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畛域,党派异同,非所敢择也。
据这电文,似乎有条有理,一些儿不存私见,于是北方各
省军阀家,也有复电相答,表示同情。正是:
岂必心中期实践,何妨纸上作高谈。
欲知复电中如何措词,持至下回录明。
刑赏为国家大典,无论若何政体,要不能有功无赏,有罪
无刑。独自民国成立以来,法律已处于无权,冒功邀赏者,实
繁有徒,而祸国殃民诸罪犯,则往往为法律所不逮,就使中央
政府,煌煌下令,而逋逃有薮,趋避有方,乌从而缉捕之?试
观日本公使之容留九人,拒绝引渡,无论日使之是否依法,但
即中国之刑律而论,已等诸无足重轻之列,有罪不能加罚,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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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演义 ·985·
惮而不为乱耶?吴佩孚之主张国民大会,此时尚有意求名,故
倡议正大,但言之非艰,行之维艰,即令吴氏坐言起行,恐未
必能达目的,况掣肘者之群集其旁也。若夫靳翼青之主张统一,
计非不善,滇黔二督之发表意见,语亦甚公,但终不得完满之
结果者也,吾得而断之曰:
“言不顾行,行不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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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演义 ·986·
第一百二十回
废旧约收回俄租界 拚余生惊逝李督军
却说北方各省军阀家,见了唐、刘两人的通电,就由曹锟、
张作霖两使领衔,复电滇黔,也说得娓娓可听。文云:
接读通电,尊重和平,促成统一,语长心重,感佩良深。
就中要点,尤以注重法律外交为解决时局之根本,群情所向,
国本攸关。锟等分属军人,对于维持法纪,拥护国权,引为天
职,敢不益动初心,勉从两君之后。所希望者,关于和议之进
行,务期迅速,苟利于国,不尚空谈,精神既同,形式可略。
此次西南兴师,揭橥者为二大义,一曰护法,一曰救国。南北
当局,但能于法律问题,持平解决,所谓军职问题,民治问题,
均应根据国会,及国会制定之宪法,逐渐实施,决不宜舍代表
民意之机关,而于个人或少数人之意思,为极端之主持,致添
纷扰。是法律问题之研究,当以国会问题为根本,即军职之存
废,及民治之施行,亦当以国会为根本。现在新旧国会,怠弃
职务,不能满人民之希望;复以党派关系,不足法定人数,开
会无期,而时效经过,尤为法理所不许。值此时局艰危之际,
欲求救济,舍依法改选,更无他道之可循。果能根据旧法,重
召新会,护法之义既达,则统一之局立成,此宜注意者一也。
至于中国国家,实因列强均势问题而存在,国际关系,与国家
前途之兴亡,至为密切。前次沪会停滞,实以外交问题为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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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北方内部之纷争,亦由爱国者,与专恃奥援,不知有国,只
知有党之军阀,为公理与强权之决战。试问自己良心,果能爱
国否?差幸公理战胜,违反民意之徒,业经匿迹销声。嗣后中
央外交之政策,应以民意为从违。谈何容易?在南北分裂之际,
无论对于何国所订契约,皆应举而诉诸舆论。国本既固,庶政
始成,此应注意者二也。若夫和议方式,允宜以早日观成为旨
归,军事收束,特设委员会,尤为施行时所必要。此皆中央屡
征同意,期在必行,毋容过虑者也。总之时局日艰,民困已极,
排难解纷,当得其道。凡我袍泽,果能及早觉悟,不事私争,
所谓护法救国之宗旨,均经圆满解决,则同心御侮,共谋国是,
人同此心,何敢自外?两公主持和议,情真语挚,敬佩之余,
用敢贡其一得,希即亮察。
看这电文,也是斟情酌理,释躁平矜,南北两方,应该由
此接近,可望和平。及细览语意,才知两造仍多扞格,未尽通
融。北方的主张,拟解散新旧国会,新国会为段派所组成,南
方原是反对。但旧国会分徙滇、粤,方思恢复立法权,怎肯被
他解散?是当然做不到的事情。段氏的武力统一主义,南方向
与抗争,此时段派虽去,曹、张犹是军阀家,怎能使南方信服?
况徐总统为新国会所产出 ,南方未肯承认,欲要南北和平,
还须改选总统,是又当然不易办到的。所以双方通电,仍是两
不相下,怎能遽达和平呢?诠释甚明。
湖南第七师及暂编一旅炮兵各一营,突在武穴骚动,当由
冯玉祥率兵弹压,始得平定,即令变兵缴械遣散。旅长张敬汤,
系张敬尧兄弟,前曾在湘败逃,经中央明令通缉,至武穴兵变,
敬汤适暗中煽动,因所谋未遂,匿居汉中,被湖北督军王占元
察悉,派兵将敬汤拘住,讯明罪状,电呈中央,奉令准处死刑,
当即就地枪毙。还有张敬尧旧部第二混成旅旅长刘振玉等,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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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演义 ·988·
在宁乡、安化、新化等县,纵兵焚掠,被各处灾民告发,由湖
南总司令部,遣兵拘获,审讯属实,亦即处死。叙此两事,证
明张敬尧之不职。此外如保定、通县、兖州等境,偶有兵变,
多是安福部余波,经地方长官剿抚,幸皆荡平。惟张勋已得脱
然无罪,移住天津,因从前段氏檄文,有曹锟私勾张勋出京、
重谋复辟一语,便在津门通电声辩。他由张雨帅保护,又想在
军阀界中占据一席,所以有此辩论。其实是年力已衰,大福不
再,还要干甚么富贵呢?复辟原属非宜,但不忘故主,情犹可
原,此次辩论,多增其丑,真是何苦?
且说外蒙古取消自治,已将一年,自徐树铮到了库伦,削
夺前都护陈毅职权,见一百十回。陈毅也不愿办事,索性离库
南归。及树铮还京主战,事败奔匿,不遑顾及外蒙,政府以陈
毅驻库有年,素称熟手,仍令暂署西北筹边使,克日赴库。陈
毅尚未到任,那外蒙又潜谋独立,竟于九月十三日夜间,大放
枪炮,自相庆贺。幸驻库司令褚其祥,派队弹压,拘住首犯二
人,驱散余众,一面电达巡阅使曹锟,详报情形。曹锟便转告
中央,请拨饷济助,并促陈毅莅任,政府自然照办。惟闻得外
蒙为变,仍由俄人暗地唆使,俄新政府虽已战胜旧党,国乱未
平,列强均未承认,并因俄兵四出拓地,扰波兰,窥印度,尤
为列强所仇视,所以列强劝告中国,与俄绝交,中政府恃有列
强为助,乐得照允,遂由外交部出面,呈请徐总统。徐总统因
即下令道:
据外交部呈称 :“比年以来,俄国战团林立,党派纷争,
统一民意政府迄未组成。中、俄两国正式邦交,暂难恢复。该
国原有驻华使领等官,久已失其代表国家之资格,实无由继续
履行其负责之任务,曾将此意,面告驻京俄使,并请即日明令
宣布,将现在之驻华俄国公使领事等,停止待遇”等语。查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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呈所称各节,自属实在情形,惟念中、俄两国,壤地密迩,睦
谊素敦,现虽将该使领等停止待遇,而我国对俄国人民固友好
如初,凡侨居我国安分俄民,及其生命财产,自应照旧切实保
护。
对于该国内部政争,仍守中立,并视协商国之趋向为准。
至关于俄国租界暨中东铁路用地,以及各地方侨居之俄国
人民一切事宜,应由主管各部,暨各省区长官,妥筹办理。此
令。
驻京俄使库达摄福,闻令以后,即致牒外交部,抗称:中
国背约,并责成中政府妥护侨民。政府置不答复。但饬将各处
所有俄国租界,一律收还,并向驻京各国公使处声明,各公使
均无异言。俄使无可奈何,只得转恳法国公使,代管俄产,法
使不允。嗣是俄国租界,陆续由中国长官收受。天津本有俄租
界,俄国侨民,虽然不能力拒,却提出抗议条件,欲与中政府
交涉。东三省、哈尔滨、海参崴各俄商,且纷纷改挂法旗。俄
商道胜银行,亦托词归法国保护,不容中国接收。外交部因特
照会法使,提出三事,请求法使履行,大纲如下:
(一)根据于九月二十四日法使拒绝俄使库达摄福请求法
使代管俄产之事,证明法国并非希望接管俄产之意。
(二)哈尔滨之法旗,系出于俄人规避接管之一种作用,
对于法政府,未为何等让渡之手续,故事实上不彻底。
(三)俄商滥用法旗,若吾国前往接收,转涉及法国国徽
尊严,故先行声明,希望转告其撤收法旗,以免因俄人关系,
损及中、法完全无缺之睦谊。
照会去后,再由交通总长叶恭绰,与华俄道胜银行经理兰
德尔,改订关系中东铁路的合同。此后中东铁路,纯归商办,
中国得加入管理,俟至俄国政府统一告成,经中政府承认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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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得另行议定。兰德尔即作该路代表,签字立约,于是哈尔滨
道胜银行及中东路公司所悬挂的法旗,拟即撤去。法使亦有公
文关照,令他撤下法旗。若俄国人民愿将法旗悬挂,仍听他自
行决定。旋由驻京公使团,照会政府,正式承认中国对俄行动,
得收回俄租界,惟议定将俄使馆之房屋,仍委前俄使库达摄福
管理,外交部不得不允。因此俄使库达摄福,仍得寄居京师,
不过国际上无代表资格,做了一个中国寓公罢了。
俄事方才就绪,那东南的江苏省中,忽出了一种骇闻,令
人惊疑得很,看官道是何事?乃是李督军突然自戕。事固可惊,
笔亦突兀。李督军纯,因和议历年未成,愤极成病,常患心疾,
特保荐江宁镇守使齐燮元为会办。燮元方在壮年,曾任第六师
师长,颇能曲承李意,李故引为心腹,遇有军国重事,往往召
入密问,不啻一幕下参谋。至段系失败,安徽督军兼长江巡阅
使倪嗣冲,亦为段系中人,迹涉嫌疑,年亦衰迈,自请辞职归
休。徐总统乃命张文生暂署安徽督军,并将长江巡阅使一职,
令李兼任。长江巡阅使,本来是徒有虚名,未得实权,李纯不
愿就此职衔,遂派参谋长何恩溥赴京,晋谒总统,代辞长江巡
阅使一席,且并议和总代表兼差,亦愿告辞,请徐总统另派重
员。徐总统不允所请,但已窥透李纯隐衷,特将长江巡阅使裁
去,改任李纯为苏、皖、赣巡阅使,齐燮元为副使,李纯始受
命就任。但江西督军陈光远,本与李纯比肩共事,蓦闻李纯权
出己上,并要听他指挥,当然心中不服,有“情愿归鄂,不愿
归苏”的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