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淡淡地说,“没事儿,你说得对,我没生气。”
我听到秦旸在那头松了口气,他说,“其实,我也就前两天玩游戏的时候,遇到俩七班的,听他们无意中说起的。”
我想了想,说,“那估计是真的了,他父母都在日本,他应该会考那里的大学。”
“你……”秦旸似乎想问什么,但终究还是说了句“算了,没事儿。”
我适时转移了话题,笑着问秦旸,“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当初冷战那事儿?现在想来真觉得当初自己挺幼稚的,怎么就发那么大的火,你不知道,你的自行车当初被我死命踹了好几脚。”
秦旸说,“我知道,你真挺狠的,怎么脚劲那么大阿,把我钢圈都踹变形了,真不象个女人。”
我笑说,“我不象女人,胡佳瑜才象,行不?”
秦旸微微叹了口气,说“你别老拿她说事儿,我喜欢的又不是她,你再不像女人我也喜欢。”
我听了这话,有点傻了。
而秦旸好像也刚刚惊觉到自己方才说了些什么,不自在的轻咳了两下,说,“其实当初她求我帮忙那会儿,那眼神让我想到我奶奶。”
我惊讶的喊,“你奶奶?”
他应了一声,继续说,“我初中的那会儿特别叛逆,爸妈成天忙着做生意,从来不管我,我就和我奶奶住一块儿,有天在学校打球的时候,俩混混过来挑衅,要跟我们抢场子,我生平最讨厌那些狐假虎威的人,他跟我们说他外面可是认识人的,我理都不理,冲上去就是一拳。”
我故事听了一半,实在是忍不住满心的好奇,说,“你?就你这样的还去跟人打架?”
秦旸笑了几声,说。“当初我的绰号就是‘热血小王子’!看不出来吧。”
我很不给面子的嘘了他两下,又听他说,“你别打岔阿,到底听是不听啊你!”
我连忙点头道,“听,听!”
秦旸继续说,“我初中有一哥们,叫凯子,我们冲上去就跟他们干了一架,结果,他们自然是没讨到便宜,而班主任知道这事儿后就通知家长,当然是我奶奶赶去学校把我领回家的。我奶奶那么大年纪了,腿脚也不利索,我看到她那么大老远的赶来,心里真挺内疚的,一路上,她一句话都没跟我说,回到家却大病了一场,只难过的看着我说,‘旸旸阿,奶奶年纪大了,没多少日子好活了,就求你一件事儿,以后再也别跟人打架了。’”
我心中也不免有点感动,说了句,“你奶奶肯定特别慈祥吧?怎么就养出你这么个孙子呢。”
秦旸倒是没有反驳,说。“我那时只觉得自己心里酸酸的,堵得慌,暗自发誓,以后她说什么我都得听,再也不让她老人家伤心了。”
我径自接了下去,说; “所以,那天你看着胡佳瑜那恳求的眼神,一方面就产生了移情作用,怎么也狠不下心来拒绝她,另一方面,你想着顶多也就是自己担了这事儿,让老师骂一顿了事,是吗?”
秦旸对我的举一反三有点惊叹,说,“小楠,你太厉害了。”
我笑了笑,心道,不是我厉害,而是你这人单纯,就这么点小心思,想想就全明白了。
我说,“怎么样,把自己的心事都说出来了,痛快吧?”
秦旸恩了一声
我又问,“当初你求我原谅那会儿那些招是谁教你的阿?”
秦旸听了我的问题,直想逃跑,愣是不肯面对自己也曾经做过那么些酸事儿的事实,支支吾吾的硬是不肯说。
最后还是被我逼急了才无奈的说,“不是没办法嘛,你都好几天没理我了,我心里一慌,就病急乱投医了,周炯自称自己是高手,说是只要我按他说的做你准能原谅我。”
我忍不住撇撇嘴,周炯那厮估计早看出了我这人就是一纸老虎,刀子嘴豆腐心。
只有秦旸还傻傻的不知道该怎么哄我。
又讲了好一会儿,秦旸说,“时间也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我说,“好,开学见。”就挂上了电话。
跟秦旸彻谈了一番后,我是彻底没有看电视的心情了。
钻回被窝,我脑子里开始自动整理今天一天所发生的事儿。
凌厉风说他喜欢我,可是,他终究是要出国的,我忽然想起和他吃饭时,他问我的话,我没有后悔当初的回答,我确实不会出国,我的家在这里,又怎么会去那劳什子日本!
对他,我只有纯粹的欣赏,也许,收到CD的那刻确实也动过心,但那毕竟是人之常情,有个出色的男生那么追求你,对你的话那么上心,是人都会感动吧。
可是,我这人特别懒,不爱去费力猜测别人的心意,所以最爱那些纯粹的东西,纯粹的人。
在我身边的人是秦旸,了解我习惯的是秦旸,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有甜蜜也有酸楚。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眼神会围绕着秦旸打转,知道胡佳瑜喜欢他的时候,我的心里会那么不舒服,和他一起在夜里漫步时,会隐隐觉得甜蜜。
我想,我是喜欢秦旸的。
患难的时候我们是朋友
高一下的时候,发生了件大事。
袁征被退学了。
那天,袁征吆喝了一帮子人,说是要去学校后面,轻轨下的那片空地堵人,秦旸,周炯和他是兄弟,自然也少不了他们的分,一下午,愣是没见到他们几个的人影。
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又不好贸然的去通知老师,只好静观其变。
那天下午,我眼皮直跳,本来不是什么迷信的人,可那天,我就是隐隐觉得要出大事儿。
当天晚上,我就拨电话问秦旸情况怎么样,秦旸声音低低的,好像有点疲倦,他告诉我,出大事儿了。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我们以前打桌球见过的美女师傅现在是袁征的女朋友,有天打球的时候,被隔壁桌的一混混看中了,那厮叫朱晨,是我们附近某所民办高中的学生,比我们大一届,和袁征打了几次球,每次都输,球品很不好,有次在自己女朋友面前丢了脸,故而对袁征也是记恨已久,一直想着要以牙还牙。
他趁袁征不在的时候,经常对那美女师傅动手动脚的,有天更过分,居然拉着她说要去宾馆开房间,美女师傅终于忍无可忍,告诉了袁征,袁征那是个什么脾气,一听,当场就火了,那天下午就是要找那帮人算帐,给他点教训。
秦旸说,他当天就想着要吓唬吓唬那群人,也没带家伙,打算给他们点教训就走人了。
没想到,那朱晨挺倔的,身边的人都跑了他还不肯走,抄起一把小刀就往袁征身上刺过去。
袁征当时险险躲过,心里的火气也上来了,那都是血气方刚的少年,做起事来没轻没重的,夺过朱晨手里的小刀,就顺势一刺!
朱晨当场流血倒地。
大家顿时都慌了,还好当时秦旸脑子还清醒,没有逃跑,立马叫了车把那厮送进了第一人民医院。
据说,刀子刺入那人的臀部,足足有5厘米深。
我心里暗想,还好是屁股上啊,肉多,要是换了别的部位,还指不准要出什么大事儿呢,闹出人命都有可能!
第二天到了学校,班上的气氛都有些低迷。
袁征的爸爸也来了,一个50出头矮矮胖胖的男人。
我看到他和老李谈了之后,见到袁征,就冲上去狠狠地抽了他一耳光。
当时,全班的同学都倒抽了口冷气。
我看到袁征的脸色有些狼狈,不知道是被打的关系,还是觉得丢人。
我走到门口,轻轻的把教室的门关上。
我知道袁征向来心高气傲,一定受不了这样在众人面前难堪。
袁征看着我,给了我一个感激的眼神。
我只是默默地摇了摇头。
处分还是下来了。
周炯,秦旸,宋云翔,凡事有参与的人都记大过一次,而袁征是因为直接拿凶器伤人,还见了血,被勒令退学。
一时间,学校里因为这个特大新闻都炸开了锅。
袁征的爸爸据说是花了好打一笔钱才息事宁人的。
我心中暗自为他不平,一个巴掌拍不响,错是两个人的,凭什么受伤的就得到同情阿!
袁征一声不响的回到班级收拾东西,整个过程中没和任何人讲话,就那么黯然离开了学校。
周炯,秦旸,宋云翔当天就被要求写好一千字的检讨报告,说是要在礼拜五的年级大会上当中朗读。
出了这档子事儿,周炯和秦旸都闷闷不乐的,成天话也不说两句。
我知道,他们是在怪自己,当初不该没有拉住袁征。
我看着愁眉深锁的秦旸,心里也很不好受,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心疼。
我们每天来到学校,看着那个永远空空的座位,总是心里闷闷得,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堵得慌。
有时,看学校操场上的人打球,总会觉得某个背影特别象袁征,心里想着,要真是他回来了该多好啊。
我知道,这个时候,谁来安慰秦旸都是没用的。
说别难过,别内疚了,都是假的,那么铁的哥们就这样离开了,怎么可能不痛,不伤?
我想,只有留给他一个冷静的空间,让他去想,去痛,去沉淀,他才能自己走出那片阴霾。
后来有一天晚上,秦旸突然打电话给我,说他们几个叫了袁征,在“五岳人家”聚聚,问我去不去。
我当时一阵惊喜,一口就答应了/
看到袁征的时候,我微微有些惊讶,他憔悴了很多,整个脸都凹了下去,可是眼睛还是那么清澈,冲我露着一口白牙,说,“小楠,这么快就不认识人了?”
我眼前泛起了一层薄雾,却硬是把泪给忍了回去,笑说,“哪能阿?以为我是你呢,这么没良心,都不知道要来看看我们!”
袁征哈哈笑了起来,说,“我这不是来了吗?”
那顿饭吃得很开心,袁征说他爸爸是开网吧的,他现在就在里面当当网管,修修电脑什么的,也算是兴趣所在。
他对我们说,“你们啊,少为了我操心,离开那学校吧,我也就是舍不得你们,我现在不也过得挺滋润的,得空儿还能自己过过游戏瘾,你们改天上我那玩,一律免费招待你们!”
袁征表面上安慰我们才这么说,其实,他心里的苦,我们都明白。
有书念,谁愿意家里蹲呢。
巴巴的考上高中,不就是图个大学,为将来有个好前途嘛。
我想,袁征回到家,他父母一定没少给他脸色看。
以他爸爸的脾气,到了家,关起门来拳打脚踢都是有可能的。
饭局接近尾声的时候,他们都有些醉了。
袁征眼中带泪地说,“哥们,以后我不在,你们可别把我给忘了!”
秦旸走上去,冲着他肚子就是一拳,说,“以后再说这话,我跟你急!”
我看到袁征脸上的眼泪滚了下来。
他急忙转过身去掩饰,背对着我们,一手插腰,一手抚在脸上。
谁都没有过去叫他,我想,袁征是不愿意让我们看到他的眼泪的。
分别的时候,周炯,秦旸他们都分别上去给了袁征一个拥抱。
我听到旁边的音响店里悠悠循环播放着一首很应景的歌,是周华健的那首《朋友》
平日里唱,觉得热血激昂,今日只觉得无限伤感。
我低下头,轻声随着旋律轻轻哼唱起来,眼中的泪还是忍不住流了下来:
这些年 一个人 风也过 雨也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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