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政治就在总统选举和议会表决中你一拳我一刀地表现着各自的力量。现在林肯好奇地看着这种力量的交锋,看着议案
提出、修改、通过或者否决。现在他是力量之河当中的一股力流,他的举手投足开始对它的流向产生影响。他慎重地思
考着,提出某个议案、赞成某个议案、反对某个议案。现在是杰克逊总统执政,在他治下,关于土地政策和银行问题的
争论极为激烈。尤其是银行问题,亨利。克莱在参议院想方设法通过了一项决议案,谴责总统抽走联邦银行的存款,而
总统行使的权力则未经宪法和法律授予。实际上,杰克逊总统任用罗杰。塔尼,通过只提用在联邦银行的存款以支付政
府各项开支而不存入岁入的方式使该行前景暗淡,这正是杰克逊所希望达到的,因为联邦银行触角四布,拥有巨大的经
济权力,而权力如集中于对人民不负责任的少数人手中是极为危险的。对亨利。克莱的决议案,总统大为光火,他发表
咨文控告参议院僭取弹劾权。在伊利诺伊的这个冬天,州议院的议员同样在讨论联邦银行问题。一项议案声言银行是有
用而合适的机构,林肯立即赞成该案。而对于反对银行和认为银行是邪恶的而杰克逊依靠它从事战争是正确的等议案表
示反对。而最终在伊利诺伊,杰克逊民主党大获全胜,谴责银行的票数是 37 对 14 ,赞同总统抽走存款措施为 35 比
15,赞同伊州当选国会议员支持总统则为 44 比 7。 林肯在凡达利亚呆了两个半月的时间,他与斯图尔特同住一室,密
谋策划,那个少数派票数就是他们活动成果的见证。他在 1835 年 2月 13 日动身回到纽萨勒姆。在这么长的时间里,
林肯有没有写信给安,我们今天不得而知,因为在他们之间从未有任何相关的片言只字存留下来,这使得他们之间的关
系更为扑朔迷离。可以知道的是与斯图尔特接触坚定了他成为一名律师的信念,而只要成为律师,他与安商定,他就要
娶她为妻。
当他回到纽萨勒姆的时候,首先迎接他的是一笔债,他的合伙人没能赚到钱,现在贝里死了债务就全部转到他的名
下,他感到有点喘不过气。春天还很遥远,而他还得靠搞测量来维持生计,那有什么用呢?测量一个区才三角七分半,
而欠债却是一个天文数字。
他咬牙挺着渡过了湿热的夏季,刚交秋天,另一个打击更沉重地落在他的心上,安病了。她浑身热一阵冷一阵,极
为难过,约翰。艾伦医生诊断为伤寒,他毕业于达特茅斯大学医学院,然而他也没有什么办法使她好转。安的病一天狠
过一天,她自知不起,不听医生绝对静养的禁令,叫林肯来见了最后一面,第二天即 8月 25 日魂归天国。他痛苦得几
乎失去了知觉,他们之间最后的一小时从此就密闭在林肯的心里,成为他不愿涉足的禁区,而它总是悄悄地跑出来,在
他的脸上刻上忧郁,照赫恩登的说法,当他走路时,那忧郁像是随时会从他身上滴落下来。
一段时期里他看起来有点神智失常,常常会莫名其妙地喃喃自语,那里面比较清晰的一句是“浮生苦短,究竟有什
么值得骄傲?”然后风雨之际他就会在康科特公墓徘徊,在安的坟上撑一把伞,看见雨水在她的坟上肆虐,情不自禁放
声大哭,他追念那个已离他远去的生命,感到生命短暂得就像电光的一闪。
鲍林。格林不忍坐视他如此消沉,带他去家里,在那里,林肯常常不知不觉地来到近旁的桑加芒河边,悄悄地坐于
某个静静的地方,愣愣地看着河水出神。浮生苦短,他思考着,逝者如斯,浮生就如同浪花之一击,那么难道此生就这
么白白过去,如同浪花一击之飞沫去留无痕?桑加芒河的浪花翻腾着,他的内心翻腾着,生命或许会消失,但生命的光
采永远不会消失。路或者会走完,但路上的泥泞险阻、如画风光会在旅行者心中长存。
当他抬起头走出他朋友家里的时候,尽管天已是越来越冷,他悲伤的心却一点也没有感觉,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12月 7日,州议会召开特别会议,林肯再次到凡达利亚,这次他要做的事太多了,在不到一个半月的时间里他们讨
论了近 140项提案,林肯特别对在斯普林菲尔德设立州银行感兴趣,他赞成利用州权从银行获得其制订关于金融交易的
报告,议院通过了他的经过删削的提案。令他兴奋的还有关于在伊利诺伊河与密执安湖之间开凿一条运河的提案这次也
通过了,伊利诺伊河在靠近密执安湖的地方发源,然后却与之山阻路隔,开凿一条运河会极大地促进伊利诺伊州的经贸
事业。只要与州的利益相关的事,林肯从来不轻易放过。
1836年是大选年,各州也忙于选举议员。6 月 13 日,在回答《桑加芒报》的提问时,林肯不失时机地发表了一个
声明,他说他主张那些帮助分担政府负担的人可以享受政府给予的优惠待遇,他还主张那些纳税的白人应享有投票和携
带武器的权利。此时林肯的这项主张毫无疑问地包含白人妇女在内,但这时他还没有考虑黑人,他只是对他们充满了同
情。
★第二次恋爱
林肯已二十七岁,该有个家了,阿贝尔夫人想,玛丽也有二十八了,何不撮合撮合呢?于是她碰到林
肯,说她将去肯塔基探望父亲和亲友,并不经意地提到玛丽。欧文斯,问他是否记得。他当然还没忘记聪明和蔼的玛丽,
这使阿贝尔夫人颇为高兴,她开玩笑地问他是否想成为她的妹夫,他也就开玩笑地说自己求之不得。他想安已一个人独
自去了,自己年华渐老,该成个家稳定下来了,又何必不呢?
“那好,我很快去将玛丽带来。”阿贝尔夫人说。阿贝尔夫人不久就回到纽萨勒姆。一天正当林肯为选举奔波之际,
在一条乡村小路上玛丽。欧文斯迎面走来,林肯大吃一惊,呐呐地说不出话。玛丽向他问好,祝他连选州议员,并说她
听说了他与福克尔的轶事。他想起了那个乔治。福克尔,不知何故总是与自己作对。他曾经是一个辉格党徒,但善于见
风使舵,不久倒向民主党怀抱,这使他尝到了杰克逊分肥制的好处,当上了土地登记处的登记员,并在他家的房顶安装
了一根避雷针,这在当时是极为罕见的事。在一次议会上,他口若悬河,声言要压压林肯的气焰,这个小伙子近来太活
跃了,他的政见、他的演说和他的其他活动正使他声名日著。福克尔讲完后,林肯慢吞吞地站起来,然后慢条斯理地说
他已不太年轻,但却还没有怎么见识政客的诡计和窍门。“不管我长寿也罢、夭折也罢,我却宁可现在就死掉,也不愿
意像这位政客那样,出卖政治信仰去换取一个年俸三千的职位,然后在自家的房顶竖起一根避雷针,来防护他那罪恶的
灵魂免受天谴。”
玛丽关心地问起乔治家的避雷针不知拆除没有,两人不禁会意,相视莞尔。
接下来的日子是颇令林肯愉快的。他在 9月获得了从事律师业务的许可证,而在此之前清点选票的结果表明他在 17
名州议员候选人中得票最多,而桑加芒的辉格党也因获选 7名州众议员和两名州参议员而成功地控制了该县,这 9名议
员平均身高 6英尺,人称“九个高个子”,其中林肯最高。
10月 5日也是林肯一生中的重要日子,那天他执行了律师业务,尽管是替斯图尔特为一个案件辩护,但这仍是十年
来他一直渴望的,现在辛苦而没什么收入的土地测量工作可以放下了。
太阳正在升起,林肯的前景一片光明。他现在风头正盛,但是与玛丽的关系却有些令他不安。尽管现在他已再次进
入州议会,而且前程远大,但他仍然很穷,他有一笔债务背在身上,令他时常感到一种重压,他已告知欧文斯小姐,而
她会是什么态度呢?
当他去参加 12 月的州议会时,就时常惦记着这事。这段时间他的身体颇为虚弱,但他仍要去邮局看看有没有玛丽
的信,每次当然都是失望而归。他忍不住就写了封信给她,这封信写于 1836 年 12 月 13 日,只称呼她“玛丽”,他
还不知她是什么态度呢!在信中他流露出一种焦急的情绪。由于等不到信,他写道,“你瞧我现在仍醉心于你的前一封
信。我并不喜欢冒犯你,而无论如何我得再打搅你一次。”他想尽量写得平淡些,就告诉她一些州府新闻,内政改革之
类的事情,而最后,“我实在难以忍受在这里呆十周的想法。你一接到信即马上回信,如可能就说些能让我高兴的话,
因为说实在的,自从离开你以后,我一直不快乐。”落款写的是“你的朋友,林肯”。
他现在已深深地喜欢上政治并陷入其中,他不得不像那些冲浪的勇士,时刻注视着汹涌而来的潮头,然后趁势冲上
去,征服它。这更使他迫切感到需要一种女性的温柔来安抚他时感疲惫的心,特别是像欧文斯小姐这样受过良好教育的
女子。但是玛丽总是不温不热,尽管阿贝尔夫人很是焦急,玛丽却不以为意,她仍在观望,林肯已答应娶她为妻,他是
言出必践的,而她自己却不曾有过什么诺言,她不必受到束缚。
12月 5日州议会开幕以来,林肯就在政治与感情两方面同时感到难耐。他不得不花更多的精力投入政治活动之中,
因为他命中注定的政治对手道格拉斯已出现在伊利诺伊州的政治舞台,这个小个子却有个大脑袋,矮胖的身体似蕴藏着
无尽的精力。当他刚到达伊利诺伊州杰克逊维尔时仅只二十岁,口袋里也只有37美分,途中在克利夫兰还大病了一场。
他做过拍卖行职员,教过书,同时刻苦攻读法律,不久即被选为杰克逊维尔的区代理人,当林肯第二次当选时道格拉斯
也当选为伊利诺伊州议员。从一开始他就以坦率勇猛、直言不讳而闻名。他是与林肯绝然不同的另一种类型的人,胆大
包天,敢作敢为,同时也精于谋划,善于把握。林肯则小心谨慎,像角力一般警惕地注视着,时刻等待着。现在道格拉
斯与林肯同在州议院,他的急速上升使他像满月一般在群星灿烂的天空大放光明。
林肯开始为许多事情奔走。他力图使设在斯普林菲尔德的州银行繁荣,为此甚至不惜悄悄爬窗户溜走,为的是使银
行特许证不致取消,因为他一走就达不到法定人数而不能表决。林肯支持一个大型内地建设计划,包括修筑铁路、开挖
运河、疏浚河道等措施以使伊利诺伊州的每一个城镇都互相连通。
道格拉斯则感到这会使州陷入可怕的债务之中因而提出反对,但他从中分离出一个项目支持在伊利诺伊全境的铁路
建设。道格拉斯最终同意了那个庞大的综合提案。
林肯在这届州议会会议中做了许多“滚圆木”的事,即你投我的票,我投你的票,投桃报李,互相支持。特别是为
了将州府从凡达利亚迁至斯普林菲尔德,他更是想方设法拉票数,这引起了一些人特别是埃温将军的不满,因为购买地
产要使州政府花费六百万美元。埃温将军谴责投票中的腐败。林肯的回答使他自己感到就像在角力中抓住对方打过来的
拳头一扭,然后结结实实地打过去一拳一样。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