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盖世太保周旋的人 作者:德·梅德韦杰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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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盖世太保周旋的人 作者:德·梅德韦杰夫- 第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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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念头闪过,库兹涅佐夫站起身,在房间里踱起步来。

    “还有一个人,我设法去见见他,无论如何,我们不会—让你到德国去。以后
见到奥尔特或是哪个‘我们’熟识的军官,可顺便就通知书的事放放风,就当是误
会和笑话说给他们听。”

    “如果非回支队,就太可惜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安排好了这一切。再说,
在支队我又能干什么呢?”

    “你先别急,还没有到非回支队不可的时候。再说,小姐,您别忘了,您是德
国军军官的未婚妻。如果他不能使未婚妻免遭不幸,他就一文不值。”

    从这一天起,库兹涅佐夫成了“弗里德里希大街”一家娱乐场的常客。据扬·
卡明斯基讲,经常去这家娱乐场的还有一个帝国专署的军犬教练员,名叫施密特。
他是科赫的副官巴巴赫上尉的同乡,他曾向卡明斯基夸口说,他同上尉过从甚密,
卡明斯基一个劲地建议库兹涅佐夫同这个施密特谈谈自己的心事。

    ……施密特,这个棕黄色头发,满脸雀斑的上等兵,奴颜卑膝地望着使他有幸
在娱乐场进午餐的中尉,牢骚满腹地.诉说着自己不称心的差使。

    “军犬都喜欢我,可我的待遇很差,齐贝特中尉先生。

    我过去一无所有,将来回到家里还是一无所有。别人回去后将开小店铺,结婚
——等待他们的是舒舒服服,安居乐业,生儿育女。”

    “请您相信我,我将把您带到我父亲的庄园去!”中尉当即许愿说。

    “您的心肠太好了!”施密特感恩不尽地反复说道:“您的心肠太好了!”

    施密特告诉库兹涅佐夫,在地方长官军犬舍工作的这段’时间里,他已经提供
了七只受过训练的军犬。现在他正在训练第八只。这只军犬就卧在“帝国训犬员”
的脚边,很讨他的欢心。其实,中尉对军犬也非常感兴趣。

    “八只军犬中,这是最好的一只,”施密特兴奋得简直上气不接下气了。他说
:“我向您发誓,它能闻出谁不是阿里安人!”

    “这个我相信,要是游击队呢?”

    “哦!……游击队——一公里之外也能闻得出!”

    然而,这仍然不能使这个上等兵的心里感到舒坦。他继续抱怨自己不幸的命运。

    “我在罗夫诺市有一个女朋友,真象个馋猫,她是波兰人,一个凶猛的姑娘。
而我,中尉先生,从小就喜欢凶猛的东西……但是,她给我带来莫大的痛苦。谁能
相信,一个满脸麻子的盖世太保常去她那儿,并带给一些礼物。今天送她一条裙子,
明天送给她一块小表,后天又送她什么金银首饰。这些玩意儿对于他来说,搞起来
不费吹灰之力。只要进行一次搜捕——就什么东西都有了。我的美人就这样和盖世
太保粘糊上了。”

    “我的亲爱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幸,”库兹涅佐夫叹了口气说,“就拿我
来说吧,我有的是金钱,”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我什么东西都可以搞得到……”
    “真的?”
    “请您常到我家来,我送您点东西,保您美人喜欢。夜.说的是真的……”
    “这怎么说呢?!”
    “为了友谊,施密特,我喜欢您。为了您的了不起的军.犬干杯!”
    “施密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幸,”库兹涅佐夫长吁短叹地继续道,“我的
未婚妻竟无法作为德意志人进行注册,她父亲被暴徒杀害了,所有的证件都落入暴
徒的手中。她怎么也不能证明她是阿里安人……”
    “那是,那是,”施密特同情地摇起了头。
    “但是,还不止是这些,”库兹涅佐夫俯身凑到上等兵;的耳边,“我的未婚妻被动员去德国!”
    “啊呀,真是,不幸!”
   “您瞧,每人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不错,不错,”施密特深感痛心地低声说,“如果小姐能在帝国专署工作就好啦!”
    “难道能找到这么一个能替我安排这事的好心人吗?”
    “这相当困难。如果小姐能有证件的话……”
    “不知是真是假,”库兹涅佐夫探问道,“听说只有科赫长官一个人能决定这种事?”
    “不错,唯有他一人,”训犬员证实说。他突然想起自已的同乡:“巴巴赫副
官是我的至交好友,我同他的关系嘛、……也许让小姐写份申请,我们悄悄地塞给他……”
    “谢谢您,施密特,”中尉谢道,“您的事情我会关照的,您尽可放心。我要
带您去我们家的庄园。也许,您需要钱用吧?”库兹涅佐夫取出一大叠钞票。
    “这可真是,我怎么好意思……”施密特的脸上露出非常激动的神色。
    “啊,这么客气干吗!帮助朋友是我们的神圣天职,难道您不是基督教徒吗?”
    “我懂得这些高尚的品行!”训犬员激动地说,一边急忙把钞票藏入衣袋。
    他们约定下次再见。第二天,还是在那个娱乐场,等待训犬员的是和昨天一样
丰盛的午餐。施密特报告说,行政长官外出了,要到五月上旬才能回到罗夫诺市。
    “现在他在柏林,参加冲锋队参谋长吕策的葬礼。等他一回来,我们就把瓦莉
娅小姐的申请递给他。关于她的情况,我先同巴巴赫聊聊。噢,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五月十日这天,施密特来见瓦莉娅,得意洋洋地告诉她,科赫已经回来了。他
还说,他同副官的谈话卓有成效。
    “巴巴赫副官让我转告,希望齐贝特中尉也同您一起去。也许行政长官先生想亲眼看看。”
    瓦莉娅好不容易才等到库兹涅佐夫到来。他刚一进门,瓦莉娅就迎向前去,把
从施密特那里了解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是这样,”库兹涅佐夫慢声说道,“好吧,既然他们发出了邀请,那就是说,
应该去。”

    “如果你是一个真正的爱国者,真正想建立功勋的话,你就应该把科赫干掉!”
瓦莉娅急不可耐地说。

    “可支队长允许吗?”

    “你一定要得到允许吗?要知道上次庆祝大会……上次庆祝大会时我们就打算
把他干掉的!”

    “那是公开地、在大庭广众之下,当着市民的面,我们会得到支持的。况且,
那一次也不只限于杀一个科赫,而是要把全体上层人物都干掉。这一次完全是另外
一回事!”

    “那怎么办?”瓦莉娅抑郁不欢地问了一句。

    “应该写信告诉支队长。”

    说来也巧,这天晚上小科利亚来了。他匆匆走进房间。

    往椅子上一坐,一句话没说就动手拆起裤子上的秘密口袋。

    两天来,小家伙跑完了从“了望站”到城市的六十多公里,风尘仆仆,累得面
如土色。他给库兹涅佐夫带来了一大笔钱,还有一封信。来信中指出,指挥部特别
感兴趣的是驻扎在罗夫诺地区的敌军由哪些兵团部组成。瓦莉娅安顿小家伙吃饭,
然而他没吃几口就倒在桌子上酣然入睡了。

    库兹涅佐夫把他抱起来放在了沙发上。

    “真舍不得叫醒他,”库兹涅佐夫说,“但是必须叫醒他。”

    “是的,”瓦莉娅同意道,“你先坐下,给支队长写封信吧。”

    时间是宝贵的。科利亚应该赶回营地并且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回来。在他们应召
去科赫那儿之前——这也许很快就会发生,——科利亚应该带着指挥部的答复赶到
这儿。尽管如此,他们迟迟下不了决心弄醒小家伙。

    瓦莉娅终于轻轻地唤了科利亚一声。

    小家伙没有醒。

    “科利亚!”她又叫了一声,一边推了推他的肩膀,“你快起来!”

    科利亚仿佛听到了口令,一骨碌折起身,揉了揉眼睛。

    库兹涅佐夫把一封信递给他说:“你把它藏好!”

    科利亚掀起衣服,把信藏好,然后俯身拿起帽子,从帽衬里取出针线,一丝不
苟地把口袋缝了起来。.科利亚走后,库兹涅佐夫若有所思地说:“瞧这个小家伙……”
    他这么讲不知指的是什么,也许是夸奖这个小家伙,也许,是为现在的“孩子”
却要经受如此严竣的,非孩子所应经受的考验而感到哀痛。
    “是啊……”瓦莉娅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句。
    这时,瓦莉娅陷入了沉思。
    她脑海中浮现出一个阴森、昏暗的大厅。低低的、象低垂的乌云似的拱门悬挂
在半空。大厅深处是一张笨重的大桌子。旁边坐着一个肥头大耳的人,一束额发聋
拉着,垂在鼻梁骨上,一双闪着绿色幽光的、在昏暗中隐约可辨的眼睛。
    这时,库兹涅佐夫全身发光,他走进这座地下室,把一切照得如同白昼。在他
擎起的手中,手枪闪着兰光。库兹涅佐夫愈是逼近那肥胖的家伙,那家伙就愈往后
退缩。他退向墙角,浑身颤抖着,那双眼睛被刺人、耀眼的光照得眯了起来……
    突然?一个简单、清晰、明确的念头排斥了一切,闪现出来:“他如果只见我一个人怎么办呢?”
    “如果他见你一个人……”库兹涅佐夫重复道,“那也无妨,你来试一试。”
说着他掏出手枪,下掉子弹,枪机咔嚓响了一下。随后把枪递给瓦莉娅:“你来试一试。”
    瓦莉娅用手指扣住板机,使劲往后拉,拉了好大一会也未能勾响板机,终于绝
望地把枪放下了。
    “不行,这一支我用不了。给我换一支!有一种手枪我能打响,给我找来,你
听见没有?”她对库兹涅佐夫强调说,“你想想:万一他只见我一个人呢!……”
    库兹涅佐夫把另一支手枪递给瓦莉娅。这是一支“瓦尔特”二型手枪。
    瓦莉娅手握枪柄,食指紧压板机……手指的力量自然达不到击发的程度。于是,
瓦莉娅改用双手握枪,嘴唇、眉毛、眼睛——整个脸都绷得紧紧的,枪机终于发出
了击发的声音。
    “成功了!”
    “你打算用两只手射击吗?”库兹涅佐夫接过手枪,微笑着说。“你现在最好
还是坐下来写你的申请书吧。”
    瓦莉娅顺从地坐下来。
    “作为一个父母都是纯阿里安人血统的德国人,”库兹涅佐夫口授道,“作为
被苏联游击队杀害的人的女儿,我请求帝国全权代表先生……”

    瓦莉娅抬起了眼睛:“当他读到这句话的时候,你就向他开枪!”
    “好的,”库兹涅佐夫应道。“你继续写:“我请求帝国全权代表先生允许我留在罗夫诺……,”
    瓦莉娅一行字还没有写完就又停下了。’“你一定会开枪吗?”她问。
    “是的。我想,支队长会同意的。我一定开枪……”他迟延了一下,又补充道
:“如果我确信我能把他打死的话。”
    无论是库兹涅佐夫还是瓦莉娅,那时谁都没有想过,对于他们本人,对于他们
的个人命运来说,“打死他”这句话的背后隐藏着什么。 
 三
    五月中旬,微风轻拂,阳光灿烂。一天下午将近四点钟,一辆马车,装饰得漂
漂亮亮,由两匹高头大马拉着,威风凛凛地出现在罗夫诺市一条主要街道——“德国大街”上。
    车上的乘客不可能不引起过往行人的注意:一个衣冠楚楚的军官,身边坐着一
位姑娘,他们对面是一个棕黄头发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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