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耐庵-绝代奇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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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耐庵-绝代奇才- 第6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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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铁口”计谋得手,留下时不济助郭云、吕俊、施耐庵等五人收拾察罕帖木儿,自己率着大队人马奔回饮马川山寨。 
  彼时,正值郭、吕、燕、林四人与察罕帖木儿正斗到涧深,哪曾发觉眷属被救的情景?待到发觉元兵失踪、眷属无济之时,自然要诧怪莫名了。 
  时不济简明扼要地讲完曲曲折折的许多缘故,郭云、吕俊、姓林女子一齐“啧啧”称奇,施耐庵更是喝采不迭:这“吴铁口”真是罕见帅才,处变不惊,智计迭出,委实是令人佩服。 
  他默思一阵,猛地心中一动,张秋镇吴宅坟园里的那一幕情景立时又蓦上脑际:“吴铁口”静处邸宅,却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时时洞察情势,事事料敌机先,彼时便曾怀疑他就是那暗中调遣时不济四出奔走,以一只锦囊纵横千里的“口口口先生”,此时听了时不济这番叙说,心中那猜测似乎已露端倪。他想到此处,对时不济说道:“时大哥,请借‘吴铁口’仁兄那只锦囊一观。” 
  时不济不知所以,忙从怀中掏出“吴铁口”在张秋镇坟园中所授的那只白色锦囊,双手捧给施耐庵。施耐庵情不自禁,急忙拆开一看,只见里面一张纸条上赫然写着一行大字: 
  “楼中放火,岗下救人。口口口。” 
  这一看施耐庵心下恍然:千猜万测,那奇诡莫测的“口口口先生”果然便是这相面先生“吴铁口”!如此看来,此人无穷心机、莫测智计,竟远出自己预料之上,果然亚赛孙膑、吴起、司马、诸葛!想到此,他心中对此人的敬畏又平添了几分。他忽然又想起“吴铁口”以枯枝写出箭囊上那秘密文字的奇事,不觉手捧锦囊,脱口问道:“时大哥,吴仁兄料事如神,晚生平生未逢此等异人,心中有无数疑团难以解拆,相烦大哥将此人真实来历相告!” 
  时不济吱吱笑道:“唉唉,到底被你猜出了奥妙,这口口口先生果然便是俺这吴大哥的化名。这秘密俺也不想带进棺材,便索性全盘儿告诉你了,将来你那笔下,休将俺吴大哥写成个未卜先知的妖精!”说着,他便接过锦囊,一把揣进怀里,续道:“说起俺吴大哥,虽然不是当年梁山大寨智多星吴用吴大英雄的嫡系血裔,却也与他有不解之缘。想当年梁山泊一众好汉征方腊回来,受了朝廷暗算,吴学究听说宋江在楚州遇难,星夜赶到墓前,痛哭泣血,吊祭亡灵之后,与那花荣花头领双双缢死在坟台柳树之上。可怜堂堂一位顶天立地的好汉,死后竟无子息,眼看绝了吴氏一门香烟。远在河北任上的患难兄弟神机军师朱武闻此讯,哪里忍得住心头痛楚,立时挂冠而去,率着妻儿来到山东郓城县,对着吴大英雄的灵位拜了八拜,然后命自己的一个儿子跪倒在吴学究神主前,歃血盟誓,过继在吴氏门下,承继吴学究的香烟血食。并且对天立约:从今往后,生二子便一姓吴一姓朱,独子单传则以吴为姓,世世代代,以此为训。” 
  施耐庵听了这段往事,方才明白在吴宅墓园吴铁口那扑朔迷离的一番话语,却竟然又引出一位梁山英雄令人感佩的磊落襟怀。 
  时不济续道:“如此这般,朱氏继嗣的一支绵延相传,幸好子急不绝,及至传到吴大哥这一代,便又只剩他一个男子。由于祖辈相传,他自然记得自己一身兼祧着两位梁山英雄前辈的血食,立志恢宏祖业,做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绝世豪侠,从弱冠时起,宵食旰食,精研六韬三略,娴习奇门遁甲,加之心性颖悟、资质敏捷,久而久之,自然是胸藏百万甲兵,料敌千里之外。那些梁山英雄的后人,无论辈份长幼,一则感念当年吴大英雄于梁山大业的恢宏业绩,二则怜念神机军师朱武至诚感人,都是不远千里,悉心调教吴大哥,令他更加才兼文武、智谋过人。尤其有一桩无人可及之处,便是举国绿林豪杰,不管识与不识,都愿意为俺吴大哥效力奔走,因此,休看他局处小邑,其实耳目遍天下,仿佛身边有个耳报神,山角海隅,只要一有风吹草动,他立时便已知觉,料敌自然是无往不胜。” 
  施耐庵心中许多疑团已然冰释,不觉频频点头。他正欲开口再问,时不济摆一摆手笑道:“施相公休要打破砂锅问到底。这些年俺跟随吴大哥鞍前马后,也多少学得些料事测情的手段。你此刻想要问的两桩事,俺自然一一解拆。一是为何俺吴大哥要用那‘口口口’三字作化名,此事听来古怪,其实却甚简单,试想他这区区一口男丁,兼祧朱、吴两家血脉,岂不变成两口,再则他收养了当年梁山大寨浪子燕青、豹子头林冲遗下的这两个孤女,两个女孩儿虽是英雄血裔,将来成家立户,也只挑起半边门户,合起来却又是一口,为着不忘延续二位梁山英雄香烟血脉,也是他一番苦心所在。” 
  施耐庵听毕,心中感慨万端,一想到这些年看到的那些追名逐利、蝇营狗苟之辈,与这位绿林俊杰一比,简直有天壤之别。 
  时不济续道:“至于相公那第二个疑问,必是诧怪俺吴大哥如何知道那箭囊上的古怪字迹。俺已然讲明,所有梁山英雄后人,无一个不敬重吴大哥的为人,将他倚为心膂,当年花九受宋靖国委托收藏那幅注明一百零八名梁山后代下落的白绢,就是请教了吴大哥父亲之后去找金克木刻的箭囊,只因吴大哥之父过世太早,未及将大秘告诉幼小的吴大哥,只传下那简囊上的几个古怪文字,既然属于家传,他能写出那几个文字,那也不足奇怪了!” 
  施耐庵听了这一席话,所有心头结子一齐解开,不觉以手加额,仰天叹道:“晚生只道阅尽了天下英雄,却怎知天外有天,得识吴年兄这样顶天立地的豪杰,晚生死而无憾!” 
  他正自浩叹,时不济手搭凉篷,瞅了瞅天色,倏地一蹦蹦将起来,吱吱叫道:“啊呀不好,两个小妮子只顾顽皮,已然误了吴大哥军机,此刻又罗罗嗦嗦讲论了许久,只怕各路人马已然上了饮马川大寨。吴大哥军令森严、执法无情,只怕今日还有许多麻烦!” 
  只有燕衔梅听完之后,早又“嘤嘤呜呜”地痛哭起来,一头哭,一头说道:“俺该死,俺坏了义叔的军机大事,义叔决饶不过俺去!” 
  那姓林女子被她一哭也哭出泪来,一把揽住燕衔梅的肩膀说道:“燕师妹,这都是俺的错,俺是姊姊,不仅不拦阻于你,反倒莽莽撞撞地乱杀乱砍,俺还拿什么脸面去见义叔!”这两个女子“咿咿呀呀”,边哭边数落,时不济心下不忍,走上前劝解道:“休哭休哭,是祸是福,这黄水儿也洗刷不掉。为今之计,还是早早去饮马川大寨归队。”说着,他一抓袖口,给燕衔梅揩干了泪水,语调慈爱地说道:“好孩儿,既然俺是你干爹,俺自然要与你担干系,待会儿回到山寨,吴大哥不罚便罢,倘若要打要罚,俺与你受着。哪一个叫俺是你的干爹呢!” 
  红衣女子燕衔梅听了,立时收泪,抽抽咽咽地问道:“好爹爹,俺倒不是怕打怕罚,俺是觉着让大爷、奶奶、大姨、小侄辈受了委屈,心里对不住他们。俺、俺没脸再见他们。”时不济正要劝解,只听吕俊插口道:“哼,没脸见人事小,俺吴大叔那一番克敌妙计,全毁在你这野妮子手里,岂只是爷爷、奶奶、大姨、小侄辈怨你,只怕所有江湖义士都要骂你!” 
  时不济劈面嗔道:“好一个贫嘴贼子,偏你能!狠心吓唬这娇滴滴的女娃儿,俺咒你今生今世打光棍!” 
  说着,他轻抚燕衔梅的肩膀劝道:“休怕,便是诸葛亮也失过街亭!”话毕,一挥手,对众人叫道:“有俺灶上虱在,天塌不下来,休要再罗唣,随俺回饮马川大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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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吴铁口立威饮马川 灶上虱笑毁绝命桩    
  这饮马川乃是鲁南郯城、峄县之间一道并不出名、亦非高峻的山岳,不过,因这道山峦生得雄奇,又处于江苏、山东交界之处,可谓鲁南第一道险峰,加之近年出了一批啸聚山林的“强人”,搅扰得邻近州、县惶惶不安,官兵时时进剿,因而名声竟不胫而走,一周遭数百里方圆之内,早已人人知名。 
  十五年前翠屏山的那场劫难之后,侥幸脱险的晁景龙,朝廷画影图形捉拿他与朱一鸣这两个“叛党余孽”,走投无路之时,便邀集了几十个过命的弟兄,一怒上了这饮马川。 
  经过多年经营,加之受不住暴政欺凌的许多血性汉子投奔到山寨,这饮马川大寨事业愈作愈大,邻近官军平素日也曾千儿八百地前去“进剿”,屡屡被山上好汉们杀得大败。 
  四年前,晁景龙与朱一鸣二人又先后收伏了三条好汉,一个是“没毛大虫”雷振塘,一个是“独目蛟”史啸风,第三个便是“舍命童子”石惊天。开初只道是绿林道上的同行,待到上山一叙家门,却原来都是梁山后代,自然喜出望外。加之一年前那个在青州开酒店破了产的“山间鹿”柴林又来入伙,山寨势力更大。不仅寻常州府的官兵不敢再来“进剿”,便是那元廷的科尔沁铁骑,两三千人亦不敢轻易走过饮马川下的大道。诸州府县深惧这伙“草贼”日渐坐大。一叠连的奏章雪片也似地申报朝廷,敦请克日派兵前来,早早地扑灭鲁南的这堆野火。 
  及至朝廷闻报,派出一流名将扩廓帖木儿——王保保坐镇山东,正自谋划进剿饮马川“盗薮”的良策之时,晁景龙等六个头领早已与潜伏在张秋镇上的“吴铁口”暗暗联络,以吴宅为接头地点,招纳天下英豪,四处派出斥堠,不仅把鲁南数县闹得天翻地覆,而且锋芒已指向山东腹地,连滕、邹、兖、济千里地面都能见到他们的足迹。这一回,晁景龙等六人竟然潜入首府济南,从禁卫森严的鲁王府中捉住了书吏史绳武夫妇,杀死在泗洲神庙前,这伙“强寇”的胆量委实大得惊人! 
  正值朝廷连旨切责,严命王保保火速进剿饮马川“盗寇”之际,那王保保可可儿便嗅到了晁景龙六人下山的消息,实指望暗下杀手,重兵合围,宁可踏平小小镇子,也不放过这几条搅得全省不安的大虫。 
  岂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王保保的机关设得巧妙,“吴铁口”的计谋更绝,一番较量,连个“草寇”的影儿也没捉住。除毁了吴宅那一片大好庭园之外,唯一的结果便是数千蒙古铁骑奔杀了一夜,五七百名元兵在暗夜搏斗中丧生。 
  那王保保妙计扑空,心下早怯,一见大队好汉齐齐奔了饮马川大寨,怎敢冒昧进击?及至那察罕帖木儿从荒岗之上败回大营,诉说了一番交锋的情景,望着察罕帖木儿蓬头散发,血流满面的狼狈模样,王保保只好叹了口气,率着手下的败残兵将回了郯城大营。 
  此刻,饮马川大寨的正厅上,一众好汉正竦然雁立,居中端坐着两人,一个是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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