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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umber : 129
Title :图唐卡门王陵秘辛
Author :Thomas Hoving
Issue : 总第 1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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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2年11月26日傍晚,图唐卡门王陵被人发现,其后10年,从墓中起出了将近5000件美不胜收的艺术品,全世界为之轰动。60年来,其吸引力始终不衰。
图唐卡门是位埃及法老,在位9年,于公元前1350年18岁时死于难以究诘的情况,这次发现使他陡然名传遐迩。王陵的发现者是英国的埃及学家卡特和他的资助人卡纳文勋爵。
两位主角
卡纳文勋爵年轻时很活跃,风度优雅,还有几分时髦。他对求学缺乏兴趣,1887年退学后,即开始7年的旅游。首先乘船绕行了3/4个地球,然后去南非,再去澳大利亚、日本、法国、土耳其、瑞典、意大利、德国和美国,在美国曾横贯全境。后来,卡纳文勋爵乘汽车遭遇车祸,此后他的健康状况一直不佳。
1903年,他听从医生的劝告去埃及休养,立即迷上了这地方。许多年来他对考古甚感兴趣,现在成了嗜好。1906年他向公共工程部古物局领得特许证,开始在传说纷坛的王陵谷从事发掘。——那时候,一个人只要有钱,而且会走门路,便能和古物局内当权的法国人拉上关系,领到发掘执照。有关古物的一应事务,法国人几乎可以代表埃及政府全权管理,这是拿破仑远征埃及后的流风余韵。最重要的事——分配出土物处理得极其草率。不成文的惯例是,木乃伊连同棺椁属政府所有,不过若陵寝“在古代便已被搜盗”,则墓内找到的其他东西得由发掘人和古物局均分。业经发现的所有陵寝,没有一处不曾被古代贼人盗发过。
卡纳文勋爵领到特许证,便兴致勃勃地动工,到处乱掘,漫无准则。一连6星期,他浸沉在尘雾中发掘,越掘越觉得需有个内行帮忙才行。这位内行便是那性情古怪的卡特。
卡特出身微贱。1874年在英国肯兴顿出生。父亲是制图员兼水彩画家,收入微薄,无法供孩子上学。因此卡特在家受教育,也学会了水彩画法。17岁时,卡特受聘在大英博物馆工作,3个月后参加了与博物馆有联系的一个民间机构,前往尼罗河流域从事发掘。
卡特短小结实,力气很大,在学习期间循规蹈矩。他有干劲,却缺乏幽默感,并且很顽固。虽然未受过正式教育,学习考古倒进步得快。1899年,古物局长马斯伯乐爵士任他为上埃及与努比亚地区历史纪念物视察。卡特在古物局表现良好,可是干到1903年就永远离职了。原因是在一次见义勇为的行动中得罪了法国人。
以后4年,卡特几乎无以为生。1907年,关心他的马斯伯乐介绍他认识卡纳文勋爵,并且邀他充任卡纳文的考古专家时,他欣然接受了。
孤寂的王陵谷
卡纳文勋爵和卡特一同演出这出戏的舞台,是一处令人肃然起敬的地方——王陵谷。地名充满了浪漫情调,其实这地方之偏僻、乏味、炎热、寂寞,可以说无以复加。
去王陵谷,由开罗之南约700公里的洛克索市出发。这城市位于尼罗河畔,河对岸有一片平原,宽5公里以上,由于河水定期泛滥,所以绿意盎然。几千年来,可耕地与沙漠间的界限不过移动了几公尺。由田地与沙漠交接处开始,荒野逐渐升高,起先坡度平缓,最后峭拔而上,止于巴利山绝壁。王陵谷便坐落在绝壁下。
古埃及人心目中最要紧的是,遗体应配备身后所需的一切物品,安眠在特建环境中,不受侵扰。早期君主为达成这目的而建造金字塔,也就是不折不扣的石山作为坟墓。凡智力设想得到或财力置办得起的方式都尝试过了。隧道口用每块几吨重的花岗石堵塞,布置假通路,设计暗门,结果都没有用。这是一场永无止境的斗争,一方想永远隐匿珍宝,另一方则想寻出藏宝,据为己有。
卡特爱上了王陵谷的孤寂气氛、历史渊源。他常常骑驴独往,环顾连绵不断的峥嵘巨石所构成的壮严景象,感怀不已。死者往矣,了无声息。经过沙漠中迂回而又难以辨认的岩石隘道走向王陵,有时候会使人觉得不寒而栗。
1875年,这里有过一次最古怪的发现。一家姓阿布德拉素专干盗陵勾当的人,找到了一处石窟,窟内有40具从第18朝到第21朝君主的木乃伊。不久以后,一些异常珍贵的王室工艺品,便开始流入古董市场。这件案子由省长达乌德大人亲自审理。
达乌德有一套独特的问案方式,他只用那双最冷酷最恶毒的眼睛盯住嫌犯,便能使犯人招供。审案时的达乌德端坐在广口大水缸内;颈以下浸在水里不见。只有圆圆的大脑袋露出水面,加上一双凶狠的黑眼睛,见者丧胆。盗陵者供出了实情。
这次非同小可的发现,使历史学家相信王陵谷真正是搜寻干净了。其后,美国富翁戴维思在丘陵上曾找到写有“图唐卡门”字样的陶瓶,但未加重视,他也宣布王陵谷已空无所有,放弃了挖掘。但是,卡特不以为然。他深信王陵谷内还有一处法老陵寝,而这位法老便是图唐卡门。
浩繁的工程
正当卡特和卡纳文拟定计划,准备在1914 年10月间开始彻底发掘时,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了。一切安排只好暂时搁置。
1917年秋,他们恢复计划。卡特决计不理会所有发掘过的遗址,只在一处他自己选定的三角形地方径向基岩挖去。这三角形的三边分别为业经发掘过的蓝枚希斯二世、米仑普塔和蓝枚希斯六世的陵寝。他根据自己以往的研究,认为图唐卡门陵的位置最可能在这地方。
这块三角形地的面积只有大约1公顷,但是挖掘的工程却极为浩繁。必须移走几十万立方米的沙砾和大小石块。那时候还没有机械设备,全靠青年和成年的男工甩镐、锄和篓子,不停地装了又倒,倒了又装。
在第一个发掘季节,卡特挖到蓝枚希斯六世陵的入口隧道脚下。距那里10至15米的地方,他发现了古代工寮的燧石块基础。通常这种石块是接近陵寝的确切征象。遗憾的是,这时他停止挖掘,将工人调到了三角形的另一端。
从1919到1922年的第三、第四和第五个季节一无所获,只不过是花了大笔的钱雇用了大批的工人,从事极辛苦的工作而已。
当卡纳文带着妻子来做首次参观时,他们刚好找到13只雪花石膏瓶子,上面有蓝枚希斯二世和米仑普塔的名字。这是将近两年时间的唯一收获,说不上有什么重大价值。卡纳文已兴致索然,不打算再资助这项考古事业了。
1921年,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的一间储藏室内,有了重大发现。人们在整理一批戴维思掘得的粗糙物件时,发现了一些别人不曾注意的细节。结果证实了某些东西与图唐卡门的遗体制成木乃伊的典礼有关。另一些东西曾在陵寝永远封闭之前用于仪式性的告终宴会,这些东西是图唐卡门葬在王陵谷的铁证。
得此消息,卡特不胜欣喜。卡纳文勋爵也同意再支付一个季节的发掘费用。
金鸟古墓
1922年10月28日,卡特抵达王陵谷来从事最后一季的发掘。他费了几天功夫搬运装备,向3名工头讲解发掘计划,一面招雇工人。
为了替寂寞的住处增添情趣,卡特还买了一只金丝雀。这只鸟即刻成了工人的心爱之物,称它为“金鸟”,相信它是成功的象征。
11月1日卡特选定5年前探索过而又放弃了的地点——那一处工寮的基础动工。11月3日傍晚,他看到工寮之下岩床上大约还有1米厚的古代泥土。明天从这里再挖下去。
第二天早晨他抵达工地时,吃了一惊,工人都异常沉默,一反平日整天聒噪不停之态。一名工头告诉他,发现了岩石上凿出来的一级台阶。经过一番清理后,卡特看出这是通往陡峭岩洞的入口,再从雕凿的格局来说,分明是下入王陵的蹬道。
接连两天大家以狂热的速度进行挖掘。根据石级的式样,可以断定是第18朝,也就是图唐卡门时代的墓道。大家兴奋异常。有些工人便称这地方为“金鸟古墓”,认为是卡特的金丝雀带来的好运。
整个磴道从岩石中凿出,作45度倾斜下降,伸入小丘。这样一级又一级地挖下去,露天的磴道变成了有台阶的隧道。日渐偏西,挖出第12级时,露出了一道门的门头。门用大石块砌成,遍覆灰泥,加盖了许多封印,刻着象形文字。卡特万分紧张地察看那些封印,要找出墓主的名字。一定会有墓主名字的。标明是谁的墓是王陵谷中绝对遵行的神圣礼仪。结果没有找到,因此卡特推断这不是个王陵。但他认为这将是一次极重要的发现。
第二天他拍发电报给卡纳文,并邀请英国考古学家卡兰德来相助。
接着发生了事故,使得工人深感惊恐:被视为幸运征兆的“金鸟”死于奇特情况。一天下午,人们听到小鸟翅膀的扑腾声和其尖叫声,是条眼镜蛇进了鸟笼,正在吞吃小鸟。
据土著传说,眼镜蛇是长在古代帝王头上的。所以这是显然的预兆。帝王之蛇攻击了象征他们发掘必能成功的瑞禽,因为它泄漏了王陵的秘密。据说还可预料:不出这一冬定会有人丧命。
全是宝贝
11月23日,卡纳文勋爵和他那活泼的女儿伊芙林·赫怕特,由卡特陪同抵达洛克索市。午餐后他们察看古墓入口隧道。
第二天上午,工人将下面石级上的碎石也都移净了。至此,封闭入口的石门才整个露了出来。在门的较低处,盖的封印比较清晰。有好几个印上都有图唐卡门的名字。
梦寐以求的愿望终于达到了。在25日继续检视时,发现石门以前至少曾有两次开启与封闭的痕迹。如此看来,陵寝并非原封未动,盗墓者曾经进过此陵。由于陵寝又曾两次仔细重封,可见贼人并没有把东西偷光,所以卡特和卡纳文还怀着希望。
26日整个上午继续发掘,将碎石一篓篓地清除。在第一道门内10米处又发现了第二道门,加盖的印上有图唐卡门的徽号。
疑似梦幻的时刻届临。卡特两手颤抖地接过卡兰德递给他的铁杆,在门的左上方凿穿了个小洞。他点起蜡烛,持近缺口,试探里面的空气是否败坏,然后将洞口扩大,向里面窥视。
后来他记述见到的景象,是一段最出名而且最具有戏剧性的考古文献:
我将蜡烛伸进里面,并向里面张望。卡纳文勋爵、伊芙林和卡兰德紧张地站在一旁。起先我什么也看不见,由室内外逸的热气吹得烛焰摇晃不定。稍后我的眼睛逐渐适应了室内的亮度,室内的各种形象从朦胧中慢慢浮现出来,怪兽、塑像和黄金,到处都金光闪烁。有一段时间——站在旁边的人一定会觉得像永恒似的——我惊讶得呆住了,卡纳文勋爵终于忍不住,迫切地问道:“看到什么没有?”我充其量只能够说出几个字来,“有,全是宝贝。”
卡特在门上开了个洞,大小足可客人跳入前室。伊芙林个子最小,起初只有她钻得过去,不过到后来,旁人也都进去了。
前室不大;大约3。7米宽,8米长,2。5米高。沿着四壁,杂而不乱地堆放着许多物件。一切都像是新的,简直难以置信;一钵涂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