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盖世太保周旋的人 作者:德·梅德韦杰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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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盖世太保周旋的人 作者:德·梅德韦杰夫- 第1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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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上的乘客不可能不引起过往行人的注意:一个衣冠楚楚的军官,身边坐着一
位姑娘,他们对面是一个棕黄头发的上等兵。一只军犬卧在他们的脚下。马车从
“德国大街”拐向“弗里德里希大街”,径直向它的尽头跑去。“弗里德里希大街”
是德军机关集中的地方。大街的一头是帝国专署所在地。就在此处一条死胡同里那
高高的架着带刺的铁丝网的围墙内便是帝国全权代表埃里希·科赫的府邸。全副武
装的党卫军匪徒,手持冲锋枪,沿着人行道,走来走去地巡逻着。
    库兹涅佐夫穿着一套在将官缝纫社定做的新制服,肩章银光闪烁,胸前衣袋上
方,缀饰着国社党党员徽章,徽章旁边是两枚铁十字勋章。他那身新崭崭的制服,
擦得油光锃亮的皮鞋,说明他是一个战功卓著、出类拔萃的军官。
    马车前沿,手拉缰绳、坐在驭手座位上的是科利亚·格涅久克。“马车夫”的
衣袋里藏着手枪,而在座位底下是几颗手榴弹。
    军犬,就是那只在一公里之外也能闻出游击队的军犬,一动不动地卧在“帝国
训犬员”的脚下打盹。他要把它带到帝国全权代表府邸,将其交给军犬舍主任。
    当马车驶近帝国全权代表府邸大门对,训犬员第一个跳到了人行道上。
    “我们先去警卫室,”训犬员向库兹涅佐夫建议道,“让小姐在这里等我们一下。”
    在警卫室,他冲着一个小窗口问:“齐贝特中尉和多夫格尔小姐的通行证准备
好了吗?”

    对训犬员特别熟悉的党卫军匪徒,甚至连证件都没让出不,就把早已准备好了
的两个通行证递了出来。

    科赫的私宅位于一个大花园深处。周围长满了郁郁葱葱的橡树、椴树和槭树。
树荫遮住了林中小路和绿色的草坪。

    几个花匠正在花坛里忙着给花木修剪枝条。在一条主干道旁有一座小丘。这里
的丁香花灌木丛中,有几排舒适的长凳——不言而喻,这是全权代表在酷暑时节乘
凉休息的地方。

    靠右侧,在太阳能晒得着的地方是一个大游泳池——全权代表显然是在这里游
泳。

    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瓦一石都不能逃脱库兹涅佐夫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

    除了科赫住的一幢独立的那层楼之外,围墙内还有几幢房子,那是保卫行政长
官大人的军犬舍、副官住宅、公务员及贴身警卫员住的房子。

    元首的这位全权代表,简直象是龟缩在铜墙铁壁之中。

    在乌克兰人民面前,他草木皆兵、惊恐万状,不得不使用武装到牙齿的卫兵来保
护自己。

    我们制定了不知多少次奇袭这个全权代表府邸的计划,而终于没能付诸实施,
这是因为我们确信,即使我们全都献出性命,也仍然不可能接近科赫。

    “请您们先去副官那儿,我去转交军犬,”施密特对库兹涅佐夫指了指大门入
口说。

    这时,就剩下库兹涅佐夫和瓦莉娅两个人在一起了。

    “保利,”瓦莉娅轻轻地叫了他一声。她把握不准能不能叫他的真实姓名。

    “你想说什么,我的亲爱的?”库兹涅佐夫眉开眼笑地问。不知道他这样称呼
她是郑重其事呢还是继续演戏。突然,他俯身对她耳语道:“你从科赫那儿一出来,
一分钟也不要停留,赶快去到街上,坐上马车,在城里你将见到斯特鲁京斯基,然
后你们就一同返回支队,不要耽搁。
    瓦莉娅急忙把头一扭说:“不!”
    “这里有一个人就够了,瓦莉娅,”库兹涅佐夫还是那么轻轻地然后又是坚定
不移地说。“你自己好好想一想,我决不会轻松的,如果他们把你也……”
    他推开了门。
    巴巴赫副官,一个非常讲究衣着的军官,身穿上尉军服。他领着他们上了二楼,
走进了接待室。这里已经有几个军官在等着接见。靠近窗户的椅子上坐着的是一名
将军,他无精打采、闷闷不乐,在等着叫他的名字。
    “我去通报一声说你们到了,”巴巴赫说完就进去了,并且随手关上了门。
    一个小个子、狡黠的陆军军官,向瓦莉娅点点头,诡密地问库兹涅佐夫:“您的?”
    “我的,”齐贝特打量了他一下答道。
    “听说今天地方长官的情绪特别好,”军官仿佛为自己不得体的发问表示歉意
似地说。“我们已经等他一个多小时了。”

    沉重的门开了一条缝,副官来到接待室。

    “长官要接见您,”他对瓦莉娅说。

    说着他拦住了已从坐位上站起身来的库兹涅佐夫:“只接见小姐一人。”

    库兹涅佐夫心里有点发慌。他没有料到,召见的不是他,而是瓦莉娅。他控制
住自己,对那位陆军军官随口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仍旧坐回到椅子上。

    ……在科赫的办公室里,瓦莉娅刚刚向前迈了一步,一只高大的军犬跳跃了两
下便窜到了她跟前。瓦莉娅吓了一跳。

    这时有人大吼了一声:“回去!”那只军犬便走开了。

    在办公室深处,希特勒肖像下面,摆着一张笨重的大办,公桌。桌后,科赫懒
洋洋地坐在椅子里。他膘肥体壮,留着’希特勒似的小胡子,长着两道长长的棕黄
色眉毛。三名盖世太保的秘密警察,身穿黑色制服,站在离他稍远的地方。

    科赫一声不吭,指了指办公室中央的椅子示意让瓦莉娅—坐下。瓦莉娅刚走近
椅子,一名盖世太保分子立即站在她和科赫中间,另外一名站在瓦莉娅的椅子靠背
后面,第三名靠墙站在科赫身后稍靠右一点的地方。在黑色帐幔的衬托下,科赫的
那身盖世太保的服装难以分辨,唯有他身上的纽扣、皮带扣以及各种徽章,闪闪发
光,使他显得更加凶神恶煞。

    瓦莉娅发现,帐幔动了一下,在这一瞬间,她看见在沉甸甸的帐幔皱褶中,露
出了那只军犬的呲牙咧嘴的脸。

    “为什么您不想去德国?”瓦莉娅听见科赫在问她。他坐在那里。两眼盯着面
前的一张纸。她认出来那是她写的申请书。瓦莉娅有点犹豫,一时不知从何讲起,
没有立即回答。“为什么您不想去德国?”科赫抬眼望着瓦莉娅又问了一遍。“您
作为一个具有德国血统的姑娘,在祖国是可以大有作为的。”

    “我妈妈病得很厉害,”瓦莉娅轻轻地说,努力把话说得令人信服。“妈妈有
病,除了她,我还有几个妹妹……父亲死后,我一个人工作养活全家。长官先生,
我请求您让我留在这儿。我懂德语、俄语、乌克兰语和波兰语,我在这儿也能为德
国服务。”

    “您在什么地方同齐贝特军官认识的?”科赫盯着瓦莉娅问。

    “是偶然认识的,在火车上……后来,他从前线回来顺路到了我们家……”

    “您有没有证件能证明您的祖先是从德国迁来的?”

    “证件在我父亲身上。他被害之后,证件就散失了。”

    科赫的态度变得和蔼了些。他一会儿用德语,一会儿又用流利娴熟的波兰语同
瓦莉娅交谈,询问姑娘罗夫诺市民的情绪,尤其关心她还同哪些德国军官认识。在
自己熟识的人中,她不仅说出了帝国专署工作人员的名字,而且说出了几个盖世太保
人员,其中有一个就是冯·奥尔特。听到这儿,科赫放心了。

    “好吧,您可以走啦。让齐贝特中尉进来。”
    瓦莉娅同副官一起回到了接待室。
    在接待室,那几名军官仍在坐等科赫的接见。在众目睽睽之下,瓦莉娅不能同
库兹涅佐夫说上半句话,以防露出什么马脚。然而,她是多么想把在办公室亲眼见
到的一切全都告诉给库兹涅佐夫啊!库兹涅佐夫发现,在她的眼睛里流露出某种犹
豫不决的神色。他抬起头,仿佛想说:“没关系,一切都会如愿以偿的。”然而在
他的目光中显示出的却是请求:“你赶快离开这儿!……”瓦莉娅等到库兹涅佐夫
消失在那扇沉重的大门后,这才摆出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在那张离正在打盹的将
军不远的椅子上坐下‘了。这时,她觉得自己心神不宁,如坐针毯。
    ‘希特勒万岁!”一跨进办公室的门坎,库兹涅佐夫伸出手臂,大喊了一声。
    “万岁!”从桌子后边传出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您可以坐下啦。我不赞成
您的选择,中尉!如果我们的军官都来庇护被战败种族的姑娘,那么谁在我们的工
厂里干活呢?”

    “小姐是阿里安血统,”库兹涅佐夫委婉地反驳道。

    “您有把握吗?”

    “我认识她父亲,这个可怜的人成了暴徒的牺牲品。”

    科赫那刁钻、搜寻的目光落在了库兹涅佐夫胸前的铁十字勋章上,落在了带有
“叄濉弊盅脑残位照律稀?

    “您是国社党党员吗?”

    “是的,长官先生。”

    “您是在哪里获得的十字勋章?”

    “第一枚在法国,第二枚在东线。”

    “您现在干什么?”

    “我负伤之后临时负责本部队地段上的供给工作。”

    “您的部队在哪里?”

    “在库尔斯克。”

    “在库尔斯克?”

    科赫那搜寻的目光同库兹涅佐夫的目光相遇了。

    “可您,中尉,一个前线的军人,国社党党员,打算同一个出身值得怀疑的姑
娘结婚吗?”

    “我们已经订婚了,”库兹涅佐夫摆出一副难为情的样子,承认道,“而且我
即将获准休假。我打算带未婚妻去见我的双亲,求得他们的同意。”

    “您的出生地在哪里?”

    “克尼希斯贝格,我父亲拥有世袭的领地……我是独子。”

    “打完仗您打算回家吗?”

    “不,我打算留在俄国。”

    “您喜欢这个国家?”听得出来,科赫的话里不乏讽刺之意。

    “我的职责就是竭尽全力让我们大家都喜欢这个国家,长官先生!”库兹涅佐
夫回答得十分坚决、果断。表现出他对自己所说的一切的正确性坚信不疑。

    “说得好!”科赫赞扬道。随后把放在他前面的瓦莉娅的申请书往自己身边挪
了挪。

    在这一刹那,库兹涅佐夫的身体第一次如此明显地感觉到了右侧裤袋里的那支
张着机头的“瓦尔特”手枪。他的手慢慢地往下滑动了一下。他抬眼看见那只军犬
正张着嘴、呲着牙,几个盖世太保匪徒也虎视眈耽盯着他。他似乎觉得。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他这只刚刚滑向口袋而此时不动的手上。

    开枪?根本不可能。他们决不会允许你把手伸进口袋,更不用说掏枪了。稍有
动静盖世太保匪徒就会猛扑过来。而站在椅子靠背后边的那个秘密警察,体向前倾,
离得那么近,连喘气都听得到。他随时都准备抓住你的胳膊。

    这时科赫往椅背上一仰,慢条斯理地继续说:“象您这样打算为征服东方的土
地而献身的人,要能记住点东西是十分有益的。中尉,您认为,在这里对于我们来
说谁更危险,乌克兰人还是波兰人?”

    中尉对此有他自己的见解。

    “乌克兰人和波兰人对于我们同样都是危险的,长官先—生!”他这样回答。

    “中尉,我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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