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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媪又点了点头,脸上浮现了愁容。“因为美夜子不愿意,所以她完全没有教导透和他各个昇,有关这方面的知识,而她丈夫又是普通人……唉,重要的是出现在透梦中的女人,既然已经对他放话说:‘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再出现。现在问题就在于要如何击退她。”
女孩侧着头说:“就算击退她,但若透少爷不在我们附近,根本就无计可施。是要叫透少爷到这里来呢?还是我赶到他身边去……或是……”
“啊,这你不用担心。”坐在老媪身后的龙彦开口说话了。“因为已经放暑假了,我跟昇和透说,快要往生的姥姥哭着说想见他们,拜托他们尽快赶过来。”
那个‘快要往生的姥姥’斜瞪了龙彦一眼,一脸想说什么的表情,结果却什么也没说。
“由于事出突然,他们的父亲春树无法请假,所以不能来,不过他们兄弟两应该会搭明天傍晚的电车过来,我会去车站接他们的。只要趁他们住在这里的这段时间把妖怪收拾掉就行了,对吧?”
少女点点头。
姥姥重新坐直身子,往少女身边靠近,压低声音问:“红——你认为那女人是什么来头?”
名叫‘红’的少女表情严肃了几分。“他是在午夜一点半左右做了这个梦,对吧?”在看到龙彦点头后,红继续说道:“……虽然我无法肯定,但可能是蛇类妖魔吧?”
老媪又问:“凭你一个人的力量能击退对方吗?”
红瞬间沉默不语。看她欲言又止的态度,就已经可以预料到她的回答了。“……如果对方能侵入继承了三槌家血脉者的梦境,也会幻化为人身的法术……看来应该是有着相当年纪的妖怪。若是把对方已经问出透少爷名字这点也考虑进去的话……我想会是个很难缠对付的敌人。”
老媪低声呢喃道:“说的也是……”接着面露难色、双手交抱地问:“你需要帮手吗?”
“能有帮手最好了。”
“蛇类是属于木行妖怪吧?”
“是的,蛇类是木行妖。所谓‘水生木’,所以水行一族的三槌家人,并不适合担任助手。一五行相克的原理来看,‘金克木’所以最好是金行者,不然至少也要是火行者才适合做我的帮手。”
言至此处,姥姥和龙彦同时紧张得繃紧了脸。
“金行的妖怪……”刚醒来的龙彦摩挲着满是胡渣的脸颊和下颚,以奇妙的表情低语着。
姥姥双手交抱、收紧了下巴,似乎在盘算着什么。红也被两人不寻常的反应所震慑,只能保持沉默。
一语不发的姥姥突然抬起头来。
“……难道真的得用狐……吗……”
龙彦仍是一脸奇妙的表情,无可奈何似地点点头,而完全搞不清楚两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的红,歪着头心中满是问号。
竹制鹿威,又发出清脆的声响。
*****
……夏日的夕阳,相当刺眼。
龙彦从车门旁的置物槽里取出太阳眼镜戴上。
“老实说……透正面临着生命危险。”
听到这出人意外的爆炸性发言,后坐的两人立即弥漫着紧张的气氛。莫名的不按使透神情紧绷,昇则老大不高兴地替因突如其来的惊赫,而无法言语的弟弟问道:
“什么嘛!你说危险,是什么意思啊?”
“透所做的梦,似乎是个不详的预兆。”
龙彦舅舅露出沉重的表情,点头说道:
“我想梦中出现的应该是妖怪。”
…………
对于舅舅的话着实无法理解,昇的时间顿时静止。
“……腰拐……”昇喃喃地重复着。
腰拐……妖怪……药罐……
数个发音类似的词句不断地在脑海中浮现,昇无法判断究竟哪个才是正确,于是悄悄地瞥了身旁的透一眼,透原本呆滞的表情更加无神。
为了澄清心中疑惑,昇再次问道:“腰拐……怎么样了?”
“妖怪似乎正打算取透的性命。”
‘腰拐要取透的性命’……好象不对。‘药罐要取透的性命’……这个也不可能。最恰当的应该就是‘妖怪要取透的性命’……原来‘腰拐=妖怪’。
“妖怪——要——取透的性命?”
昇满腹狐疑地小心追问。这个当舅舅的似乎洞悉了外甥们内心的疑惑,于是严肃的表情点头回答:“恩,就是这么一回事。”昇仔细端视舅舅映在后照镜里的脸,心想:“看起来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虽然平时龙彦是个会跟人开玩笑的人,但还不至于会故意欺骗、作弄小孩,让他们不安。不过,应该也不会有任何小孩,听到有人说妖怪正觊觎着自己的性命,就马上相信吧?
哥哥开始慎重地思考:“这个舅舅究竟在搞什么鬼?”而透反倒惊讶地说:“什么——!我不记得自己曾经做过什么会让妖怪想杀我的事……”
看来透是真的完全相信妖怪的存在,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好骗。
龙彦舅舅对着显露出不安神色的透,用力点头说:“不会有事的!这次就是为了要保护透,才紧急要你们回三槌家的。”
仍旧是令人无法理解的回答。昇紧皱着眉头问道:“什么意思啊?”
“衰神?”
听到两兄弟讶异的声音,龙彦浮现出有点悲伤及复杂笑容说:“老姊果然什么都没告诉你们……算了,你们现在的心情我可以体会。”
三人搭乘的车,不知不觉已远离田野,进入了省道。
随着车子的飞驰,离山区越来越近,天空似乎已沾染些许暮色。虽然现在正值暑假,但这个位居山区的村落,黄昏的交通量少得头点寂寞。
前方十字路口的交通号誌转为黄灯,左右方几乎没有来车,看起来似乎加速闯越也没关系,但龙彦仍在转为红灯前踩了煞车,将车子停在等候线前。
“将‘三槌’换个说法,三槌……三槌……水灵(注:‘三槌’与‘水灵’的日文发音相似)……也就是‘水的精灵’,这就是‘三槌’这个姓所隐含的意义。算了,先不谈这些啦!自古以来,三槌家就是属于五行中的水——啊!你们知道什么是五行吗?”
透过车子的前照镜,看到不停摇头的两兄弟,龙彦苦笑着:“也难怪,你们应该是不知道才对……所谓五行就是由金、木、水、火、土五个元素所组成。这个对你们来说有点难,先不说这个了。总而言之,三槌家历代都是于类似水神的存在底下服务的祭司。”
“……哦~”
两兄弟似乎对于自己家世的话题相当有兴趣,并露出极为钦佩的表情倾听着。
“舅舅也是祭司吗?”
龙彦摇头否认:“男性不能当水行的祭司。”
“为什么?”
“恩……因为五行跟‘阴阳’有关。宇宙万物中,调和正反两性质的根本,动的一方称为‘阳’,静的一方则称为‘阴’,这就是所谓的‘阴阳’……”
“……”两兄弟仍然摸不着头绪。
号誌转为绿灯时,龙彦再度启动车子。
“若将‘阴阳’与五行理论相结合,火行就是‘阳阳’、木行就是‘阳阴’、金行是‘阴阳’,而水行就是‘阴阴’——总之,水行是五行中‘阴’气最强的,所散发出‘阴’的性质也最强。因此,拥有‘阳气’的‘男性’无法担任水行的祭司。”
“……嗯……”两兄弟仅是随声附和。
龙彦透过后照镜看到两兄弟仍是一脸无法理解的样子,再度露出苦笑说:“很难理解吧?”
的确很难理解。
不仅无法全盘理解,连话中的要点都无法理出头绪的昇喃喃地说:“那……”像是在搜寻适当的解释,他再度问道:“那么……现在是谁在担任祭司呢?”
龙彦随即回答:“就是你们的母亲。”
这句宛如薄冰破裂的冲击性的话,使车内陷入一片沉默。
可是,妈妈她——
昇把话吞了回去。
“没错,你们的母亲是三槌家最后一任的祭司。”龙彦打破沉默。
最后?
这出乎意外的回答,让昇瞪大双眼,开口接着问:“然后呢?”
“嗯——”龙彦紧抿着双唇有点难以启齿的样子。“身为水行祭司的三槌家,已是后继无人了,因为你们母亲生了你们两个之后就离开人世了……”
车子从宽广的两线道縣道,进入了古昔林立的狭窄小路,逐渐接近山区,而三槌家也近在咫尺。
“从古至今,冥冥中仿佛有股不可思议的灵动力,让三槌家代代得以有女性来继承祭司,但经过世世代代的交替,这股灵动力似乎也逐渐薄弱。虽然三槌家也有不少独立出去的分家,但自从老姊出生后,三槌本家及分家,就再也没生过女儿了。”
龙彦有一个三岁和一岁的小孩,全都是男生。不仅只有美夜子跟龙彦姊弟两的这代,连他们的母亲——也就是高上兄弟的外婆——三槌笙子那代,也仅有哥哥和弟弟三个小孩,笙子在美夜子与龙彦年幼时就去世了——说到这才发现,现在三槌家除了娶进门的媳妇外,唯一还活着的女性就是姥姥了。
虽然没做什么,但仿佛自己耍了极大阴谋似的,让后坐的高上两兄弟陷入阴森的气氛,而再度沉默不语。
“你们两个不用担心!”察觉到他们兄弟俩忧心忡忡的情绪,龙彦慌张地继续说道:“真的没必要担心,我反而觉得这样还比较好——听到这种话,三槌家的长辈们可能会不高兴吧?不过,今非昔比,人世的生活里已不需要神灵的守护了,也没有必要一直局限在古老的传统里。这都是三槌家的命运啊!”
从后照镜中瞥见舅舅那认真的目光,昇突然想起了正题。
“嗯……那……那个妖怪为什么要取透的性命呢?”
“啊?对哦!”想起正题的透吓得全身僵硬。相较之下,对于‘妖怪’仍无法理解的昇则冷静多了,他充满疑惑地问:“具体来说,妖怪究竟打算怎么对付透呢?”
舅舅颔头回复说:“虽然三槌家的灵力已经逐渐薄弱——不对,或许正因为灵力逐渐薄弱,才会让那些以前不敢轻举妄动的杂七杂八的妖怪有机可乘……妖怪当中也有靠水行维生的,我想是因为三槌家较其他家族更具有水行之气,所以才会被妖怪盯上。”
透用哀怨的声音问:“那我会被吃掉咯!”
“我就是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发生,所以才会找你们回来这儿。身为水行祭司的三槌家,一定会好好保护透的。”
昇像要吐舅舅槽似地嘀咕说:“……可是你说三槌家的灵力已逐渐薄弱了……”
听到这里让透更加惶恐不安。
“安啦、安啦!哈哈哈!”
强颜欢笑的龙彦,将四轮驱动车停在三槌家门前。
*****
或许是接近山区的关系,原本以为一下车时迎面而来的会是逼人的暑气,但令人意外的是,三槌家的前庭出奇的凉爽。自昇上了小学、透上了幼稚园后,这次是他们兄弟俩第一次回到三槌家。这里一点儿都没变——不对!有一件事让他们觉得不大一样。
那就是当他们兄弟俩一走进去时,眼前出现了一位默默无语、有礼貌地跟他们鞠躬打招呼的人。
对方抬起头来,是一位年纪与昇相仿的女孩。与其用可爱来形容,倒不如说她有一张出众美丽的容貌。她身穿一件白色和服、外罩红色裤裙,类似神社的巫女服装。不知是不是附近正在举办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