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文学评介丛书 大海的胸怀-雨果和他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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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文学评介丛书 大海的胸怀-雨果和他的世界-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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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求他们的那种施舍式的赞扬。”不过,这本诗集被杜依勒里宫的国王读到了,他决定褒奖这位忠心耿耿的年轻保皇党人——他赐给雨果一千法郎的年俸。

  有了这笔钱,雨果可以开始成家立业了。1822年10月12日,在巴黎的圣修尔皮斯大教堂举行了婚礼,雨果和他朝思暮想的安黛尔·富谢成了夫妻。新婚之夜的体验是令人迷醉的,雨果度过了他有生以来最幸福的一个夜晚。然而,在他的喜庆后面却拖着一个不幸的阴影——那天夜里,他的二哥欧仁精神失常了。原来,欧仁和他的弟弟一样迷恋着童年时代的女友,但他羞于表达,更不愿夺走弟弟的幸福。这种巨大而长期的痛苦压抑,终于使他在弟弟的欢乐达到高潮时陷于精神崩溃。

  在雨果的一生中,不幸的阴影似乎总是伴随着他那快乐的情欲。1845年7月初的一个晚上,在他刚刚被国王敕令擢升为贵族(子爵)不久,警察敲开了他的秘密公寓的房门,发现他正在和一位画家的妻子“进行犯罪性的谈话”。私通的丑闻并没有影响他的前程,但却让他的那位情人陷于万劫不复的境地——她的命运后来相当悲惨;这也使雨果的心灵背上了一重镣铐。1843年9月4日,当雨果正在同他心爱的情妇尤丽叶在外地旅游时,一只快艇在大海中沉没,他最喜爱的大女儿列奥波蒂娜和女婿双双溺毙,其时这对小夫妻刚刚成婚半年;雨果是在报纸上读到这则不幸的消息的。屡屡的打击不禁使痛苦不堪的雨果扪心自问:“莫非这是至高无上的主对一个抛弃家庭的情人的报复?”不过,以后的事实证明,雨果似乎并没有因此而改过自新。

  1823年,《颂歌与民谣集》再版,受到了人们的普遍欢迎。这一年,雨果还出版了中篇小说《冰岛莽汉》。这部作品被评论界称为“奇异的集子”,它将“凶杀、魔鬼、刽子手、刑罚、绞架等堆砌在一起”;它算不上一部成功的作品,但却激起了人们的恐怖和好奇心;而作者在小说中表现出来的奇特想象力也使评论家为之侧目。尽管这部小说印刷时用的是浅灰色粗质纸和钉头体铅字,分成四册出版,但一下子就销售了一万二千册,人人争欲一读。而且,它还获得了当时著名的小说家和评论家查理·诺弟埃的有保留的赞赏。为此,雨果专程登门拜访,表示谢意。当然,最令雨果欣悦的是他的好友、诗人维尼的来信。信中称:“你创造了一部美妙的、不朽的作品……你已经成了法国的华尔特·司各特式的长篇小说的奠基人……”

  这时期,他的思想逐渐向浪漫主义靠拢。他参加了浪漫派组织的第一个文社,出版同人杂志《法兰西诗神》。雨果开始全面地向文学界出击。

  不过,生活中有喜有忧。就在这一年,他的第一个儿子在出生三个月后夭折了。他为此而痛苦了很久,直到第二年(1824)长女列奥波蒂娜出生,笑容重又出现在他的脸上。

  《<克伦威尔>序》

  《法兰西诗神》没有办多久就停刊了,文社因为缺乏明确的纲领,不久也自动解散。但在这几年里,雨果一直没有松劲,他努力地写作诗歌,创作剧本,与文学界的朋友们一起切磋技艺。

  1826年,他与诗人维尼、缪塞和大仲马、诺迪埃等人,一起成立了浪漫派的第二个文社,旗帜鲜明地反对古典主义。1827年雨果发表了《<克伦威尔>序》,在法国文坛激起了极大的反响。这篇长篇序言被誉为浪漫主义戏剧运动的宣言和声讨伪古典主义的檄文;它从此奠定了雨果的浪漫主义领袖地位。

  雨果很早就强调诗歌表达情感和心灵的作用。1821年12月,那时他与安黛尔还未结婚,他在给未婚妻的信中指出:“仅仅诗句还不是诗。诗存在于思想之中;思想来自心灵。诗句无非是美丽的身体上的漂亮外衣。诗也可以用散文来表达,不过在诗句的庄严美妙的外表之下,诗才显得更完美。心灵中的诗启发人的高尚情感、高尚行为以及高尚的著作。”他认为,“诗就是爱”。

  这篇序言共分三个部分。第一部分是关于浪漫主义文学的起源和特点。雨果认为人类社会分为原初、古代和近代三个阶段;近代文学由于基督教的启示而体现了美与丑、崇高优美与滑稽丑怪相对照的原则,它是浪漫主义的标志。第二部分论述对比原则在戏剧中的运用、戏剧反映现实的特点、戏剧的地方色彩、人物塑造等问题。第三部分论述戏剧的风格和语言。整篇序文构成了一套较为完整的浪漫主义文艺理论。

  顺应当时欧洲民主思想的潮流,雨果在 《<克伦威尔>序》中提出了反古典主义的主张。他给浪漫主义重新下了定义,他指出:“浪漫主义,……它真正的意义是:文学的解放,新的人民,新的艺术。”他认为,浪漫主义“不过是文学上的自由主义而已”。在序言中,雨果回顾了文学发展的历史,宣称戏剧是当代生活中的主要体裁,而莎士比亚则是戏剧的顶峰——“戏剧之神”。他批评古典主义的“三一律”,认为地点、时间和动作的一致律中只应保存动作的一致律,因为它不与现实生活相抵触。而其余的两个一致是荒谬的。他反对模仿别人,他将“模仿”称之为“艺术的灾祸”;因而,他格外推崇自然和真实。

  雨果在序言中认为,为了接近现实生活,戏剧必须通过其本身将崇高伟大和滑稽可笑结合起来。因此,他特别重视对比和怪诞作品,认为这种作品采用达到幻想程度的夸张手法来描绘可怖可笑的事物。“滑稽丑怪是戏剧的一种最崇高的美”,丑美善恶相依相存,粗俗崇高相生相共。值得注意的是,雨果在这里明确提出了他在此后其文学创作生涯中贯串始终的对比原则。伪古典主义是将滑稽丑怪排斥在文学之外的,而雨果则将它引入并赋予其崭新的美学意义。他指出:“滑稽丑怪作为崇高优美的配角和对比,要算是大自然所给予艺术的最丰富的源泉。”他还突出强调了想象和夸张在文学创作中的重要作用。并且,在他日后的创作实践中,他将想象和夸张与其最重要的对比原则有机地结合在一起,进行了创造性的运用。

  这是一篇真正的使人耳目一新的艺术宣言。那年秋天的一个夜晚,当雨果在诺蒂埃兵工厂向众多的文艺界人士和文学爱好者们宣读了这篇序言后,台下掌声雷动,浪漫主义的拥护者们给予了热烈的支持。

  《<克伦威尔>序》并非无懈可击;但在当时,它对反对保守的古典主义有着积极的影响,推动了进步的浪漫主义文学运动的发展。而且,了解这篇序文对我们认识雨果的文学创作是大有帮助的。从日后雨果的《欧那尼》、《巴黎圣母院》、《悲惨世界》等作品中,我们不难看出这篇序言中的许多重要文学主张的具体而生动的运用。更重要的是,它标志着雨果政治态度和观点的转变:他开始由保皇主义而走向赞同民主和进步。

  饶有讽刺意义的是,序言在当时及以后都获得了高度的肯定评价,但《克伦威尔》这部戏剧本身,却远没有产生足够的反响。这部剧本以英国十七世纪发生的资产阶级革命为题材,描写了资产阶级革命的领袖人物克伦威尔拒绝国王王位的故事。由于剧本篇幅太长,人物众多,不适宜舞台演出,因而它从未上演过。

  《死囚末日记》

  1827年12月,《克伦威尔》及序言一起出版了。在书的扉页,雨果特意题词,将该剧本献给自己的父亲。雨果将军深为自己的儿子自豪。此时,国王决定让他官复原职,他重新当上了将军和伯爵。老雨果更加春风得意,心情格外舒畅。

  第二年一月的一天傍晚,维克多和妻子安黛尔去看望父亲。老雨果听着儿子讲述《<克伦威尔>序》所获得的巨大成功,笑得非常开心。夜深了,他将儿子和媳妇送出大门。刚一转身,他就觉得头一沉,眼前一片黑暗。他栽倒了……待雨果闻讯赶回来时,他再也没有睁开眼睛。

  悲痛中的雨果回想起父亲过往给他留下的记忆。父亲一生征战,出生入死,从未在艰难困苦的环境中退却;他将强韧的个性传给了自己的儿子,维克多将因此而受益于一生。但更重要的是,老将军还把人道主义的精神传给了雨果。父亲是行伍出身,但并非杀人成性,而是极力反对嗜血,反对任意残害人命。雨果不禁想起父亲曾经向家人讲述过的故事。

  那一年,老雨果率法军驻扎在西班牙境内,同英葡联军交锋。联军很快败退了,投靠联军的一部分当地叛军仍然负隅顽抗。自战事以来,叛军一律被视与盗匪同样看待,捉住即枪毙;叛军也施以同样的手段进行报复。老雨果屡次告诫部下,勿杀俘虏;同时也将讯息传递给对方。但叛军却充耳不闻,有一次还枪杀了雨果将军手下的两个仆人作为回答。事后不久,老雨果抓住了一股叛军的首领。他不仅没有杀死那个首领,还给他医治创伤。首领的部下闻讯后,特致信表示感谢。这事传开以后,从此双方互相虐杀俘虏的事情就渐渐绝迹了。

  父亲的这段亲身经历,深深地印在维克多·雨果的脑海里。同时,它也将爱惜人生,反对任意残杀生命的观点,牢牢地植根在雨果的心灵中。

  这年深秋的一天下午,雨果来到市政府广场。他看见一群人正聚集在那个漆着血红颜色的巨大断头台周围。原来,当天晚上有人被处死刑,刽子手正在进行演练;只见他一边给刀槽里加油,一边同看热闹的人闲聊。看到这情景,雨果感慨万端:又一个不知姓名的人要做刀下之鬼了,此时此刻,那个死囚犯在想些什么呢?

  回到家中,雨果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他想起以前目睹的多次断头台行刑的经历。最早的一次是在1820年,那时雨果刚满十八岁,他在路上遇见一个杀人犯正被送往断头台。他痛恨这个杀人凶手;但眼看着这个杀人犯又被人活生生地拉去杀死,他又觉得此人怪可怜的。他认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办法并非良策。当时他就萌发了一个想法:要写一本书,反对断头台。

  另一次是在1925年夏末,一个朋友拉着他去市政大厅前面的格莱夫广场观看行刑。死刑犯名叫约翰·马尔丁,他杀死了自己的亲生父亲。送犯人的囚车到了,犯人面向车尾,身后站着刽子手和助手。犯人头上蒙着黑布,身着白衬衣和灰布裤子。牧师同他说话,让他吻一个耶稣十字架。接着,犯人下车了,在助手的拖拽下,走上断头台。牧师上去了;书记官也跟上去了,他高声宣读判决书。刽子手除下犯人头上的黑布,露出一个惶恐万状的年轻面孔;刽子手将犯人的右手用铁链固定在木桩上,然后高高举起斧子……雨果不忍再看,把头扭开了。

  后来,他又遇见过两次断头台行刑的情景。那最后一次被处死的是两个人。这两个犯人受刑前的态度绝然不同。一个脸色苍白,神气沮丧,浑身颤抖;另一个却气宇轩昂,抬头挺胸,毫无惧色。……“当”、“当”,时钟敲响十二点了。雨果这才回到现实中来。他决定,要亲自到监狱去,去亲眼观看,并体验死囚犯的全部心理感情。

  雨果去了彼塞特监狱。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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