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遇难。因此,首义之功功莫大焉,这正是黎元洪今后最大的政治资本。
终于,11月底到12月初,各省代表纷纷抵达武汉。由于北洋军炮轰汉阳,会议只好改在汉口英租界内进行。会议重申湖北军政府为中央军政府,确定黎元洪以大都督名义执行中央职务,并通过了《临时政府组织大纲》以及“虚临时总统之席以待袁世凯反正来归”的决议案。
任陆海军大元帅时的孙中山
此时,汉阳失守,武昌形势危急,而江浙革命军却攻占了南京。汉口代表会议中的沪派立即趾高气昂,决定将临时政府设在南京,代表会议也移至南京举行。12月4日,江浙沪三都督即在上海召集会议,在未与湖北方面沟通的情况下,推举黄兴为大元帅,黎元洪为副元帅,由大元帅组织临时政府。黎元洪闻讯大怒,心想登坛拜将才几日功夫,便有如此反复,于是通电各省明辨其非。一时之间,有关黎元洪与黄兴孰正孰副的争执甚嚣尘上。而当时舆论,多认为黄兴丢失汉阳,不足以任大元帅。12月12日,黄兴乃发表声明,坚辞大元帅一职,推荐黎元洪出任。南京会议遂正式确认黎元洪为大元帅,黄兴为副元帅。于是在一个多月内,正副元帅颠来倒去了几次,时人讥之为儿戏。
伟大的革命先行者孙中山
时南京会议讨论临时总统人选时,本有三个候选,即孙中山、黄兴、黎元洪,主黎者十之六,主黄者十之三,主孙者十之一二。孙中山之所以受到冷落,是因为他远在海外,黄兴则是因为汉阳之败,惟黎元洪中流砥柱,更得人心。但是,无论黎元洪还是黄兴,都深知最有可能出任总统的,还是袁世凯。
12月25日,孙中山从海外归来,使情况发生了巨大的转变。孙中山本来就是革命党人的最高领袖,此番回国,又从南洋陈嘉庚等富商处募来巨款,得到拥戴是顺理成章之事。29日,孙中山即当选临时大总统,黎元洪为副。两人互道契阔,惺惺相惜。但是,南京临时政府一成立,即令黎元洪十分不满。原来,在孙中山任命的18个部长和次长中,竟无一个武昌首义的功臣。这一安排大多出于黄兴之手,黄兴显然对汉阳之败后湖北方面对他的质疑和批评未曾忘怀。孙武等湖北党人十分愤怒,遂进言黎元洪,拉拢失意党人和政客如蓝天蔚、谭延辏А⑼跽ⅰ⒅烊鸬热耍谏虾W橹恕懊裆纭保珊辈抛踊瀑┍嗉睹裆毡ā纷魑乇ǎ圃煊呗郏远钥鼓暇4送猓淙凰镏猩揭丫腿瘟偈贝笞芡常柙槿床⑽捶牌笤е啊�
他心目中的总统,仍是袁世凯,因为惟有如此,才能推翻清朝,最终建立统一的中华民国。因此,在整个南北议和过程中,他是站在袁世凯一边的。惟一有所保留的,是针对南京方面“建都南京”的提议,提出“建都武昌”。当然,这个建议与国人的心理偏差太大,湖北人之外,除了章太炎、程德全、汤寿潜等寥寥数人,便再无人应和,袁世凯对此更是一笑了之。
武昌起义主要领导人之一张振武
袁世凯如愿以偿做了总统后,亦如南京临时政府一般,把内阁中外交、内务、财政、陆军、海军、交通等要害部门收入囊中,惟将司法、教育、农林等几个清水衙门让给党人,孙中山任全国铁路会办,黄兴为南京留守,皆名不正而言不顺。然袁世凯对黎元洪恩遇非常,特地任命他以副总统身份兼任参谋总长的要职。黎元洪则以湖北军政事务不得脱身为名,在武汉设副总统府,遥领参谋总长之职。
此时,孙中山以卸任总统的身份游历武昌,这是他与黎元洪的首次见面,但彼此相见恨晚。由于孙中山从海外归来不久,因此当初的南京、武汉之争,与孙中山关系并不大,而主要是黄兴、黎元洪之争。此时在武昌,黎元洪称赞孙中山甘于让贤,功比尧舜;孙中山则称赞黎元洪为民国首义的第一伟人。此后,孙中山更无数次向人盛赞黎元洪的品德,确出于真心诚意。在孙中山等人的支持下,黎元洪的声誉并未因革命退潮而削减,反而有了新的内容。立宪派的统一党、民国公会、国民协进会、民社等党派合并组成共和党时,即推举黎元洪为党魁,麾下有张謇、章太炎、梁启超、冯国璋、蔡锷、熊希龄、汤化龙、林长民等知名人士,他一变而为政党政治的要人。
他对渐露端倪的军阀问题十分担忧,乃抛出军人秉政“十害”论,进而提出军民分治。他以湖北为试验区,取消军政府,改为都督府和民政府。但他又排斥党人,启用逊清官吏,如曾任护理两江总督的樊增祥就受到他的热烈邀请,结果樊决意死忠于清朝,拒绝赴任。而他的军民分治之策虽然得到了袁世凯的赞赏,却在全国遭到抵制,各省的都督不愿放弃既得利益,这是可想而知的了。
他在湖北的施政方针,也渐渐引起了湖北党人的不满,当初曾有意杀黎元洪以正视听的张振武就是其中之一。张振武与孙武、蒋翊武并称“三武”,都是在武昌首义中立下大功的革命元勋,在全国享有崇高的声望。“三武”中,蒋翊武较为超脱,孙武与黎元洪比较亲近,惟张振武是个激烈的反黎派。武汉局势稳定后,黎元洪重用立宪派甚至旧派人物,张振武怒不可遏,常向人道:“革命非数次不行,流血非万万人不止。”他目空一切,擅自组织卫队60余众,配一色短枪,出入都簇拥左右。即便去黎元洪府上,也总是派其卫队加岗,对黎元洪则总是横眉竖目,动辄拔枪高叫:“若非我们拉你出来,你焉有今日?”对黎元洪来说,张振武其人,真如芒刺在背。
南北议和时,张振武向黎元洪讨要白银40万两,赴沪购买军火。但张振武购得军火后,即擅自将其一半拨给了烟台革命军,黎元洪闻讯十分不满,令张振武解释。张振武则怒拍桌案,说:“我们把你拉出来当了大都督,如今你竟查起我们的账来了。”
黎元洪对这些首义功臣是无可奈何的,一方面是感情上难以割舍,另一方面则是张振武等在湖北军中具备相当实力。他只有求助于中央,特举荐张振武为东三省边防使,率一镇鄂军赴任,且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将其他“两武”也一并举荐了。袁世凯照准,但“三武”进京后,均暂被任命为总统府顾问等闲职。张振武不久被任命为蒙古屯垦使,他遂向袁世凯讨兵要钱,不得回复,乃挂印封金回到湖北。他在汉口设立屯垦事务所,每月向黎元洪索取经费,扬言要筹组一镇精兵开赴蒙古。 武昌起义“三武”之蒋翊武
黎元洪对张振武的狂悖之举既怒且惧,而袁世凯对张振武的跋扈态度亦甚不满,恰好袁世凯曾致电黎元洪道:“略谓党人中如有嚣张之徒,能对付则对付之,否则可开列名单,由我邀其来京处理。”黎元洪遂求助于袁世凯,由袁电召张振武入京面商公务,待张振武到京后,黎元洪已致电袁世凯,要求将张振武正法,罪名为“怙权结党,桀骜自恣”、“赴沪购枪,吞蚀巨款”、“蛊惑军士,勾结土匪”等。袁世凯即照办,令军政执法处陆建章,逮捕枪毙张振武及其亲信方维。时张振武刚在六国饭店宴毕北方将校,赴宴客人中便有知情者如段芝贵等,然均若无其事,谈笑如常。张振武在返回旅馆途中被捕后,孙武等人即赶到执法处救人,不料人已被杀。对此,袁世凯声称是按照黎参谋总长的命令办理,且兹事涉及国家安全,为重大机密,故不能明言其详。但次日,袁世凯即刊发了黎元洪的致电全文,其中列明张振武的罪状达15项,引起舆论哗然。
黎元洪以一忠厚长者,而必欲置张振武于死地,归根结底,还是一个争夺革命首功的问题。当初,“三武”等人对自己的能力并不自信,于是拥立了黎元洪,革命因此声威大振;而在“三武”心目中,黎元洪却不过是傀儡的角色,革命成功的首功自应属于他们自己。而黎元洪却决不是一个傀儡,他的能力使他一步步成为真正的领袖,并对自己在武昌首义中的贡献毫不讳言,且藉此首功,与天下豪杰分庭抗礼。但是,黎元洪也知道,自己在首义的最初三天半内,确曾采取不合作态度,若论首功,在“三武”的面前,毕竟气短不少。因此,双方其实一直有一个解不开的心结,而张振武性格火暴直接,胸无城府,更是触动了黎元洪的心事。其实,若论按剑之心,双方必然都有。
扩展开来看,争夺革命首功的情况,其实也存在于黎元洪和黄兴之间、武昌和南京之间。坐镇上海的老牌革命党人如宋教仁等,对革命有统筹规划之功,若计首功,也并非十分牵强。但是,国人心目中的首功,仍然是指真刀真枪干起来的,对武昌的呼声也自然较南京为高。因此,黄兴对黎元洪、南京对武昌,争夺归争夺,但底气是不足的。
张振武被杀,一石激起千层浪。不仅革命党人纷纷指责黎元洪和袁世凯,而且由于张振武是共和党人,其党内同志也对党魁黎元洪十分不满。自武昌起义以来,黎元洪还从未遇到过如此危机。他显然是轻信了袁世凯对他的许诺,且抱有“袁既杀张,则跟自己上了一条船”的简单结论,于是,被袁世凯“出卖”时,简直无地自容。
袁世凯则轻描淡写地利用了这一案件,既震慑了革命党,又瓦解了黎元洪与革命党的同盟关系,使黎元洪在武汉众叛亲离,最终被迫进京,进而使心腹之患武昌政权土崩瓦解。在这一回合中,黎元洪一败涂地,但是从此,他开始走上反袁的道路,从而使他在今后的历次政治风波中站在了一个相对正确的立场上。
翌年,蒋翊武因参加“二次革命”被政府通缉,终在广西逃难途中被捕,黎元洪即电令陆荣廷从速枪杀之。“三武”遂去其二,仅存的孙武于是向袁世凯讨要“免死券”,不得。袁世凯和黎元洪虽未杀孙武,却终不大用,且严加监视。他此后退出政坛,于1939年病逝于北平。其所以能得善终,也是因为他当初对黎元洪较为亲善。自古以来,“狡兔死,走狗烹”,何况争功之人呢!
五、泥菩萨
当选中华民国临时副总统时的黎元洪
黎元洪有个外号叫“黎菩萨”,因为他总是和颜悦色,温柔不伤,他在水师学堂的老师严复就曾评价他“德胜于才”,加上他相貌雍容富贵,比为“菩萨”实在贴切!可是,湖北方言中“黎”、“泥”的发音是相同的,因此,“黎菩萨”其实也就是“泥菩萨”,这正是他在北洋政府中的形象概括。
黎元洪于1913年12月11日进京。此前,他在正式总统的选举中,虽然一再声明拒绝作候选人,却仍在第一轮投票中得到了150余票,仅次于袁世凯,而远高于第三名孙中山的不足10票。由于两轮投票后,袁世凯的得票数仍不过半,不得不进入第三轮投票,由袁世凯和黎元洪对决,最终袁世凯才以507票当选大总统。而在接下来的副总统选举中,黎元洪却以610票的高票一次性当选,且得到了全场长时间鼓掌。这次选举,令袁世凯十分尴尬,也使袁世凯对黎元洪心生忌意。
事实上,确有不少人想利用黎元洪这尊“菩萨”,进行反袁的号召。比如,宋教仁就一度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