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的,要看他代表哪个阶级,代表什么路线,代表毛主席革命路线的干部就一视同仁嘛。你们把正副班长交给他俩,我想你们不会有意见吧。革命委员会是集体领导嘛。潘复生的意见正确就按着他的干,不能认为当班长就不是阿斗,其他委员就是阿斗,那么群众就更是阿斗了。这种说法不正确。游兴懋挑拨,你们没有上当,这很好。当班长是为人民服务的。谁来当班长,谁来弹钢琴呢?必须是有领导经验的。让潘复生来做班长,他是中央候补委员。你们可以提议给中央打报告,请中央做决定。你们说,这事他本人不好提。你们做个委员,把你们报为班长,而让潘复生做个委员,中央不好批啊。论权威,你们在群众中是有威信的,但是从全局看,特别是在干部中和军队中你们的威信是不如潘复生和汪家道。你们可以做个委员嘛。他们要向你们学习,但你们要向他们学习的恐怕就更多些。上海、山西、山东等地已经批了。上海是姚文元,山西是刘格平,山东是王效禹……这次你们来主要不是为了得到中央的正式批准和承认吗。过去中央知道黑龙江省有问题,才派潘复生去的,结果那里勾结得严严的。潘复生受到排挤。现在,潘复生和你们造了反,你们得让他真正当书记。要革命就彻底革命嘛。”
说到这里,戚本禹问我们有什么意见和要求,我首先表态完全拥护潘复生、汪家道当正副班长,我个人的安排完全听从组织和群众的安排,要我做什么就做什么,我没什么要求。我说完之后,刘雪峰也作了同样的表示。其他群众代表没说什么,戚本禹就起身与我们告别。
第二天,我在住所召集了汇报团全体大会,汇报了昨晚戚本禹代表中央接见群众代表的情况,传达了戚本禹的讲话。潘复生和汪家道在会上表示,他们已经知道这个精神,并表示服从中央安排,要向小将学习。我问潘复生应该怎么办?他要我给家里打个电话,征求一下家里有什么意见没有。我明知道,这是走过场,但我还是按潘复生的指示,给张万春同志(离开哈市时,指定由他主持工作)打了电话。在我写这段回忆录时,翻看了我的笔记,是这么说的:
“根据中央文革戚本禹同志的意见,我省革命委员会班长、副班长应该由潘复生、汪家道同志担任,我们来京的同志和潘、汪一起研究,完全同意戚本禹同志的意见,决定由潘、汪分别担任班长、副班长,并改称主任、副主任。委员会设51人,常委19人,具体人选回家一并研究定。现征求你们的意见,上报中央批准。如无异议,可以不来电话。如有不同意见请来电话通知。建议立即召开全体委员开会。”
记得过了两天,潘、汪打电话,用车把我接到京西宾馆他们的住地。潘复生、汪家道亲切接见了我。告诉我,以黑龙江省革委会的名义给中央写个报告,由他们二人任省革命委员会正副主任。我不知道如何写,就由潘复生口述。报告用标有中共中央办公厅字样的白信笺这样写道:
中央:
经研究,黑龙江省革命委员会同意由潘复生同志任主任,汪家道同志任副主任,
请批示。
黑龙江省革命委员会
范正美
1967年3月18日
至此,我的班长之职就卸任了。历时50天。
3月19日晚在人民大会堂小会议室周恩来、康生、陈伯达、肖华、王力、关锋、穆欣等接见了全体汇报团。周恩来在会上作了重要讲话。他说:
“黑龙江省革委会成立后还没有见过。一个是领导问题,一个是要扩大的问题。我们提议,你们来信(指我写的报告)也同意我们的意见。我们同意以潘复生为主任,汪家道为副主任的革命委员会。”
之后,周恩来还就有关问题作了具体指示。大体有这么几点,我在这里也是复录当时的记录:
关于运动发展,周恩来说:“初期,学生起了很大作用,初期有丰功伟绩,破旧立新也好,大串联也好,都有很大功劳。去年10月以后,林彪同志号召开展两条路线斗争,也是学生从北京到各地,也是学生到工厂、到机关推动了路线斗争,批判资产阶级反动路线。进一步运动、前进,反动路线要反扑,搞经济主义,是新形式。他们钻进来假夺权,这对我们认识到要夺权了,工人阶级就当了先锋,上海工人阶级打响了第一炮,由很少人,发展到群众运动,由几千人发展到上百万人上了街夺权了。这是第二阶段。这时反动路线进行了反扑。两条路线斗争很激烈,形象化点说:展开了全面内战。全面的阶级斗争是从今年一月,‘一月风暴’,席卷全国,连锁反应,夺权斗争,闻风而起。光学生造反派还是不行的,仅工人也不行,还要革命干部,要大联合。”
关于三结合问题,周恩来说:“我们夺的是党内一小撮走资本主义道路当权派的权,不是夺所有犯了一般错误干部的权。只要彻底改造,不是反动的,不是坚持不改和累教不改的,一般的领导干部都可以吸收三结合。一个地区的权力机构三结合要慎重,要是不慎重,就复辟了。没亮相的干部,执行资产阶级反动路线很坚决的,群众通不过的,不能参加结合。三结合,不是凡是领导就结合进来,要开展两条路线的斗争。一方面需要革命干部参加领导,但必须是无产阶级革命派。”“军队出来支持,必须讲究三结合。军队支持夺权才能站住。军队是文化大革命的支柱,广大群众是基础,革命干部是骨干。”
关于批判刘邓路线,周恩来说:“过去刘邓路线是一律打倒,在干部路线上还没肃清。打倒一切的流毒,还是从刘邓那里来的。他们就是这样搞的,到一个学校,干部一律靠边站。毛主席第一张大字报不是说了吗?打倒一切是形‘左’实右。他们六四年‘四清’搞人海战术,让干部一律靠边站。这个思想‘四清’时就有了,现在又复活了。”
关于反倾向问题,周恩来说:“既不能打倒一切,又不能让原班人马复辟。”“一种是没有阶级分析,一律让回来。有的人反动路线还发展,搞什么赤卫队,经济主义,这就是保自己。这样的情况要分析。有的人坚持不改和累教不改,就不能结合。”“领导干部三结合,必须严肃认真对待,搞两条路线斗争。”
关于李范五、欧阳钦问题,周恩来说:“现在的黑龙江省从省里造反的也是比较多的,搞一些阴谋的是李范五,欧阳钦是底子。这些党内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他们对抗党中央,对抗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搞独立王国。”
关于革委会的组织问题,周恩来说:“哈尔滨的大中学生都尽了力,潘复生、解放军都支持了你们,夺权斗争胜利了,但在组织上没解决。有人原来打算让潘复生、汪家道作顾问,经宋任穷说服,才做委员了。我们很久想解决这个问题,以前潘复生一再说条件不成熟,现在条件成熟了,解决了。革命委员会要扩大,十七个人太少了,根本不够,不能全面反映黑龙江省的情况。要有五、六十人差不多。别的地方,大庆、煤矿都要有名额。现在齐齐哈尔、富拉尔基都没有。工人造反派名额要增加。学生是文化大革命的主力,现在名额少一些。中学生也是一个方面。黑龙江省是个重要农业生产的省份,很大数量是农民,要有他们的代表,至少大的农场要有一个代表。现在还没有搞起来,名额可以空着。现在反映的只是哈尔滨附近的县,革命委员会成员哈尔滨的多。要有工农商学、服务各行各业的人,军队相应也要扩大。领导干部比例太少些,只有两名。地专、厅局长以上干部总会有些人站出来的。你们过去对他们要求严,是好的,但过分严,就不符合毛泽东思想了。不是主要错误,可以帮助教育他们。一般干部都是文化大革命中的错误,彻底检查就行了,不必联系历史。现在不是审干,不要调查他们历史,如果是党内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有历史问题,不仅要联系历史,而且可以调查他,搞他的专案。黑龙江省搞五、六十人才能反映全省情况。可以设常委,人数自己考虑。”
关于党组织问题,周恩来说:“在革命委员会里可以设党的核心领导小组。党政一元化,这是临时性的权力机构。核心小组要有新生力量,也要照顾各方面,自己研究。”
这次汇报,事先我都作了周密布置,大家也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但是,周恩来并没有宣布“现在请你们汇报”,而是一个个问我们的姓名、在哪个单位、干什么的,那里的文化大革命怎么样?等等。原先我们都感到比较紧张,这样一问一答,大家就在无拘无束的谈话中进入总理要谈的正题,而我们原来要说的主要事情也就谈清楚了。我为总理的谈话艺术、不倦的工作作风和亲切诲人的精神感到由衷的敬佩。总理的谈话是那样的和蔼可亲,平易近人,就像长辈唠家常一样,把他那深邃的思想、严密的逻辑、应该明确和解决的问题,如行云流水般表述出来,没有任何做作和装腔作势的地方。上述几个问题,就是按照当时的谈话记录顺下来的,并非刻意整理。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总理。没想到,总理此后就记住了我。遗憾的是,我因为激动,竟没有请求总理同我们一起留影纪念。会后,大家把我好一顿埋怨,后悔终生。
全体受到接见之后,临别时,总理又对我和潘汪交代了几句话。一是“调欧阳钦到北京接受审查”;二是“李力安是安子文安排去的黑龙江现在已经明确了。”
周恩来讲完之后,一个个征求其他领导人讲话。只有康生讲了几句。他说:“要写文章,文化大革命嘛。在这方面,你们黑龙江省还要加强。要向上海学习。我看你们黑龙江的文章太少。”周恩来又补充说:“对啊,你们还要多写些好文章,希望在报纸上,能看到你们的好文章。”
这就是黑龙江省汇报团3月去京的始末。
我在从京西宾馆回汇报团住地的车上想,我区区一个普通大学生,28周岁,被群众组织推出,当一个省的最高领导,无论从哪方面讲,都不堪胜任。在哈尔滨已有深的感触,到北京不几天,更是感到力不从心,经验不够,疲于应付,差不多天天都有张万春的电话请示:有全省首届红卫兵代表大会问题,煤炭生产和供应问题,大庆石油生产问题,春耕生产问题,出口车皮问题,粮食厅关于稻种问题,还有外事——阿尔巴尼亚大使访哈问题,干部解放和结合问题,建工学院造反团问题,等等,要我拿主意、出对策,或要求请示中央,我都一一作了答复(这些答复后来没有听说怪罪我的)。
那几天,汇报团其他成员都是那样轻松愉快,而我却忙着记笔记、做记录、草拟文稿,大事小情,忙得不可开交,甚至连吃饭都有电话来接。现在我可解放了,不用我去操心了,真是如释重负,有一种解放感、自由感。后来有人问我:“你不担任班长了,有何想法?”我不假思索地说:
“我本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推上来的,也没有想在这个位置上长期呆下去。革委会的一号通告说的十分明白:革委会是临时权力机构。我只不过当了一段临时工。”说实在的,不但我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