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除了她杀人不用偿命,还有谁能有这方便?”阴毒的诡笑,又一步递进,飞鱼的眼从竹儿身上扫过后,轻飘飘地,于砂舞夕这方逗留。“再说,一个精神病患者所做的事本来说不受控制,所以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与罗氏无关的——毕竟,我们罗氏也不是她的监护人嘛。”
竹儿好奇地听着他们说话,人虽然在听,但她仍是觉得,与她毫无相关。
季风蹬前一步,难忍一腔愤怒,指骂到:“无耻,你们是不是在想,用竹儿来办这件事,更加快意?因为你说过,拿她血样去做比对,砂舞夕的那个亲人,就是竹儿!”
听闻季风此言,飞鱼先是满脸惊异,他只不过提到了这么一点,季风就已猜出知了竹儿的身份,看来,是他一向低估了季风。惊色过后,飞鱼的笑,更是阴悚彻骨。“你知道了又能怎样,竹儿现在除了罗氏的人,她谁也不会放在眼里,我叫她做什么,她就得做什么,不用怀疑,如果我叫她杀了你们,她也绝对办得到。”
已经不用再有任何质疑,竹儿就是降月!
降月,从她的身上再看不到她十四年前的英姿了,没有精明,没有睿智,只剩下一张苍老却显露着幼稚的脸,她没有思想,也没有意识,只是手里的竹蜻蜓不停玩转,傻傻地以为,她只有四岁而已!
泪水从眼角滑落,眼前的妈妈,一再模糊——竹蜻蜓,四岁的心智……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妈妈已没有思维,却能把这两样牢记——因为,他们家发生变迁时,她的女儿仅有四岁,竹蜻蜓是女儿最为爱不释手的玩物,在降月的潜意识中,就算当时受到巨大震撼,精神崩溃,失去了所有的思想,但是对女儿无尽的爱,使得女儿已成为了她灵魂的一部分,是她纵使精神涣散也不能忘怀的一个部分!她凭着这一点,在心里牢牢扎下了根,谁都可以忘记,她唯独不会忘记她的孩子……
“妈妈”两字,却是那么难以说出,砂舞夕只以泪眼端看眼前的妈妈,脚下愈是沉得叫她无从跋涉。
能不能唤回降月的记忆,砂舞夕是个关键。季风连忙对砂舞夕说:“快喊妈妈,她说不定就记起你了……”
可那两个字,就像刀子一样横立在嗓口,窒息般难受。世上最亲切的,然而此刻竟割痛了她的那两字,却怎么喊也喊不出!
故人、往事 亲人、强敌 四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4…13 14:46:42 本章字数:1353
事不宜迟,迟则生变!“竹儿,快去干掉他们!”飞鱼暴喊一声,这一声尚未消散,季风但见竹儿的脸上,顿然消失了她原先的害羞及稚气,换之的冷色急剧弥漫,足令人毛骨悚然!
砂舞夕已忘了自己在这时该作何反应,只是含泪地,傻傻地呆在原地不动,静看着,向她狂涌而来的妈妈……
“砂舞夕小心!”季风嘶喊,万般危急中,他没有时间拉走呆滞中的砂舞夕,也没有时间作出任何自卫的动作——
当他觉得面前风动,他眼看竹儿对他挥出铁拳、以为自己必定得挂的时候,忽觉一只沁凉的手掌把他的手腕紧紧抓过,仅是电光火石的瞬间,一股大力拔动了他。
竹儿的拳头扑了个空,却愈加恼火了她!喝到:“你们敢耍我,我要杀了你们!”啸叫着,竹儿拧目、脚下疾窜,那攻势凌厉,如狼似虎。
像往常一样,砂舞夕几乎是出于本能,将季风搁置在身后,好好掩藏。她自认为,在这个时候,即使是亲生妈妈,在她的行为已不受自主控制时,女儿也没有必要坐以待毙。她明知她的反击正中飞鱼下怀,也明知她敌不过妈妈,只会落个遍体鳞伤,可这种情况下,她根本无计可施——
不过是她犹豫的刹那间,朝她过来的是一只沉重的、带着劲风的拳头——她本有的反应在面对妈妈时,迟钝地不止一点半点,所以来不及躲闪和招架。从它挥来,到它无情地与她脸颊发生撞击,她都看得十分清楚,再而,她觉得一阵剧烈的疼痛,那疼痛伴着的巨大力道,让她突然趔趄,并且,全身有短时间的瘫痪。头晕目眩,耳畔轰鸣,她再也不能把前面的妈妈打量,再听不到季风喊她的名字……
“快起来,你快起来!”惨不忍睹的这一幕就在他的眼前上演,季风实是不忍,紧紧收起的眼角,不由落下同情的泪颗。一边大叫着“砂舞夕”一边朝她涌了过去。
“季风,”飞鱼却横身于季风之前,把他的去路拦个滴水不漏。“你不是很爱玩罗氏的人吗,你不是自以为很聪明吗?罗氏你都耍,你们真是活腻了。”
“你快叫竹儿住手,有种的,就不要让她们母女相残!”
随季风的话落下,飞鱼大笑后猛然收声,那神情更是凶残地不可言说。“这是罗老板给你的教训,如果你们有幸可以活下来,接着,还有周赋的那笔帐,等着和你们算呢!”
“妈妈,妈妈……”简单的两字沉沉地哽在腹中,不能喊出,就在妈妈抬起她更为凶狠的脚全力向她踢出时,那两个字,正疯狂把她撕扯、折磨,叫她苦不堪言。
看不见前面的人影,因为眼眶中充满了心碎的泪水,泪水从她眼中溢出的同时,她的身体迎上了妈妈的又一次痛袭。
这一脚正中腹上,她随着这股力弹开,重重地摔倒在地,滑开数米,一丝血色,由嘴角处缓缓渗下。
竹儿并不罢休,紧步追上,就算砂舞夕早没反抗之力,她也没打算放过!
——“你——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口中呢喃之音微弱,砂舞夕试着在她面前站起,但她发现自身机能已无法再支撑她的重量,在她重创时帮她站立……
竹儿微俯下眼睫看着地上的砂舞夕,面无表情……
故人、往事 亲人、强敌 五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4…13 14:46:42 本章字数:1374
“住手,住手!”季风的一语果然喊停了正要向砂舞夕进前的竹儿,竹儿转对季风疑目而视,眉宇间的怒火却只增不减。
“她是你女儿呀,她是你的雨儿呀!”季风意图冲破飞鱼防卫,但飞鱼只屑伸臂一拦,他便束手无策了。
季风的话,并不能唤回竹儿对以往的丁点记忆,竹儿的思想已属于罗氏,她只会听罗氏的安排罢了。
“竹儿,快帮我杀了他们,不用给我面子!”飞鱼狰狞着笑过,对竹儿颐指气使。竹儿收到命令后,仿佛一头发疯的猛兽,扑向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正待宰杀的猎物。
季风心急如焚,如此下去,砂舞夕即使不死,也必定得重伤累累——可飞鱼横在他前,如铜墙铁壁,他根本就摆脱不得!
砂舞夕,砂舞夕!
“砂舞夕,你快起来!”
痛苦地挣扎着自身,耗损了全部力气,她终于顽强地挺直了脊背,在妈妈的前面站起来了。
妈妈的影像离她这么近,可她拼尽全力也拔不开眼前这片朦胧的薄纱,摇晃、跌撞地勉强撑起,然而就在她尚未定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子时,那穿心致命的一脚,以力拔千钧之势,要与砂舞夕作最后的诀别……
季风以为,他真的到了,要与砂舞夕说永别的时刻了……
情况竟在这时急转直下,砂舞夕自己都以为,她将逃不过妈妈雷霆的一脚,可是,就在最为危急的关头,砂舞夕不知从哪来的力量,匆匆撑起双掌对迎过去,她的掌与她的脚之间发出一个低且沉的声响,砂舞夕被重力击开,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她脚下平稳,一路向后滑去,紧咬牙关挺下一口气,硬是没有倒下。
季风惊望,欣悦之色浮过,短促间消失:她在竹儿脚下挺过来了,砂舞夕或许可以逃过,还有生机,也许,今晚就是她们母女相认的时刻!“砂舞夕,快叫妈呀!”
一声“妈妈”比她想象中更难开口,所以这两个字,仍是卡在了那里。
是出于母女的天性吗?这时的竹儿竟停在了砂舞夕前方,看起来很安静,似在思索。
“砂舞夕,快叫妈妈呀!”
而她,仍是无声。
飞鱼见此况,心想情形势必有变,竹儿毕竟与砂舞夕嫡嫡血亲,眼下,竹儿已经对她不再穷追猛打,难保下一刻,竹儿不会记起点滴,再来个倒戈相向!
“竹儿,快点解决了她,晴斩哥哥在家里等你呢!”飞鱼这一声喊过,竹儿的脸上急剧地变化了——没有安静,没有思索,她唯一的思想,就是解决了眼前的女孩,她不必过问这个女孩究竟是谁!
“不好!”季风心中一紧,眉心陡立,才想起有打电话报警这回事,飞鱼竟一步过来,抢走季风的手机,摔了个七零八落!
万般急难之中,季风不得不采取非常手段,失声喊到:
“妈妈,是我——是我,妈妈!”
叫停了竹儿是没错,但季风接着就被飞鱼一个巴掌狠批:“混蛋,妈也是随便叫的!”
竹儿再无迟疑,她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快点完成老板交代的事,快点回去找她的晴斩哥哥……
故人、往事 救星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4…13 14:46:42 本章字数:1401
通过竹儿的拳脚可以看出,与晴斩相处的这几年来,竹儿对晴斩脚法也略悉一二,所以她不仅靠着凌厉的拳头克敌制胜,她的腿脚同样不容小觑。
砂舞夕对她的拳脚唯有匆忙招架,还击无术,吃紧地一再强撑,被逼得节节后退。
母女相残,无论是她们当中的谁受伤,都是罗氏所乐见的,可是竹儿并非常人,砂舞夕的那声“妈妈”迟迟叫不出口,面对她无法撼动的妈妈,别说自忖自己该怎样应对,她现在的脑中只有一片空白!
季风受阻于飞鱼,苦于无力施援,只能看着事情恶化下去……
这种时候,谁还能做他们的救星?
竹儿由拳换掌,一掌劈下,像极了飞鱼的空手道,砂舞夕险险闪过这一掌,调息未遂,竹儿顺势的一脚横扫而来,正中砂舞夕鬓侧,身体瞬间失去了支撑,当即便是天旋地转——
她知道她不可能在妈妈的手上逃过,从没想过有一天要用这种方式来与妈妈相见,她是匆忙及无措的。喊她一声“妈妈”,或者是她唯一可以自救的筹码,然而,“妈妈”与她相隔了太久,在她记忆里空洞了太久,突然来到她的视线,她的身边,或喜或悲,这种极其复杂的思绪在她脑中肆意纠结——她,完全糊涂了。
眉间隐闪着苦楚,砂舞夕的眼中饱含心痛的泪滴,妈妈,她的影子,变得更加迷离。亦是不经意地看过远方那轮明月,今天是农历十六,月儿却分外圆满——她,与妈妈,在今天也团圆了吧……
季风立住不动,只是眼泪来得愈发不可收拾,砂舞夕,你要坚持呀!
每每故事都有“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戏剧性转变,当砂舞夕在竹儿手下苦苦求生,几乎到了无路可走之时,不远的公路上,忽然有一辆面包车紧急刹车后立停,从车上涌下数名像是记者模样的人们,小跑着向他们奔来……
“是记者!见鬼,他们从哪儿来的?”飞鱼心思不好,得马上“收兵”,于是唤一声“竹儿快走!”
竹儿乖顺地听凭吩咐,从砂舞夕那方撤回,退至飞鱼一旁。飞鱼趁记者们还没赶来,急忙拉过竹儿,灰溜溜遁去……
“不要走——”砂舞夕强撑着虚弱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