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君如梦·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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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君如梦·下- 第4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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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说,世事无绝对。”他仰着头,炯动的眼眸闪着光:“没有什么是永远一帆风顺的,同样,也没有什么是恒久低落绝望的……有得必有失,有失又有获,一切巡回往复,皆是天地轮回!”
  我默默的望着他,那种熟悉感愈加强烈,我终于有些体会到了,那是胤祥和胤禛的混合体,坚韧、温柔、顽强、亲和……越来越有男人味,可却变的不像他了。我宁愿他吼我,宁愿他骂我,也好过此刻一颗被煎熬的心,在他身上,我又想起了胤禛。
  “天色不早了,我该回房了。”我移动脚下的步子,目光闪烁着越过他的头顶,不知道在逃避些什么。
  他的手突然拉住我的手,一点都不狠,却异常的有力,我步子一顿,被迫的对视他的眼睛。他直视着我,那些晶亮亮的闪耀里满是绵溢的柔情,还有我潜意识里一直刻意回避的、却满心期待的东西:“我不想问发生了什么事,我只想要告诉你,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只要你愿意,我总会在你身边!”
  我的眼眶红红的,那紧握住的手,仿佛有着吸力一般,牢牢的粘在一起。我很庆幸,在我最失落的时候,还有一个人能陪在我身边,可是,我又多么希望,如果此时此刻,牵动我的手,跟我说刚才那番话的人是胤禛,而不是他,那该有多好!我的满心期待,终究还是弄错了对象吗?

  第七章 如梦初醒

  季节从秋天一直到了冬天,漫天的雪花飘飘扬扬,鹅毛般的雪白与轻盈,累积到了茫茫的整个地平线,看不到尽头。和筠惠在一起的日子,时间过的很快。可于我,每一天都像坐牢,等待着刑满释放的那一刻,却又不知真到了那刻,自己又该怎么做!
  我的肚子一天天的大起来,饶是筠惠再笨也看的出来。她忙着给我请太医,熬保胎药,弄的好象要生孩子的是她自己。胤禵有时会来,空下的时候,我们三个就一起坐在暖烘烘的火炉边上,听他讲一个个宫里最新的笑话,要不就和我一起嘲笑筠惠的手忙脚乱和毫无常识,自然的好象我们才是一个美满的三口之家。很讽刺!
  和筠惠、胤禵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有种负罪感,好象是我抢走了好朋友最珍爱的东西。筠惠,是我在宫里最珍惜的朋友,和胤禵的心有灵犀时常让我觉得不安。虽然我早已在心里划定了和胤禵的界限,可他不明白,那夜的真情许诺如此真挚,换成是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忍心说出“不需要”那三个字。而我,注定不能给予,却又狠不下心拒绝,伤我,伤她,也伤他。于是我常常劝筠惠回宫,我说我能一个人住,可她怎么都不肯,还说胤禵给他编了借口可以常驻宫外,没人敢编派她。然后,她照例照料我,胤禵照例时常来,我又重新轮回在自愧和歉意中。
  白天,他们会陪着我,可每当暮色降临,一人独处时,满腔的寂寞和孤独又登时蔓延了上来。我时常梦见自己就是诸葛亮草船借箭上的稻草,被人捆成一个稻草人,浑身都插满了各种利器,然后像耶苏一样的被钉在十字架上,有时又梦见自己成了虐猫事件中的那只小猫,被人踩在脚下,肆意践踏,我想动动不了,想喊喊不出,四周空旷的没有一个人,惟有孤立的我自己。
  于是我常常喝浓的可以把人苦死的茶,听说茶叶里有咖啡因,我想努力的麻醉自己,可每回都麻醉不了,嘴巴里除了苦还是苦,味蕾的知觉苦到让人想哭。筠惠说喝浓茶对胎儿不好,于是我就戒了。可是胤禛他知道吗?他还记得在京城的某个角落存在着我和他的孩子吗?想着想着,又接着继续的喝着。
  阿九每个月都会来一次,有时说说府里的动态,有时告诉我关于雨儿的消息。离府的时光里,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雨儿,每当听见阿九告诉我雨儿又会了什么新曲儿,又认得了多少字时,才会让我阴郁的心情暂时挂上灿烂的阳光。前些日子,听说乌林颜也有身孕了,算算日子,恰巧是我离府前的时候,我不恼怒,相反,一点感觉都没有,反常的让筠惠都读不懂我,恐怕连我自己也是。阿九每个月送来的东西里,经常会出现些补胎的东西,我想一定是筠惠偷偷的告诉了胤禛吧!可是他明知我怀孕,却为什么连一次面都吝啬的露?是因为拉不下脸吗?我知道他不是个绝情的人,但却是一个极度要强的人,从不愿意向别人示弱。可即便那个人是我,也不行吗?每个难眠的夜晚,我总会躲起来哭,哭累了就睡,睡醒了还是哭……有时起来,枕边会有一方来路不明的帕子,上面除了我的泪痕什么都没有,惟有淡淡的檀香,很淡很淡……
  雪积过又化过,月亮圆过又缺过,我已经有了将近八个月身孕了。人家说一个人最虚弱的时候往往会很感性,我想雨儿,想胤祥,想胤禛。他们过的好吗?睡不着的时候会不会也时常想起我?于是,我想回府了,放弃我的尊严,回家。
  房里,劈啪劈啪的柴火叫嚣着。
  “懿君,你考虑清楚了?”筠惠问道。这么久了,她总也看出些我搬出来的原因,尽管装着很聪明的从不细问。
  我点头。
  外头突然有些人声,小桐进了来回道:“主子,十三阿哥府递了帖子,是十三福晋说让主子您过去一趟!”
  我一愣,十三福晋?好久远的一个名词!
  “都这么大身子了,怎么过去呀!你去回了,说侧福晋身子不爽……”
  筠惠替我挡了,我却有些犹豫,对于胤祥我欠的太多了,那么在他的福晋身上,或许可以尽一点我的绵薄之力:“罢了,我去就是。”
  “懿君!”筠惠不满的叫了起来:“爷不在,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担待的起啊!况且,你又怎么让爷向四爷交代?”
  四爷?好遥远!我麻木的一笑:“不会的,十三爷圈禁了,十三福晋也好过不到哪儿去,咱们去瞧瞧她也是应该的。小桐,你和紫云先回王府打点一下,我去了十三爷的府邸就直接回去了。”又冲着门外叫了声:“宝妹!”
  宝妹应声进了来,我吩咐道:“你就陪我去一趟十三阿哥府吧!”
  筠惠见状,也只好无奈的叹了口气:“唉,就依了你吧!”
  十三阿哥府
  大院里,只有零星几个奴才三三两两的打扫着,看上去,一派的萧瑟,我不禁有些凉意。穿过院子,正厅横在我们面前,我和筠惠两个缓缓踏了进去。十三福晋端坐在主位上,神色泰然,只眉眼间有些疲惫。我挺着个大肚子,只是略微一颔首。她盯着我,目光好象能够穿透大气似的,很锋利。
  “侧福晋,我能单独跟你谈谈吗?”十三福晋平静的看着我,平静的一点都看不透有暗涌的偷袭。
  我瞥了一眼筠惠,点点头:“可以。那筠惠你先回去吧!宝妹,你也先下去。”
  筠惠不放心的睥着我的肚子,没有动,我一叹气:“我会照顾自己的,别担心。”
  “那好吧!”筠惠拗不过我,只得一个人先回去。
  屋子里只剩下我和她,我淡淡的说:“福晋有何事现在可以说了吧!”
  “跟我去一个地方。”她看也不看我,径直就往外走。
  我一愣,脚下却还是跟着她的步伐。廊子很长,弯道很多,一个拐一个拐的,我挺着肚子走起来极不方便,可是看她没有停顿的样子,也就顾不得休息。最后,终于在一个长满杂草、破败不堪的小屋子面前停了下来。
  “跟我进来。”十三福晋冷冰冰的抛下一句话。
  我顺着她的方向踏进了那间屋子,屋子很小,却很简洁,桌子上一层薄薄的灰尘证明了屋子的主人才搬出不久。
  “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开始警惕起来。
  “坐啊!别站着,要是伤着了孩子,我可不会像咱家爷那样视若无睹!”
  十三福晋话中有意的言辞让我如坠云里:“你到底什么意思?”
  她望着我,眼神幽幽:“不懂是吧?那我告诉你一个故事。”
  我狐疑的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她见了,慢慢移开目光,毫无一丝感情的娓娓道来:“这间屋子里曾住着一个和你一样花样年华的女人。她是一个奴婢,唯一不同的是,你无情,而她最大的错误则是太过痴情。一心一意、痴心不悔的爱着一个男人,一个大清朝的皇子。那个男人,呵呵……”说到这里,她突然一笑:“他的确值得爱,然而遗憾的是,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女子,其余人在他看来简直不值一提。因为某些原因,那个奴婢怀了他的孩子,而他深爱的女子却不理解他,反而还离他而去,甚至更可恨的是,临走还让那个奴婢流了产。那个奴婢痛不欲生,最后疯了,尽管如此,可他一点都不恨她,甚至还为她犯的错欲盖弥彰,他不但封锁流产的消息,而且还把那个奴婢关到了一个秘密的地方,幽禁了整整六年,就在一个如此狭小的地方要呆六个年头,是一种多大的折磨?他说他要偿还他最敬重的人,于是后来那个他爱的女人就跟他最敬爱的人成亲了,新婚之夜,他喝的烂醉如泥,就躺在永和宫北面的大石头上,看了整整一夜的北斗星。第二日回府,他的妻子心疼他,可他却看也不看她一眼,穿上朝服就又出门了。说来可笑,成亲多年,他跟她的妻子连一天房都没有同过,就连他们的洞房花烛,也不过和衣共枕而已。你是不是觉得很可悲?”她的眼里有光亮溢出,我静静的听着,感觉有酸涩的感觉涌出。
  “后来,他生活的重心全都移到了政务上,在府里的时间越来越少。可是有一天,当朝的皇太子告诉他他要谋反,要他借兵,如果拒绝,就把他爱的人曾经致使皇孙流殁的事捅出来,那样不但她会判罪,就连那个他最敬重的人也会受到牵连。于是他妥协了,于是皇太子发动了政变,于是失败,于是被捕,于是圈禁……”她的泪水慢慢从眼眶中流出:“圈禁前几日,他仿佛知道即将来临的厄运,他来到了囚禁那个奴婢的地方,带着一壶毒酒。因为他明白,这个女人的存在就是他最不能隐藏的马脚,是由人授之以柄的借口,今日铲除了他一个人,他日还会殃及到她和他最敬重的人,于是,死,才是最好的安排。那个奴婢眷恋的望着对面那个自己曾经深深爱过的男人,泪如雨下,她不疯了,因为她根本就没疯,只因为希望能每日见到他,她居然装了六年的疯病,可最终换来的却是一杯毫无价值的毒酒。她告诉他,孩子其实不是他的,是皇太子的,她一直就是皇太子派来的奸细,皇太子要她拿孩子来离间他和他最敬重的人,必要时,随时可以结束他的性命。可她手软了,因为她根本下不了手。面对死亡,她平静的对他说,即使这里有一千杯一万杯毒酒,只要他高兴,只要他需要,她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都会喝下去。于是,她喝了,她死了,其实死的不只她的人,更是她的心。他看着她一点一点的倒下去,什么都没说,或者比什么都说还要让人痛。因为他的妻子正站在他的身后,目睹了所有的一切。现在你明白了吗?奴婢是玲珑,皇子是十三爷,他最敬重的人是四爷,就是在这间屋子里,所有的牺牲全都只因为一个人……”
  •;晓懿园•;
  十三福晋的话,已经过了好几个时辰了。回到了王府,可耳边依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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