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郎,若能重来,我宁愿……不要遇见你……”
爱又如何,恨又如何,都已化作烟尘随风而去。
顾曦只看了一眼,就在张楚的搀扶下缓缓走了出去,走到院中终是不支向前倒去。
“子廉!”张楚慌忙搂住她坐了下来,伸手搭上她的脉搏顿时脸色惨白。
顾曦见她失神,苦笑一声道:“我知道自己已经没救了,你不必再浪费真气,人总会有要死的时候,活着的人要多为自己考虑。”
“那你为什么不能为自己多考虑一下,是因为那个人让你绝望了,还是往事带给你的耻辱过于沉重,让你不堪重负想要甩手离开,你倒底是厌恶那座皇城,还是厌恶你自己?”逼视着她的双眼,张楚满目伤痛的质问道。
顾曦轻摇了摇头,已是没力气再回答,她累了,或许睡一觉,明日就会雪过天晴,她闭上双眼倚靠着张楚,身子渐渐瘫软了下来。
张楚握上她的手腕想要输些真气,身后却突然有人道:“你若想让她死就给她输真气吧。”
轩辕洛霄冷着脸走了过来,一旁是熊熊燃烧的房屋和为了救火来回奔走的下人们,他们三人却像是与世隔绝一般,静止成了一幅冰冷的画卷。
“救救她。”张楚低下了头,从来没觉得如此无力过,眼看着生命在她手上消逝,她却什么也做不了,今日总算是体会到师父当年之痛,比之剜心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轩辕洛霄抱起了顾曦,冷淡的对她道:“我救她是看在宁儿的份上,此番她若能活下来,你要立马带她离开,这辈子也别让我再见到她!”
“好……”
张楚应下后,他就带着人离开了,一直等到天色泛白,那间紧闭的房门才终是打开,苏老爹背着顾曦走了出来,放下人来道:“公子说了,她的命已经保住了,让你快点带着她离开这里。”
张楚连忙探了探脉象,脸上顿时现出惊喜之色,拱手扬声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大恩无以为报,请受张楚一拜!”
她跪下来行了一礼,背起地上的人就起身离开了,见她已走远,苏老爹长叹了一口气,返回屋中关上了门,对着纱帘后的人请示道:“公子,她们已经走了。”
帘后的人身子一颤,一滴清泪自眼角滑落下来,伸手摸上自己如雪的发丝,他僵坐在帘后喃喃道:“此生不再相见,也不能相见,我这副样子宁愿你永世不见……”
张楚将人抱上了马车,自己坐在车前扬鞭策马,身后不远处站着三人目视着马车离开。
张珂躲在瑶玉身后忍不住低喊出声,瑶玉冷冷瞪了她一眼,吓得她一阵瑟缩,如今瑶玉有了身孕,她也从床伴升做了妻奴,被他从万军之中救出来后,恐怕此生都无法再离开碧月宫了。
柳思颜呆呆望着渐行渐远的马车,突然发疯似的追了上去,“王爷!带我走啊!王爷……”
没想到他会突然恢复了记忆,瑶玉顿时大惊失色,慌忙飞身上前将他拦下,他死命挣扎喊得声嘶力竭,眼看着马车渐渐驶出了视线,人像虚脱了般瘫软了下来。
苏老爹赶来时,见他坐在地上嚎啕不止,喃喃自语已近神志不清,连忙出手点了他的穴道,取出一小瓶药水喂他喝了下去,看着昏睡在臂弯里的人,他无奈的轻叹道:“忘了她吧,无法掌控的女人就算是得到了,也会害你一辈子啊……”
☆、第一百章
“曦儿……”远远有呼唤声传来;意识就像沉入了深深的水底,隔着厚重的回音。
光线透入眼中渐渐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影,顾曦张了张嘴,只觉得喉间干涩生疼不能言语。
张楚将她揽在怀里,用沾了水的绢帕替她擦拭着面上的冷汗,“觉得好些了吗?”她布满血丝的双眼中满是担忧。
顾曦心头一酸,往她怀里缩了缩,哑着嗓子问道:“我为什么能活下来?是你救了我?”
张楚摇了摇头,涩然道:“当时我也无能为力;是轩辕洛霄救了你。”她憔悴的脸上显得有些落寞,明明是去救人;却害得她差点丧了命。
顾曦埋头不语,试着运了运功,体内果然内力充盈,她蹙起了眉道:“走之前你可有见过他,他可还安好?”
她本该必死无疑,此时却如同重获新生,救她必然要耗费九成的功力,轩辕洛霄已无法运功,若是强行为之定然会有危险。
“他说他不想再见到你……”张楚迟疑着答道,心中已隐隐猜到了会有何结果。
见她神色犹疑,顾曦的一颗心顿时沉到了谷底,艰难的爬起来就想掀帘而出,“你先在此等我,我要回去看看。”
张楚刚想阻止她,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顾曦的身子猛地僵住,撩帘的手放了下来。
一群侍卫将马车团团围住,为首之人翻身下马就急忙向这边走来,“曦儿!”
他撩开了车帘,见她冷着脸缩在一角,胸中激荡的情感顿时奔涌而出,伸出手来道:“曦儿,过来。”
顾曦冷眼看着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数月不见他容光焕发了许多,浑身上下都透出王者的气势,比起身为安国侯时还要更胜一筹,想必对帝位已是势在必得,连说话的语气都硬朗了几分。
刘怀瑾见她毫无反应,面上十分诧异,看了眼张楚压低声音道:“张大人可否出去一下,我有话要对永安王说。”
张楚呼吸一窒,隔了半晌才缓缓起身,顾曦伸手拉住她,冷下了语气道:“张大人是自己人,侯爷有什么话尽管直说。”
刘怀瑾僵在那里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他想过无数种重逢的场面,却从未想到她会如此冷淡,他倒底是做错了什么,惹她如此不快?
张楚夹在两人中间,心头一阵酸涩,面上又不敢有丝毫表露,只好拍了拍她的手道:“你和他好好谈谈,我先出去了。”
拉开她的手,她毫不迟疑的躬身而出,顾曦盯着她的背影直至帘子遮蔽了视线,车里已换成了另一个人,紧贴着她凑近了道:“曦儿,你为何对我这么冷淡?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握住她的手他眼中泪光闪现,离开了京城后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她,每晚一处理完事务就会给她写信,那些说不尽的话语,道不尽的思念,都落在那一张张信纸之上,可落款后他又总是会想,若是把这些厚厚的长信寄回京城,会不会惹她厌烦?
日日盼着她的来信,却只收到寥寥几个字,他写了回信却又不敢再送出,生怕她的回答是要与他断了联系,她身边有那么多男子,他不在的时候会不会变了心,会不会正搂着另一个人安然入睡?
“我回来了你不高兴吗?”心头突突的跳着,他小心翼翼的问道,她不回答,让他的一颗心悬的更高。
伸手将她紧紧搂住,磨蹭着她的侧脸涩声道:“为什么不说话,你是在怪我吗?这次我是费了些时间,可我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他的手伸进她的衣襟里急切的游走着,微喘的气息渐渐急促了起来。
顾曦制住他的手,冷淡的道:“你当初说过的话可还算数?日后与你成亲的人是我还是乌慕云?”
“乌慕云?”他微微一怔,有些吃惊的道:“她与我有何关系,会放出要与她成亲的消息,不过是为了安抚乌氏族那些人,此事是与楚将军商议过的,她难道没有告诉你?”
顾曦神色微变,心中已是猜到个大概,恐怕是楚商容想让她与刘怀瑾彻底断了关系,才故意隐瞒了其中的内情,她这个弟妹终是让她失望了,对澜轩,对楚家,她都满含着深深的愧疚之情。
“你难道是误会了,才会对我这样冷淡?”他眼含着笑意吻上她的双唇,她会直接表现出来已是十分难得,让他心头激动得一阵麻痒。
挤进她的双腿之间,他胯间的硬挺紧紧抵着她的□,俯头亲吻着她的胸脯喘息道:“你可知我这几个月来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只要一有空闲就会幻想与你恩爱缠绵,急匆匆的赶来却见你拒我于千里之外,你知不知道我心里有多难受?”
狭窄的车厢里两人贴得紧密不分,感觉到他的分∕身隔着绸裤就想挤进她的身体,她不悦的伸手推拒着他,“走开!外面有那么多人,你怎能如此不知羞耻!”
“没关系,她们不会看的。”他抿着笑意,手伸出窗外做了个手势,所有的侍卫立马调转马头向外,连神色都没有丝毫的变化。
张楚骑着马与吕云并骑而立,看着那微晃的马车,听着声声刺耳的粗喘,心头一阵针扎似的疼痛。
“是你通知了安国候?”她侧眼问吕云道。
吕云神色阴鹜,隔了半晌才回道:“是我,我不能眼睁睁看着王爷的努力付之东流,刘怀瑾欠她的早晚要还。”
“你可知她并不想回京?”
“那可未必,张大人还是顾好你自己吧,你如今已是在逃的钦犯,我随时可以抓你回去,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吕云压低了声音,语气森冷。
话不投机半句多,两人再也无话可说,四周变得一片寂静,让马车里的淫靡之声越发清晰。
直到天色大亮,两人才整理衣衫撩开了车帘,顾曦惫懒的缩在一旁闭眼休憩,刚从生死边缘挣扎回来的身体,甚至经不住一次欢爱,她累得连眼皮也懒得抬一下。
东面赶来了一辆华丽的马车,刘怀瑾将她从车中抱出,向着那辆马车走去,她的视线有意无意的瞟向张楚,示意他将她放下,站直了身子淡淡问道:“张大人日后有什么打算?”
以为她是想说临行之言,张楚眼中酸涩微垂下了视线,“我已辞官,打算去莲音那里。”她佯装镇定的撒了谎,心里已是一团混乱。
顾曦注视了她许久,见她没有任何表示,吞咽下一丝苦涩后,就转身向刘怀瑾走去,“既然如此,那你我就此别过吧……”她脚步缓慢的向前走着,期待中的呼唤并未在耳边响起,她就这么放她走了,让她再次回去了京城。
张楚默默的望着她的背影,灰色的天幕下,寒风撩动着那身红衣更显得她身形单薄,她几乎要忍不住唤她回来,挣扎了一阵却还是沉下了这份冲动,她哪有资格决定她的去留,只要她过得好,她又有什么好计较的。
唇角勾起一丝苦涩的笑意,她调转马头向着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顾曦听到马蹄声脚步一顿,却僵立在原地并未转身,刘怀瑾含笑走过来将她揽住,带着她上了马车向着京城的方向而去……
一路招摇的回到京城,她心底暗自苦笑不已,费尽心机的逃了出来,又以这副模样再次回到这座牢笼里,伸手撩开帘子向外望去,四处可见巡逻的异族士兵。
如今的北辰朝廷没有压得住阵的人,大军兵临城下不过一日,就慌忙打开城门出城投降,安国侯未死无疑是个天大的消息,原本中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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