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愿意去非洲──特别是在这种糟糕的气候下。不过我担心我们没有足够的钱去买船票。奇奇,去把钱匣拿过来。”
猴子爬到柜子上,从最上面的格子里把钱匣拿了下来。
可是钱匣里空空如也──一分钱也没有!
“我记得还剩下两分钱的,”医生说。
“那是以前,”猫头鹰说。“獾的小崽长牙的时候,你用那两分钱给它买了一个小转铃。”
“是吗?”医生说。“啊呀,啊呀!一点不错,钱是个多么讨厌的东西啊!那么,别管它了。也许我可以去海边向人家借只船,这样我们就可以坐着它去非洲了。我认识一位水手,他曾经带小孩来我这里看过麻疹。也许他会把船借给我们呢──我把他的小孩治好了。”
于是医生第二天早晨就去了海边。他回来时告诉动物们说,一切都办妥了──那位水手答应把船借给他们。
这下鳄鱼、猴子和鹦鹉高兴坏了,都唱起歌来,因为它们要回非洲了,那才是它们真正的家乡。医生说,
“我只能带上你们仨──还有看家狗吉普,鸭子呱呱,小猪吧唧,和猫头鹰图图。其余的动物,象丰收鼠、水老鼠和蝙蝠等,它们必须得回去,回到它们出生的田野上去生活,一直到我们航海归来为止。不过因为它们中的大部份都要冬眠,估计不会有意见的。再说,去非洲对它们也没有什么好处。”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鹦鹉经历过多次远洋航行,于是她便告诉医生该带什么东西,船上应该有哪些装备。
“你必须得带上足够的硬饼子,”她说。“人们管它叫‘死面饼’。你还得带很多罐装牛肉──还有一只锚。”
“我以为船上应该有锚啊,”医生说。
“哦,最好弄清楚,”波里尼西亚说。“因为它很重要。如果没有锚,你就无法停下来。另外,你还需要一个小铃铛。”
“要它干什么?”医生问。
“来摇铃计时啊,”鹦鹉说。“你每过半小时就摇一次铃,这样你就知道时间了。还有,要带很多很多的绳子──海上航行经常会用到绳子的。”
然后大家就开始琢磨:到哪儿去弄钱来买这些必需的东西呢?
“啊!真麻烦,又是钱!”医生叫道。“天呢!我真高兴去非洲,到那儿就再也不需要它了!我要去问问杂货店主,看他是不是愿意等我们回来再付钱。不,我要让水手替我去问。”
于是水手去找杂货店主。不久他就回来了,带来了所有他们需要的东西。
动物们开始准备行装;它们放掉了管子里的水,免得冰把管子给冻住;然后它们拉上窗板,关上房门,把钥匙留给住在马厩里的那匹老马保管。这之前它们已经检查了马厩的阁楼,以确定那里存放的干草足够老马过冬。最后它们带着所有的行李来到海边,登上了那条船。
猫食小贩也在那里,他是来给他们送行的。他还带了很大一个板油布丁,作为礼物送给医生,因为他听说,在国外是吃不到板油布丁的。
他们刚上了船,小猪吧唧就问床在哪儿,因为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钟了,到了它该睡午觉的时候。波里尼西亚把它带到下面的船舱里,指给它看床铺的位置。只见那儿靠墙支着一层层的木板,象书架一样。
“嗨,这不是床!”吧唧叫道。“这是架子。”
“船上的床就是这样,”鹦鹉说。“它不是架子。你爬进去睡吧。这就是人们说的‘卧铺’”。
“我现在还不想上床睡觉,”吧唧说。“我太兴奋了。我想再回到船舱上面去,看他们启航。”
“好啊,这是你的第一次航行,”波里尼西亚说。“过一段时间你就习惯这种生活了。”然后她沿着梯子返回甲板,一边对自己哼唱道:
“我见过黑海,也见过红海;
还绕着那威特岛,转了几圈儿。
我发现了黄河,还发现了橙江,
那都是在黑夜里,暗淡无光。
今天我驶向蔚蓝的海洋,
再次把绿色陆地留在后方。
珍妮啊,
我厌倦了所有这些颜色,
我要回到你的身旁。”
正在他们要启航的时候,医生说,他得回去问问水手:去非洲该怎么走。
不过燕子说,她去过那里很多次了,可以告诉他们怎么走。
于是医生让奇奇拔起锚来,航行便开始了。
第五章 伟大的航行
六个星期来,他们一直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上航行。那只燕子飞在船前,给他们指引方向。到了夜里,她会携带一只小小的灯笼,免得他们在黑暗中找不到她;其它过往船上的人们看见了,都说,那肯定是一颗流星。
他们越来越进入南方,天气也越来越热了。波里尼西亚、奇奇和鳄鱼都非常喜欢炽热的太阳。它们跑来跑去,又笑又叫,还不时到船头张望,看是否能望见非洲大陆。
可是小猪、看家狗和猫头鹰图图很不习惯这样的天气,它们只能躲在大桶的阴影下面,耷拉着舌头,喝解暑的柠檬水。
鸭子呱呱有自己消暑的办法,她常常跳进海里,跟在船后面游泳。当她感觉头太热时,就潜到船下面去,然后再从另一边冒出来。每到星期二和星期五,她还用这种方式捉青鱼──这时候船上的每个人和动物都吃鱼,以便节省下来一些牛肉。
他们快接近赤道的时候,看见一些飞鱼向他们飞过来。那些飞鱼问鹦鹉,这是不是赖医生的船。她回答说是的。它们说这下好了,因为非洲的猴子们都等急了,还以为医生不来了呢。波里尼西亚问它们,还有多远才能到;飞鱼们说,从这儿到非洲海岸只有五十五英里了。
不久,海浪里又跳跃着来了一群海豚;它们也问波里尼西亚,这是不是那个著名医生的船。它们一听说是,就问鹦鹉,医生在旅程中还需要什么东西吗?
波里尼西亚说,“需要啊。我们的洋葱吃光了。”
“那边不远处有个岛,”海豚们说,“岛上的野洋葱长得又高又壮。你们接着向前航行──我们去挖一些洋葱来,然后再去追赶你们。”
说完,海豚们象箭一样穿过海浪,飞快地游走了。不久,鹦鹉又看见了它们,正从后面追上来,身后拖着一只用海草编织的大网,里面全是洋葱。
第二天黄昏,太阳快下山的时候,医生说,
“奇奇,去把我的望远镜拿来。我们的航程快到终点了。不久我们就能看到非洲海岸了。”
几乎就在半小时之后,果然,他们觉得自己好像看见了什么,前方有个类似陆地的东西。可是天色越来越暗,他们也不能确定那就是陆地。
这之后来了一场猛烈的暴风雨,又是打雷又是闪电。狂风呼啸;大雨瓢泼而下;海浪掀得很高,重重地拍打在船上。
不久,只听见“砰”地一生巨响,船停住了,倾斜着倒向一边。
“发生了什么事?”医生从舱里跑上来问。
“我不清楚,”波里尼西亚说;“不过我想,我们可能是撞船了。让鸭子下去看看吧。”
于是呱呱跳进波浪里,向船下潜去。当她冒出来的时候,告诉大家说,他们撞在一块大石头上了;船底有一个大洞;海水正不断地涌进来;他们正在迅速下沉。
“我们肯定是撞上非洲大陆了,”医生说。“啊呀,天呢!看来我们得游到陆地上去了。”
可是奇奇和吧唧都不会游泳。
“快拿绳子来!”波里尼西亚说。“我早就说过,它早晚会派上用场的。鸭子跑哪儿去了?呱呱,快过来。你带着绳子的这一头,飞到海岸上去,把它拴在一棵棕榈树上;我们会在船上抓紧绳子的另一头。然后,那些不会游泳的就得沿着绳子爬到陆地上去。这就是人们常说的‘生命线’。”
最后大家都安全地到了岸上──有的是游过来的,有的是飞过来的;那些沿绳子爬过来的负责携带医生的箱子和提包。
可是船呢,因为底下破了一个大洞,看来是没戏了;不久,凶猛的海浪就把它在岩石上拍散了,船板一片片地漂走了。
然后大家在悬崖上找了一个干燥的山洞,躲在里面等着暴风雨结束。
第二天早晨,太阳出来了,他们都来到海边的沙滩上,晒一晒自己。
“亲爱的老非洲啊!”波里尼西亚感叹道。“回来真好。想不到,明天就是我离开它的第一百六十九年了!它一点都没变!同样的老棕榈树;同样的老红土地;同样的老黑蚂蚁!哪里都不如家乡好啊!”
其它的动物们注意到,鹦鹉的眼睛里含着泪水──她再次看到故乡,是太高兴了。
这时候医生想念起他的高帽子来了;因为它在暴风雨中被吹到了海里。于是呱呱便去海上寻找。不久她便看见它了,隔着好远的距离,在水上漂着,象一只玩具船。
当她飞过去要捡起来的时候,却发现里面蹲着一只小白鼠,正吓得半死。
“你到这儿来干什么?”鸭子问。“你应该待在泥塘边的家里。”
“我不想被拉在后面,”小白鼠说。“我想看看非洲是什么样子──我也有亲戚在那里。于是我就藏在行李中,和死面饼子一起被运上了船。船沉的时候我吓坏了──因为我游不远。我尽量地游,可是不久便筋疲力尽了,以为自己要沉下去了。就在这时,老头儿的帽子正好从旁边漂过;我不想被淹死,就爬了进来。”
于是鸭子把帽子和小白鼠一起带到岸上,交给了医生。大家都围过来观看。
“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偷渡者’。”鹦鹉说。
然后大家便在行李箱里寻找一个小窝,好让小白鼠能够舒舒服服地跟着旅行。这时,奇奇忽然说,
“嘘!我听见丛林里有脚步声!”
大家都不再说话,仔细听起来。不久,便有一个黑人从树林里走出来,查问他们在这里干什么。
“我叫赖约翰──是个医学博士,”医生说。“我被邀请来非洲给得病的猴子们治疗。”
“你们都得去拜见国王,”黑人说。
“什么国王?”医生问,他不想再耽误时间。
“爪利国的国王,”黑人回答说。“这里所有的土地都属于他;所有的的外来者都必须先去拜见他。跟我来。”
他们只好收拾起行李,跟着那人一起向丛林里走去。
第六章 波里尼西亚与国王
他们在密林中走了一小段路,然后来到了一片开阔地上;他们看见了国王的宫殿,原来是用泥巴建的。
这就是国王和他的王后阿美以及王子巴布住的地方。王子不在家,他到河里捉三文鱼去了。国王和王后俩人正坐在宫殿门口的阳伞下。王后阿美正在打瞌睡。
等医生来到殿前,国王便问他到此有何贵干;医生讲了自己来非洲的原因。
“你不能穿过我的国土,”国王说。“许多年前,有个白人来到这边的海岸;我当时对他特别好。可是等他从地上挖到金子,又杀死了所有的大象取到象牙之后,他就偷偷坐上船溜走了──连声‘谢谢’也没说。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允许任何白人从爪利国的领土上经过了。”
然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