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梦追思 -范正美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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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梦追思 -范正美著- 第12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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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振寰来看我很勤,特别是80年代初,几乎一、两个星期一趟。有时,我们还一起带着自己的孩子去江岸,携手游斯大林公园,举棹划船戏水,放歌松花江,引吭诗词,共忆大学生活,展望余生未来,这些愉快的活动,给我的生命充电,生活注入活力。
  郑力华是中文系64级学生,该系有名的女秀才。思维活跃,快言快语,活泼泼辣,颇有男孩子气,勤于动脑,爱好创作。毕业后,与艺术系美术专业66级的于美成结为伉俪。文革中,于美成是哈师院造反团艺术分队的副队长,郑力华也是中文系造反派骨干,两人一直支持我,毕业时受派性影响被挤走。80年代初从大庆回哈,因为工作安排有一段“空闲”,夫妇俩经常到我家串门,我们也经常去他家造访。大家重新相聚,开诚相见,无所不谈。于美成当时正在忙什么创作。我和郑力华便海阔天空,谈论起改革,一时兴奋点一致,想为改革写点什么,问我对广播剧是否感兴趣,我说可以搞;因为我演过戏,还当过导演。力华提出写公孙鞅怎么样?我觉得这是个好题材。公孙鞅是历史上有名的大改革家,其生平波浪起伏,业绩突出,矛盾冲突大,故事性强,很有戏剧性,层次也很清晰,戏甚至可以从立竿取信开始,困难主要是语言问题难于把握,既不要太白,也不能太文。两人一拍即合,商量了写作提纲。力华推我执笔,第一稿写出来之后,力华认为架构可以,但语言有的地方还不够白话,有些细节也还需要再斟酌,于是商定由她再润色、修改。经她改后,稿子投给了省广播电台,并参加了全省广播电视剧评奖活动,被评为二等奖(这次没有评出一等奖)。这是一次愉快而比较成功的合作,我们都是首次编写戏剧,出师即利,这对于当时振奋我的精神,唤起我的自信,推动我的写作,起了很大的作用。特别是,当时我刚出“牛棚”,他俩不避嫌,对我的这份情谊,至为珍贵,使我精神释放,过了一段开心的时日,并被剧中人的情操和斗志所感染,特别是力华那种积极进取、锐不可挡的心志和刻苦求真的精神,对我鼓舞很大。后来,力华到省科技报工作,还邀我写了一些小稿,按规定付给了我一笔稿费,使我拮据的生活有所宽松。这些年来,我们一直保持热线联系,互相关照,互通情况,互相激励,友谊与日长流。
  在我众多的历届校友中,有许多未曾谋面,因为文革而有某种思想上的联系,一旦见到我,也会有说不完的话语,并且在我困难时期,出面帮我。赵贵田就是其中的一位。我在牡丹江召开的中央电大经济法教师培训会上,认识了这位哈师院物理系1964年毕业生。当时他是牡丹江市电大的教育科长。我们一见如故,他表示对我的爱戴和景仰,我也为认识这位年龄比我小的学长而高兴。此后,他也专攻经济法,并成为牡丹江驰名的经济法学副教授。当时,他知道我生活很困难,就在牡丹江等地,为我安排经济类毕业论文指导,使我因此取得了一笔可观的指导费,从而,大大缓解了我的困难。我们经常相互切磋经济法学,探讨学术问题,交流教学经验,成为无话不说的挚友。
  哈尔滨电机校,是我的第三母校。我在电机校的许多老师、学友和学生,在我受清查之后,用各种方式,打听我的情况,关心我的生活。同我一年从电机校考上大学、电工学院毕业的康仁松,从成都打电话找到我,相信我是好样的,详细询问我的家庭、子女情况,却不问文革;每次来哈开会,不论多忙,总要约见并招待我。教我车工学的胡老师、团委书记王玉山、政治科的张俊明、同事夏根明等托人捎信,向我问好。教物理的昌静秋、教俄语的陈升曰源,则在我蹲牛棚时,就想法去看我。昌老师以后经常来我家,鼓励我利用逆境做动力,当好教员,作出新贡献;陈老师帮我借书,攻外语,“我相信,范正美——正美!”。我的同学吴海涛在我刚出牛棚之后,带着他的夫人和我在郑州的同学之托,特意从郑州来哈看望我,祝我以后走好运。校友郭万一,为我评职称,找朋友替我说话,向他们推荐我,平时对我的生活多方关注,帮我排忧解难。同学郭士君,经常来看我,转告我,同学们对我一如既往,告诉我,什么也不要想,什么事情也不要着急,保住青山第一。还有汤余丰老师,对我念念不忘,告诉我,相信历史,相信辩证法;保重身体,加强锻炼,比什么都重要。
  俗话说,友谊之花是双育花,是彼此用感情培育出来的。曾经得到过我的帮助的人,在我遇到困难时,给予我特别关照。应该说,叙述我帮助过的人对我的友好,并不能说明实质,但下面三位如果我不表一下我的感受,我会感到心里不平衡的。因为我给予他们的是当时我在位在势,是举手之劳,微不足道的,而他们给予我的友情却是极其珍贵的。
  在我任职时,主要是一些同学、校友、朋友找我为他们调动工作,安排毕业。我的原则是不可不办,不可多办。一个不办,是绝情;什么都办,失原则。因此,在我任职时,注意掌握分寸,帮过几个同学从外地调回哈市,还有帮助个别人升学或毕业分配找个单位之类。他们在我为难遭灾之时便向我伸出了友谊之手。
  L君是一位哈师院1966届艺术系声乐专业毕业的女生,哈尔滨人,毕业时因为派性掌权,根据她们家当时的情况,按照当时国家关于毕业分配的政策规定,本属于照顾对象,是可以留在哈市的,但是却把她分配到呼玛。政治的强制,她不得不表示以国家利益为重、服从分配。到呼玛之后,她努力工作,并在那里结婚生了三个女儿,有心想在那里干一辈子,无奈她的鼻子不为她争气,却令她怄气。她患有严重的鼻窦炎,一遇冷空气侵袭,鼻腔就奇痒难受,只得戴上口罩,从深秋开始,直到翌年的五月。八个月戴着口罩过日子,其痛苦可想而知。我很理解这种难处,便一再跟当时呼玛教育科长说情,请他把她放回哈市。就这样,L君又找别人做她丈夫来哈的工作,终于举家来到了哈尔滨。L君夫妇在我从牛棚回家后不几天,正是春节当局对我特别注意的时候,来我家看我的为数不多的几家人之一。此后,她经常领着一家来串门,常常给我们说一些有趣的社会新闻,叫我们一家人忍俊不禁。在当时强烈的政治台风之下,人人自危,对于前来看我的人们,我觉得是对我的一种最高礼遇,心里又高兴又感激。L君带来的这些笑料,为我们节假日增添了欢乐。孩子们很喜欢这个L阿姨,喜欢她带来的趣闻和笑料,更喜欢同她的三个女儿在一起玩。她和玉梅如同姐妹一般,还常常讲一些她在那里不和水土的轶事,也从一个侧面激励了我要勇于克服困难,善度困境。
  Y君是哈师院生物系毕业的男生,却腼腆的像个女生。哈尔滨人,为人特别老实厚道,也是因为派性掌权,把他分配到省劳改农场一所中学。他虽然忠诚党的教育事业,在那里努力工作,却不准备在那里安家,便在哈市找了对象,因为女方不愿意到香兰这个名字好听、实则劳改犯聚集的地方安家。Y君只好等待机会,从而演起了牛郎织女的故剧。为此,我帮他找了个高校,从劳改农场调回了哈尔滨,为他们拆去了多余的鹊桥。对此,这位Y君,谢字不离口。在我蹲牛棚期间,常来我家帮助玉梅解决生活上的难题。当时的蔬菜供应紧张,一冬的蔬菜,全靠秋天买好窖起来。这位Y君家住在道里,工作单位在动力,上班很不方便,加上他的双亲年迈,他家里准备过冬的事情不少。但Y君却挤出时间来我家帮助玉梅收拾蔬菜下窖,玉梅很为感激。我从牛棚回家后,他常来看我,帮我改善居住条件出主意,同我设计书架,以后又帮助我调油漆,刷家具。Y君话语不多,忒重感情,讲义气,常同我骂那些背信弃义之徒。有一天,我们议论一位我认识的处长,在我当职时,差不多两、三天来我家一趟,这回我被打入“三种人”,见了面竟然扭头装不认识。我向他叙述这个人的这些故事,Y君劝慰我说:“这样的人是势利小人,不要理睬他,更莫放在心上。”我解释说:“情有可原,世态炎凉,从来如此。我说出来,是一吐为快。对于政治的畏怕,历来如此。这么大的历史巨变,像我们这样年龄相仿的人,只是读小说、看电影、听评书有过。莫泊桑有一句名言:每当事物的秩序被打乱、安全不复存在、人类的法律和自然法则所保护的一切,都听凭一种凶残的暴力来摆布时,人们都会产生这样的感觉。所以可以理解。但是,他不必见我就扭头。其实,我还以当年认他作朋友为羞呢!”
  他说:“王维的诗说的好:科头箕踞长松下,白眼看他世上人。传说阮籍能作青白眼,对于那些势力小人,白眼相看;而见寻常之人,则青眼相观。所谓白眼看炎凉的典故,就是这样来的。”于是我们一起历数古代文人学士在这方面的遗教。就是这样,我们由古说到今,又由今说到眼前,在一片嘲笑声中,驱散了我心头的不悦。他看到我的欢欣而告辞,下一次我们再找个话题,寻开心,还是白水相叙。他一个多星期、半个月不来是憾事,这样愉快的谈话,便为我乏味的“待命”生活,开辟了一片花明的新世界。
  尹燕鸿是我认识的北方大厦的一名服务员郭丽娟的男朋友。尹氏是中医世家,其祖父和父亲,都是哈尔滨有名的中医外科专家,专攻无名痈肿疮节,名传遐迩。尹燕鸿很聪明,又特别勤快,悟性强,从小跟着父亲学习,打个助手,涂涂抹抹、包包扎扎,中医外科知识和医术见长,高中毕业后没有下乡,在道外区人民医院外科工作。工农兵上大学时,他由道外医院推荐上大学,因工作年头不够,省招办没有批准。小郭便找到我。对于这位名医我早就有所耳闻,认为尹燕鸿作为名医之后,可以破格推荐上学,几经反复,多方工作,终于说服才起,最后批准他上了黑龙江省中医学院。因此,尹、郭夫妇对我念念于怀,感激不尽。我从牛棚回家不久,他俩第一个来家看我,并转达他老父亲的问候。尹燕鸿这时已经毕业一两年了,分配在哈尔滨市中医院工作。他兄弟姐妹八人,他为老大,艰苦而复杂的生活磨练了他。不但医术与日俱增,而且还干得一手泥瓦匠和木工的好活。他看我没有什么家具,就将家里的零杂木料,利用星期天和早晚时间,亲自给我家打了一个大立柜、一个高低柜,并且刷好了油漆,送到我家。在他的感召下,他四弟在婚前打家具时,特意为我做了一个高低音响柜。最使我不能忘怀的是我们生病,他们对我们无微不至的关怀。
  俗话说,病在忙后。人们经历一段高度紧张之后,一旦放松,原来隐藏的疾病便爆发出来。玉梅两、三年以来,身心处于高压状态下的快速运行,积劳成疾,到80年代初的一天,两肩突然疼痛难忍,两臂不能抬举,自以为可能瘫痪,眼巴巴望着正在上学的孩子,心急火燎,病情复加,便去道外请尹燕鸿的父亲看病。老医生依据他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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