ゾ缢谀暇┌捕韧砟甑母锩先耍�70高龄竟也被抓进南京老虎桥监狱,1968年冬天被逼死于狱中。死时没有任何亲人在身边。留下的被打折的眼镜架,还有一件有血迹的棉背心,诉说着封建法西斯的野蛮兽行。严慰冰的三个妹妹:严昭、严梅青、严萍,也无一幸免地被关进秦城监牢。这还不够,陆定一的大儿子也被抓去监狱六年,眼被打伤,批斗时,被打断两根肋骨。
我主持文化部主管的《传记文学 》杂志时,90年代初有幸结识了严慰冰的二妹严昭。严昭原是周恩来领导的国务院“外办”工作人员,她也因姐姐严慰冰的“案件”(代号“502专案”)而被抓进了秦城监牢。她和姐姐,姐妹情深,对秦城的法西斯暴行也亲身经受了,故写出书稿《涅槃之歌》(取凤凰在火中再生之意),真实讲述姐姐的出身、家世、文化素养及其投身革命,追求理想的不平凡经历;特别秦城十三年的“炼狱”,面对林彪、“四人帮”疯狂法西斯式的非人迫害和折磨,而仍然坚强不屈,坚持真理、正义,虽“九死而未悔”,谱写了共产党人在特殊境遇下,一曲新的正气歌,“涅槃”———再生之歌。同时,她也毫不容情地客观、如实地揭露了发生在20世纪六七十年代中国监狱中的惨剧,令人毛骨悚然的秦城黑幕———打着最“革命”旗号的封建法西斯势力,对共产党人、革命老干部超乎一般人们想像地,从人身到精神的残酷迫害。因而毛泽东主席知悉后,给予了严厉批评。
书稿主人公严慰冰女士,在“四人帮”被粉碎后于1978年12 月无罪释放。然而长期遭受严重摧残,一身染病的她,于1986年辞世,终年不足70岁。所幸她妹妹及时完成了这本书稿。我读这本文笔真切、细腻,极具实感的书稿,如同见到了严慰冰本人;不仅同她相熟,还了解她的内心世界,脾气,性格。她的柔中有刚,文人气质,给我印象尤深。她熟读中国诗书,我发现正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正如孟夫子所说:“吾养吾浩然之气”)在她心灵的积淀,养成、造就了她“弱”而实强,非同一般的,中国精英文人素质。在严峻考验面前,在法西斯野兽的刑讯逼供面前,这种“一身正气,威武不能屈”的精神威力就见出来了,它比法西斯凶徒们迷信的刑具折磨要强大百倍。她在地狱般的缧绁生活中,心比天高,不但胸中时时涌出中国古圣先哲的名篇佳句,而且自己还作诗填词,效法先贤,激励自己。如她默诵着屈原的《离骚》词以与“武装到牙齿”的凶徒相抗衡,自己也口诵一绝:“今朝严子诵离骚,鱼肉由人乱执刀。碎骨粉身今尚在,冯唐持节何日到?”她历经磨难大劫后,心胸更豁达,精气神儿更高,诗也写得更好。如她在逝世前不久写的“诉衷情”词,是她一生写照,受到名家击节称赞。词的全文是:“当年不羡万户侯,沙场战寇仇。麦米野菜充饥,一代竞风流。妖氛起,苦为囚,渐白头。峰回路转,晚晴笔耕,花满神州。”这就是严慰冰。
当然,这也是我读到的关于秦城“妖氛”,关于它的暴行、罪行的第一部书稿,也可以说是实录,它记载了历史中丑陋的一页,其认识价值和历史价值是不言自明的。从这个意义说,它也可以作为一本历史资料,一册警世的书来读。自然它更主要的是一个共产党人,在特殊处境下,坚持原则,坚持和恶势力抗争的英雄史诗。无论从哪个角度讲,我觉得这本书稿应该让其面世,它对读者、对后代都是有益的。但是我听说有一本文学刊物,有一篇文章,刚刚涉及了一点秦城监狱的黑暗,就受到那时管文艺的一位副部长严厉批评,说这样题材能写吗?我正在作难之际,有幸在严昭家里,看见陈云同志八十寿诞时,严慰冰去祝贺他,他亲笔书写,赠给慰冰的条幅:“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这不是陈云老伯对党的女儿严慰冰在秦城的表现的高度评价吗!我得救了,这样的评价,不也适用于她妹妹写的“严慰冰在秦城”(该书稿的副题)吗。于是我将陈云题词印在书稿前边,还为作品写了编者的话,郑重其事地向《传记文学》读者推荐。书稿发出,并没有引起轩然大波,后来该书稿又作为我们编的“国土与人”丛书之一种,很快由文化艺术出版社出单行本。是的,陈云同志和严慰冰一家可算是世交了,听严昭说,她姐姐和陆定一的婚配,也是陈云作主介绍的,这也是一段婚姻佳话。
狂涛激流中的陆定一(3)
1993年我去赣南,还打算去闽西。在赣州停留时,意外地遇见了陆定一的亲外孙,在赣南一所学院教哲学课的赖章盛,是赣南文化界一位友人介绍我们相识的。我和小赖曾同游大庾岭的梅关,回到赣州还去他家作客。他不大的寓所,墙上高挂他外婆唐义贞女烈士20年代穿着旗袍,披着外衣,一幅英姿飒爽的照片。另外还有他外公陆定一写给他的条幅:“淡泊以明志,宁静以致远。”赖章盛为我讲了他外婆在红军主力撤离赣南后,在敌人屠刀下坚贞不屈的故事;讲他外公如何苦思苦等了五十多年,而在1987年会见了他和唐义贞留在老苏区的一双儿女,并和外孙、孙儿等失散多年的亲人,一家团聚的故事。这动人的故事一直铭刻我心头,今天我向读者们讲出来,也算了结我一桩心事吧。
陆定一的第一位夫人唐义贞,是我的湖北同乡,1909年生于武昌长江南岸的金口镇(她比陆定一小3岁)。她出身在当地一个著名中医家庭,几个哥哥都受过良好教育。她是最小的,也最受父母宠爱的孩子,聪敏,伶俐,性格文静,娴淑。她14岁进入董必武主持教务的湖北省立女子师范读书。1925—1926年,那是中国第一次大革命风起云涌的时代,学校里有党的组织,新文化运动活跃。她酷爱阅读《新青年》等进步书刊,尤喜恽代英、萧楚女撰写的针砭时弊的文章。她和同学们一起议论时政,抨击社会黑暗,主张思想解放,男女平等,尊重女权和妇女婚姻自主。她还用实际行动援助因反抗封建婚姻而无家可归的同学,把她们接到自己家中。同时,她还接受组织交给的任务,冒着危险在车站、 港口,大街、小巷,张贴标语,散发传单,给市民报导北伐军节节胜利的消息,要他们做好迎接北伐军的准备。她那善良、热情,勇敢、正义的品格受到同学们拥戴,被选为“女师”学生会和妇女会负责人。董必武称她是“有为青年”。1926年10月,北伐军到达武汉,万众欢腾。她也从“女师”毕业,被分配到汉阳蔡甸乙等工业学校当教务主任,还担任蔡甸共青团书记和汉阳县“妇委”筹委会主任。在欢迎北伐军的日子,她忙得不可开交,组织街头宣传,发动募捐劳军,参加反帝游行。第二年3月,她主持召开了汉阳县开天辟地第一届妇代会,被选为妇女协会委员长。正当革命事业如火如荼地发展,1927年4月12日,蒋介石却在上海叛变了革命,隔不多久,1927年7月15日,汪精卫也向革命人民举起屠刀,武汉陷入一片血风腥雨之中。但18岁的姑娘唐义贞毫不动摇,坚决、果敢,沉着、顽强地完成党交给她的一件件工作,还常冒着风险到江岸铁路工人中间去,继续撒播革命火种。1927年秋天,党组织决定送她赴苏联学习。她不忍割舍地告别爱她的父母亲人,服侍了病中的母亲一整天,在一个夜晚悄悄离去,从此,再没回过自己家园。
与陆定一在莫斯科结成爱侣。唐义贞于1928年初到达莫斯科,进入共产国际东方部办的中山大学(后改名为东方共产主义劳动大学)学习。但这时学校内已形成受东方部长米夫支持的以陈绍禹(王明)为首的派别小集团,他们对持不同观点、意见的中国同学,实行“残酷斗争,无情打击”。唐义贞很看不惯这点,起而和他们辩论、抗争,立即被他们以“反对支部领导”的罪名,遭开除团籍、学籍。但她不气馁,仍然赴一个医务训练班接受培训,准备回国后到苏区从事医务工作。正在这时,她遇见了也在莫斯科的陆定一(那时他是中共驻莫斯科代表团成员),两人很谈得来,一见如故。终于在1929年结为爱侣。
艰难时世,患难夫妻。1930年夏天,陆定一先她回国,两人依依惜别,约定在陆定一工作的上海再见。不久唐义贞回了上海,与担任团中央宣传部长的陆定一一起工作。在莫斯科受到错误处理的团籍,这时也予恢复。1931年春天,在中央特科负责人顾顺章叛卖革命的最严峻时刻,陆定一夫妇住所,一天上午,有幸接待了周恩来,在那儿隐藏了一个小时。唐义贞第一次见到了周恩来。1931年5月,唐义贞要求去苏区工作的愿望得到共青团中央批准。这次和陆定一分别,两人不知何日何地再相逢,他们克制着自己的感情,以各自多为事业奉献相勉励。 唐义贞和何叔衡扮作父女坐海船在汕头登岸,沿着秘密交通路线,到达闽西苏维埃政府所在地,福建永定的虎岗。7月,国民党军队开始了对中央苏区的第三次“围剿”。唐义贞协助苏维埃政府准备转移,不意有一天竟遇见陆定一,两人大喜过望。唐问陆定一:“你怎么在这儿?”陆说,我也没料到,我也不知道你去了哪个苏区(因为当时依照秘密工作规定,也不好随便问)。他又小声地对爱妻说,在你离开上海不多久,我被作为奉行“调和路线”的人,被撤消了团中央宣传部长和中央委员职务,几经辗转,从上海来到这里。两人互诉离别之情,欢喜之情盖过了悲伤。9月,随着第三次反围剿胜利,义贞随陆定一到了红都瑞金。此时陆定一已由团中央巡视员改任苏区团中央局宣传部长。他们在叶坪附近一座废庙里安了个小家。他们的第一个女孩随即也在这里降生,取名就叫“叶坪”。周恩来夫人邓大姐很喜欢她,另起名“爱生”。孩子学着说话时,让她喊她“爱外婆”。但义贞怕影响工作,不久就将孩子寄养在当地一位工人家里。1932年初,她就任红军卫生材料厂厂长,这期间,她加入了党组织。此地是新开辟区,离瑞金有八十多里路程。9月,中央军委设立总卫生部,唐义贞任下属的药材局局长。10月,她兼任了在瑞金朱坊成立的总卫生部卫生材料厂厂长。当时苏区药品、药棉,医用纱布及医疗器材等奇缺。她昼夜辛劳,依靠技术人员和工人想办法,并组织车间及个人之间的劳动竞赛,提高工作效率,终于生产了更多的医药产品,包括常用医疗器械,保证了中央红军卫生工作大部分需要。她们的出色工作,曾受到《红色中华》报表扬。但义贞和陆定一虽同在一地,却很少见面。一天,她突接陆定一一封信,读后大为吃惊。原来苏区团中央局在当年“左”倾领导人指使下,指控陆定一犯了“右倾”错误,撤消他现任职务,又重新派回上海去当团中央组织部干事。为了不影响义贞工作,陆定一上路前写了这封短信。 泪水模糊了义贞的眼睛。他知道定一肯定是冤枉的。但在那个时候,不少有威望的领导人,都受到错误处置,一夜间被宣布“靠边”。她除了同情和愤慨,又能做什么呢?就在这之后不久,义贞还意外地遇见被押解着的形容憔悴的邓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