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取围点打援的战术;损兵折将;中原野战军的一个团夜袭新编第七师师部;要不是杨邑率领一个团拼死相救;章林坡差点儿就被乱枪击毙或者被俘。章林坡对杨邑纵有一千个不满;但关键时刻;总是杨邑帮助他化险为夷;这大约也是章林坡对杨邑始终能够给予谅解的重要原因。
新编第七师返回淮上州喘息;待恢复元气之后;又奉命东进北上;也是冲着大决战来的。如此;国军新编第七师和华东野战军十一纵的三旅几乎是前后脚涌到蚌埠以南宿城外围。
章林坡的先遣部队两个营;由中校副团长龙柏率领;首先占领的就是左家庄。旅部对新编第七师的行动已有察觉;陈秋石就命令陈九川;在大规模战斗展开之前;不要同敌人正面交锋;目前的任务是密切监视;趁敌立足未稳;伺机抓获零星人员;有价值的带回;没价值的放掉。
陈九川这就动开了脑筋;因为这时候大仗还没有打;国军的警惕性相对要差一点;今晚动手是个好机会。当天晚饭后;陈九川命令岳麓山率领两个班;从水路用船把两辆摩托运到左家庄北面的河湾;再抬上岸;埋伏在左家庄东北角树林里。
龙柏当晚去左家庄街头查看警戒。从两家农户之间的巷子里;突然跳出几个彪形大汉;一顿拳打脚踢;两名军官当场毙命;一名逃脱;龙柏和另一名军官被生擒。龙柏已经被捆住手脚了还在大喊;老子的潜伏哨遍布左家庄;你们插翅难逃!
哪里想到;转眼之间两辆摩托车开过来了;他被塞进偏斗里挣扎着扭过头去看;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原来驾驶摩托车的是陈九川。他认得陈九川;知道这是个亡命徒;但是他没有想到这个泼皮会开摩托车。
陈九川夜闯左家庄;生擒龙柏的消息;很快就传到旅部。陈秋石命令陈九川;就地审问;搞清敌人这次出动的兵力和战斗编组。
陈九川审讯俘虏的办法很别致;他既不搞逼供信;也不搞公堂对簿;他说话算话;他要跟龙柏比武艺;白手格斗。
陈九川说这话的时候;冯知良也在场。龙柏一看冯知良;就像看见了救命稻草;给冯知良递眼色说;你们虐待俘虏;你们的长官是要惩罚你们的。
冯知良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龙柏话里有话地说;冯知良;难道你忘了在军事调处期间我是怎么关照你的吗;你不能坐视不管啊!
冯知良说;我不会忘记你的关照;可惜我没办法关照你。
龙柏咬牙切齿地说;你等着;你让我吃皮肉之苦;我就要你的命。
陈九川听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不耐烦了;说;老冯你跟他啰鸡巴嗦没用;看我的!
然后就开打。
龙柏虽然是特务出身;也有几招功夫;但是比起陈九川还是逊色多了。再说;龙柏已经三十多岁了;而陈九川二十刚出头;身强力壮;血气方刚。几个回合下来;龙柏鼻青脸肿;瘫在地上说;陈九川你个狗日的你打死我吧;老子再也不跟你比了;老子打不过你行不行?
陈九川往下跺了一下脚说;狗特务你听清楚;比武结束了;现在是审讯的时候了;我提的问题;你要是不老实回答;我不光把你的尿踩出来;我还能把你那个尿尿的家伙踩没影儿你信不信?
龙柏被折腾得奄奄一息;终于说出了新编第七师的战斗编组和进攻部署。陈秋石和陈九川需要的情报他说了;陈秋石和陈九川不需要的情报他也说了。龙柏最后说;大爷;给我一口水喝吧;给我一口水;我给你一个更重要的情报。
半碗水喝完;龙柏抹抹嘴说;陈九川你这个傻逼;老子跟你无冤无仇;你把老子往死里打。可你知道吗;你身边那个写记录的人;那个叫冯知良的人;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龙柏指着冯知良说;你问他自己吧;他是你们的叛徒;他把国军女军官日了;让老子捉奸捉住了;他就写了诬告信。你们那个战术专家当初为什么被革职;就是这个人干的。
陈九川目光如炬;怒视冯知良质问;这狗日的说的是真的?
冯知良平静地点头说;是的;把我捆起来送到旅部吧;我希望陈旅长亲自枪毙我。
第十一章
一
作为淮海战役的一部分;三旅的任务是固守荟河;阻止敌西集团、也就是国军新编第七师北上;以确保十一纵和兄弟部队围攻宿城。防御作战;本来是陈秋石的强项;但这次情况却有些特殊;一是平原地区作战;地形单一;而新编第七师已经是美式装备了;机械化机动能力强;重火力强;还有一个坦克团;其次;新编第七师虽然是师的架子;实力编制却是一万五千多人;是三旅的四倍还多。
参加兵团作战会议的;都是各个纵队的司令员政委;惟有十一纵多了个三旅旅长陈秋石;显然是三旅的任务特殊。
前往兵团部的路上;陈秋石和韩子君并驾齐驱。韩子君说;老陈;我这个纵队司令员;能不能当好;全靠你们三旅了。你分析三旅的任务会是什么?
陈秋石说;我也不清楚;可是我有一个很不好的预感;我怀疑是让我守荟河。
韩子君想了想说;那好啊;防御正是你的强项啊。
陈秋石说;韩司令;不瞒你说;这次西集团战斗;我什么任务都敢接受;就是不愿意守荟河。
韩子君奇怪地问;为什么?荟河不是天险;也是障碍;易守难攻。再说;要守也至少是我们一个纵队守;不可能是你一个旅守。
陈秋石叹了一口气说;但愿如此。不过;我对这次战斗不太乐观。我分析了敌我力量和任务;我觉得宿城战役准备得有点仓促了;兵力可能不够。在这样的前提下;不可能有更多的保障西侧;守荟河的兵力不会超过一个旅。
这年秋天;成城就率领原晋冀鲁豫野战军两个纵队南下;渡过黄河;同江淮野战军两个纵队合并为第九兵团;此次直接指挥蚌埠西侧宿城战役。
这是两支部队合并后的第一次高层作战会议;上下级原来就有很多旧部故知;见面后大家异常兴奋。成城握着陈秋石的手说;当年我让你参加南下干部团;把你派到大别山;不知道有多少人指责我不珍惜人才。我怎么不珍惜人才了;我要顾全大局啊。你看;失之东隅;收之桑榆;现在我们的战术专家给我带来了一个能守善攻的劲旅。
成城说;宿城战役;是我来到江淮的第一场战役;也是我和你陈秋石见面后的第一次配合。陈秋石同志;你要给我捧场哦。
陈秋石的心里又是一紧;马上说;不是配合;是我听从指挥。
兵团参谋长部署作战任务的时候;各纵队首长都是摩拳擦掌;积极请战;惟有陈秋石沉默不语;眼看其他部队的任务都明确了;陈秋石越来越证实了自己的判断;脸也就越拉越长。
一切都部署就绪;只剩下三旅了。参谋长放下指挥棒;请示道;司令员;最后一个任务;是不是请司令员直接指挥?
成城向参谋长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开始踱步;踱到陈秋石的身边;回过头来深沉地看了陈秋石一眼问;陈秋石同志;我想;下棋下到这一步;你应该清楚你的棋路了。
霎时;指挥部里一片寂然;十几个兵团和纵队首长齐刷刷地扭过脸来看陈秋石;他们当中有很多人这时候对于陈秋石的任务并不清楚。
天寒地冻;风从门缝里挤进来;寒冷刺骨;陈秋石却是满头大汗;那是冷汗。陈秋石老老实实地说;首长;任务我是明确了;可是……报告司令员;我没有把握。
谁也没有想到;看似和蔼爽朗的兵团司令;会突然发火。成城一拳砸在桌子上;茶壶茶杯一阵乱跳。成城说;参谋长在部署任务的时候;我一直在观察你。我敢断言;整个兵团的作战计划你已经了然于心;对于贵部未来的作战任务;你更是心知肚明;但是你的表情告诉我;你对这个任务持排斥态度;你说是不是啊我的战术专家同志?
陈秋石惶恐地站起来说;报告司令员;我的确有压力。
成城挥手打断了他的话说;废话;没有压力我会把任务交给你?我告诉你;小压力我不会交给你;中压力我不会交给你;大压力我还不会交给你。只有特大的压力;我才会把它交给你。你明白了吧?
陈秋石说;我明白;可是我底气不足;我只能尽力而为。
成城说;那不行;宿城战役开始之后;你必须保证在荟河北岸坚守两天以上;哪怕战斗到最后一个人。两天之后;无论宿城战役结果如何;我都允许你撤退。
其他的首长终于明白了;原来是让三旅固守荟河。陈秋石盯着沙盘;良久不语。韩子君有些着急;在一边说;老陈;先把任务接受下来;我们再想办法。
陈秋石说;军中无戏言;我脑子一热把任务接受了;守不住怎么办?我的部队打光了是小事;可是荟河一旦失守;新编第七师突击北上;宿城攻坚部队就会腹背受敌;那我不是千古罪人吗?
成城说;我给你调一个工兵连。
陈秋石还是不表态;吭吭哧哧地说;防守正面太大;我一个旅根本撒不开。
成城说;我再给你一个骑兵营。我手上的部队只有这些了;你不要得寸进尺。
陈秋石说;我不要骑兵营;那个地形;骑兵根本展不开;等到骑兵展开了;防线也就破了。
成城强压怒火说;你还有什么要求?
陈秋石说;我不要增加兵力;我只要收缩防线。马头集以南;我鞭长莫及;防不胜防。
成城大怒道;岂有此理!我让你防守;你一再讨价还价;这还像个旅长吗?我跟你讲清楚;荟河防线;二十三公里正面;全部由十一纵队三旅负责。陈秋石;回去让你的警卫员把你的床铺草给烧了。要么让敌人越过荟河;从你的尸体上踏过来;要么你把敌人挡在荟河以西;我给你打一副红木大床。散会!
二
秋末冬初;狂风卷着沙土在田野上呼啸;淮北平原一片萧瑟。
经过一夜半天急行军;部队终于在荟河以东布防完毕;然而这只是常规防线;陈秋石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不能按常规打法了;按部就班地防守要点;等待敌人来攻;无异于坐以待毙。
韩子君对陈秋石在兵团作战会上的表现深感忧虑;一是成城给陈秋石的压力太大;二是陈秋石的情绪前所未有的低落。
成城司令员对付陈秋石的办法是恩威并施;高压之下也有缓解措施。那次会后成城私下里跟韩子君说;你不要怕;陈秋石死不了;这个人什么都怕;就是不怕压力。你等着;他一定会有对策的。
同时;成城还给韩子君交底;他也充分考虑到荟河阻击战的艰巨;已经悄悄地做了绝密计划;从九纵和十纵各抽调了两个营;战斗前期参加宿城攻坚;第一阶段结束;立即西向;增援陈秋石。
这样一说;韩子君才稍微踏实了一点。
然而;陈秋石却始终不踏实;现在再给他一个旅都不够;别说两个营了。
荟河布防之后;陈秋石就带着刘大楼和冯知良勘察地形;不仅勘察防线;也勘察敌人可能进攻的路线。刘大楼提出;荟河来源于淮河;如果从上游放水;增加河面宽度;同时也就增加敌人防御的难度。冯知良提出;应在敌人赶到之前;迅速炸毁防御地段内三座大桥。同时在我防御阵地挖掘壕沟;阻敌机械化行动。
按说;该想到的都想到了;陈秋石还是觉得不稳妥;兵力毕竟有限啊;一旦一处失守;被敌人撕裂了口子;那就如同洪水猛兽;不可阻挡。
陈秋石交代;桥可以炸;路可以挖;但是现在都不要行动;有桥有路;敌人的进攻重点尚可判断;无桥无路;那就不知道敌人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