂主点点头,慵懒的眼中露出嗜血的凶残,“那就别回去。”反正他早就看老怪物和那些同门不顺眼,乘机造反大闹一场也未尝不可。

  好……好恐怖!忍住骨子里冒出的冷意,少年装作没看见主子目露凶光的模样,说出最新收到的消息:“听说‘轻烟’、‘晓雾’两堂堂主皆已回门交差。”呜,不公平,别人的主子积极又上进,为什么他跟着的主子那么没出息,而且爱玩到连命都可以拿来玩?

  “喔?”少堂主唇边扬起一抹兴味。“那两个慢郎中办事如此勤快?其中必有蹊跷。”为了看场戏,他的乐趣倒是可以缓一缓。

  少年眼角瞄到被推下断崖的身影,“算了,来不及了。”

  呜……那个好手被推下去了啦,这下上哪再找人才?他的前途自从跟了少堂主后只有四个字可以形容——黯淡无光。

  少堂主拍拍哀号不休的少年,一副要人谢恩的口气,“浮光,看在你的份上,我决定收他。”

  “啊?”浮光呆呆的张大嘴,他家少堂主说什么?他不会是那个意思吧?

  少堂主漾开恶意的微笑,对浮光点点头,证明他的坏预感完全正确。“把人捞上来是你的责任,救不活就别回来见我。”

  什么“看在你的份上”?只是善变的少堂主不知为何改变心意吧。浮光脸色青红乍白,为人下属,也只能恭敬地吐露一字:“是。”这世界还有天理吗?

  “还有……”少堂主笑意乍敛,眸中仅余无情与冰冷。“少拿老怪物压我,认清楚你的主子是谁。”

  “属下不敢。”浮光赶紧低首表示忠诚,这才注意到自己方才无心的失言已引起主子的不满,而他毫无勇气面对瞬间浑身漾满杀气的主子。

  “很好。”少堂主优雅的伸个懒腰,足下一蹬,瞬间拔高数十尺,几个飞纵便失去踪影。

  待少堂主走远后,浮光的哀号声爆出:“我的命好苦啊!我要换主子,我一定要换主子,我这次回去一定要换主子!”如果真的有命回去的话。

  伴随哀号声,浮光纵身往下坠去,嘴里持续叨念着遇人不淑云云,一扬手,空无一物的手掌竟散发出淡青的烟雾,青烟像有意识般地,缠绕住留在崖边善后的几个黑衣男子,只见数名黑衣男子转瞬间尽数倒地。

  浮光足尖顺着山崖的走向,借力使力地往下疾纵,追赶那个往下坠落的身影,口里仍然不住地碎碎念:“喂!那个资质特优的,等一下,掉慢一点啦,我来救你啦!别死啊……” 
 
  
  
   
 
第一章

  “住手!”床上的人猛地弹起,急喘不已,纤手触及颈上温润中带着冰凉的物体。

  这是她自小戴在身上的白玉,玉面上刻有“风”的古字。不知为什么,每当她抚着这块玉时,情绪总能回复平静。

  半晌,她气息渐缓,发现抚着白玉的手被有别于汗水的液体弄湿,是泪!

  数不清第几回了,像深怕她忘掉似的,梦境不断在她梦中重复,而她总是在泪水中醒来。

  梦中,是无尽的血、无尽的泪、无尽的呼喊和无尽的绝望。

  在梦境中,令她哀伤的一切是那么的清晰、那么的真实。醒来后,却模模糊糊的不复记忆,只余下莫名的空虚和倜怅,仿佛她失落了一段很重要的记忆。

  这令她在意,她的记忆是从八岁被上官夫妇收养开始,她,没有八岁前的记忆。

  房门被敲了两下后,探进一张丽颜。

  “凌,起床了吗?”

  “姊!”上官凌惊喜地叫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上官羽笑道,走进来坐在妹妹床边,揉揉她睡得乱翘的长发。

  “你这次离家好久!”算算时间,整整三个多月不见人影。

  身为专业经理人的上官羽不务正业的和两个死党合开了家万事通事务所,接下的案子千奇百怪,不够“好玩”的案子她们是不接的,而拜上官羽之赐,她从高中起便成为事务所的约聘人员之一。

  “发生很多事。”

  “小气。”上官凌好奇心没被满足,对她的轻描淡写有些不满。

  上官羽以食指轻点妹妹噘起的唇,“两个有趣的人来咱们家当食客,若你真对这次的案子感兴趣,可以问他们。”毕竟当事人也包括他们两人。

  “这么大方?”上官凌偏首,晶莹的大眼审视一脸神秘的姊姊。“那两个人是男是女?什么来历?”通常姊姊口中“有趣的人”,不是大有来头就是不怎么正常。

  上官羽带着一抹宠溺的笑,简略介绍道:“两个都是男的,一个叫杰尔·艾诺斯,是来自土耳其的无业游民;一个叫日下和哉,是日本姥姥门下的阴阳师。”

  预感正确,果然不太正常。“乞丐和神棍?”她很没口德的批评,在上官羽面前牙尖嘴利很容易表露无遗。“爸妈知道你带了两只米虫回家,会哭的。”

  上官羽笑得很奸诈,“放心,饲料钱你老姊会先暂垫。”

  “然后要他们加倍奉还?”加倍的程度,比高利贷还黑!

  上官羽笑着推推妹妹的头,“你去会会他们不就知道了?”

  

  这两人就是她家新上任的食客?

  甫踏入餐厅,上官凌有点发愣地看着一个蓄着及肩金发,双眼湛蓝似海,看来十分温柔的男子将姊姊亲昵地搂在怀中,以不知名的语言哄着挑食的上官羽吃早餐。另一个身着改良式和服的男子似乎对眼前的景象习以为常,神色没半分尴尬,温和俊秀的脸上带着浅笑,手里捧着一杯日式煎茶,正悠悠哉哉的喝着。

  “日安。”日下和哉对眼前的女孩微笑,出口就是流利的中文。“你是上官的妹妹?”

  “是。”上官凌回以一口道地京都腔的日文,调皮的眨眨眼。“想必您就是电视上、小说里、漫画中所描写的那种无所不能的阴阳师罗?可以秀一手让我大开眼界吗?”

  “有机会的,一定。”日下和哉颇富深意的保证道,在另一只杯中倒入果汁,殷勤地拍拍椅子示意她坐下。

  “谢谢。”上官凌没啥意见的入座,捞来一份火腿三明治大口大口进食。

  “凌小姐几岁?”日下和哉欣赏地看着她毫无掩饰的吃相,在她把果汁喝完时再为她倒—杯。

  “我们有熟到直接问年纪?”亏他还是来自礼数繁多的日本,礼仪不及格喔,大叔。

  “失礼。”日下和哉点点头,开始自我介绍,“日下和哉,东京都人,十六岁拜入土御门派门下学习阴阳术,今年二十七岁,未婚,可以请教凌小姐芳龄吗?”

  还真的自我介绍呢,这家伙以为他在相亲吗?上宫凌翻了个白眼。

  “上官凌,台北人,再过一天满二十岁,T大企管系二年级,我姊姊手下的跑腿之一,未婚。”

  再一天满二十是吗?预定的时间果然如师父所言,十分紧急哪。

  “凌小姐自幼习武?”他还有问题没问完。

  上官凌挑眉,姊姊到底泄了她多少底?“称不上学习,只是打发时间罢了。”

  他意味深长地喔了一声,低声自言自语:“那很好。”

  “凌,还有一位你没打招呼喔,”上官羽指指身后笑得一睑阳光灿烂的金发男子。

  “你好,我是杰尔·艾诺斯。”金发男子以一种未听过的语言介绍自己。

  自认精通五国语言的上官凌大眼里闪着问号,对那句一长串未知音节拼在一起的语言,完全“莫宰羊”,她礼貌性地朝对方微笑颔首后,随即求教地望向上官羽。

  “哪国的语言?”

  “古突厥语。”上官羽撩开遮耳的短发,露出一只造型特殊的耳机。“因为一些原因,杰尔只会说古突厥语,要和他沟通只能靠咱们事务所新研发的语言翻译机。”

  “他呢?”上官凌指指身边那个正以日文和杰尔交谈的阴阳师。

  上官羽双手一摊,“据说是运用阴阳术将话语转为彼此听得懂的语言。”

  日下和哉对上官凌眨眨眼,“我的独创。”

  “了解。”她对杰尔不甚感兴趣,再捞过一个鲔鱼三明治继续埋头啃早餐。

  “你对杰尔一点都不好奇?”妹妹一脸的不在乎,上官羽大呼不可思议。

  先喝了口果汁,上官凌在胸口画了个十字。“请转告我未来的姊夫,希望他心脏够强壮,至少足以陪伴我家爱找刺激的姊姊到老。”拜托,她还没这么钝好吗?

  “坏小孩。”上官羽笑骂。

  日下和哉着迷地看着上官凌颈上的白玉,“凌小姐的玉佩挺特别,可否借我一看?”

  上官凌毫不考虑的摇头,“不借。”

  “为什么?”日下和哉颇感可惜地直叹气。

  她想了一下,不答反问:“你为什么对它感兴趣?”

  “那玉佩的质地很古老,上面附着一道很特别的灵气。”

  上官凌点头,“你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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