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洪帮 作者:巴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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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洪帮 作者:巴图- 第2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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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多元之巨。
  那时沙皮狗还未成为红牌“收租佬”,虽然也算是半个捞家了,但和以后开设的东云阁夜总会那种风光,还相差很远很远。不过油麻地一带到底是他的“地头”,自然也成为这些赌档的“经营者”之一。他跟他弟弟猪油仔派出二十多名马仔,主持三处鱼虾蟹、两处纸牌档和一台“十三张”。这些一本万利的生意,每日替他带来接近一万元的进帐,好不风光。
  “十八虎”之一的师爷谭,原系“十四K”纸扇人物,足智多谋,曾受过高等教育,故有“师爷”之号。眼见把兄弟捞个满堂红,自然见利心喜。于是也在那块空置地盘之内,开设“十三张”一台,并由其马仔靓雄及和尚仔(绰号)主持。
  沙皮狗一见卧榻之旁,竟然有人鼾睡,不禁无名火起三千丈。但一查之下,这个高卧榻旁者并非别人,正是自己的拜把兄师爷谭,于是不得不暂时捺低怒火,等待机会,寻找对付之策了。
  当时的赌档是不必“派片”的,谁有办法谁都可以开,何况这个人是自己的拜把兄弟?但同甘苦、共患难的誓言是一回事,占薄自己的收入又是另一回事。因为自从师爷谭那台“十三张”开设之后,自己那一台的收入,便马上缩减三分之一,是可忍,孰不可忍也。
  沙皮狗到底是老谋深算之辈。尽管内心不满已极,但跟师爷谭道左相逢时,还是拉手拍膊,亲热一番,表面上不动声色;而师爷谭也以为把兄弟大仁大义,实践“有福同享”的“誓言”,不曾介意自己插上一腿,实则杀机早伏,险象环生了!
  那天晚上,也是师爷谭开档后的第四天。华灯初上,客似云来之际,由沙皮狗的门生大只成率领的四名打手,蜂涌而来,上前捣乱。师爷谭正在档口招呼顾客,一看情势不同,便立即上前制止。他是认识大只成的,但大只成这时却仰面朝天,假装不认识他,平日谭叔前、谭叔后的叫个不停,这时却板起面孔,完全像另一个人了。接着,便吩咐手下,把汽灯及各种赌具砸个落地开花,吓得一般赌客鸡飞狗走,场面混乱之极。
  师爷谭不禁恶向胆边生,左手抓着大只成的衣领,右手指向对方眼睛,大喝:“阿成,你疯了不成?”不料大只成一手拨开揪着衣领的手,一言不发,抡起身旁的一张板凳,没头没脑的狠劈而下。
  师爷谭文质彬彬,不善殴斗。他的两名马仔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缩在一旁,不敢上前抢救。只听“哎吆”一声,师爷谭已被打倒在地,连那副近千度的近视眼镜也给砸碎了!眼镜一失,眼前景象一片模糊,只有大叫救命,在地下滚来滚去。
  按沙皮狗的嘱咐,是要大只成装作不知背景,把师爷谭痛打一顿,也就算了。但大只成这时杀性大起,大哥的嘱咐早已置诸脑后。恰巧师爷谭滚到他的脚下,一把将他牢牢抱着,几乎弄得四脚朝天,不禁惹起真火,用板凳狠狠向下一插。。可能师爷谭命该如此。这一插,正中下体要害,一声惨叫,当场晕厥。
  大只成也知闯下了弥天大祸,急忙抛下板凳,呼啸一声,和四名同伴飞奔离开现场,这一来,附近赌档纷纷偃旗息鼓,鸣金收兵。刹那间,本来还闹哄哄的一处地盘,马上便变成鬼墟一样。
  说也奇怪,弄出人命的现场,距离油麻地警署只是一箭之遥,却很久没有警察赶到。晕在地下的师爷谭,竟然缓过气来,慢慢的爬出榕树头,由途中人扶持之下,截了一部的士返回家中。
  师爷谭的家是在西洋莱街的一处天台木屋。当他连爬带滚返抵家址时,又再度昏了过去。跟他住在一起的黎君(曾在一家建筑公司任卖楼员之职),不禁大吃一惊。于是他背在一家建筑公司任卖楼员之职),不禁大吃一惊。于是把他背下楼梯,打电话通知救护车,送入医院急救室。
  次日上午,黎君被通知前往医院。主诊医生告诉他,伤者的睾丸被硬物捣碎,仍在抢救之中。同时也询问伤者何以如此。黎君实在一无所知,只能将当时伤者爬行返家的情形相告。医生表示,伤者分明是被人打成这个样子的,自己跌伤或碰伤的情形,绝对不会这样。倘若黎君真的不知原因,便只有交给警方驻医院的“意外伤亡调查组”办理。黎君实在无可奉告,只好任由院方处理。
  当天下午,师爷谭处于回光返照前的清醒状态。“意外伤亡调查组”的探员,便把握时机,向他录取口供。可能这个老江湖还谨遵黑社会“打死不报警”的“信条”罢,任凭探员如何询问,一直沉默无言。稍后,黎君也前来探视,师爷谭只写了几个字:“请照顾我的养女。”便又昏迷过去。当天晚上,终于返魂无术,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事后,黎君曾被警方再度传讯,但也实在问不出什么名堂。警方对此虽然有所怀疑,但又无法找寻致死原因。何况当时仍在“兵荒马乱”之中,也只好不了了之。
  师爷谭未死之前,冷清清的无人过问,死了之后,情形又大大不同了。
  首先由沙皮狗通知仍然留港的“十八虎”(部分已被解送出境),然后亲自把遗体接出来,送入九龙殡仪馆,并派专人到南丫岛把死者的养女(当时年仅四岁,寄养于南丫岛某农户)接出九龙,披麻带孝,开丧殡殓,一切费用当然由沙皮狗一人承担,留港的“十八虎”也纷纷致送奠礼,拜祭这位二兄( “ 十八虎” 中, 死者排行第二) ; 沙皮狗及猪油仔还俯164*; �*。。*。。伏灵前,号啕大哭。真是“英雄有泪不轻弹,只缘未到‘伤心’处”了。黎君和死者的关系,是中学时代的同学,但她却不是黑道中人。当她在灵堂目睹这群大阿哥“沥心泣血”的悲痛情形,还以为黑社会中真是“义气”存在,为之感动不已。及后陆续获悉师爷谭的真正死因时,又不禁拍案大骂:“原来如此!”最滑稽的还是死者棺木移上灵车时,沙皮狗还率领各“虎”,上演一幕“扶柩”活剧。棺中人有知,不伸出“鬼手”给他几记耳光才怪!至于凶手大只成,早已拿了三千元旅费,到澳门去耍乐一番了。死者的养女,还获得沙皮狗这位“世叔”送来的一万元教养费。屈指算来,这位在南丫岛长大的女孩今天已应是人妇了,笔者由衷祝福她有个美好的将来,虽说“父仇不共戴天”,但这些已成过去的社会悲剧,又从何而谈呢?



    文攻武卫的斗士,偷越国境的红卫兵,红海洋中的畸型弄潮者,“大圈仔”一言九鼎,异域大串黑。



  香港黑社会圈中所指的“大圈仔”,是指由大陆合法或非法进入香港居留,进而成为职业或业余犯罪人物的泛称。
  何以有“大圈仔”这个名词产生?
  “大圈”即省城,这是黑社会的“背语”之一。在解放前,香港及广州两地的黑社会势力,正发展到如火如茶之际,广州方面的“粤东”、“洪胜”等黑社会人马,经常到香港活动(逃避缉捕或与“陀地”黑人物共同作案等),而“陀地”的黑社会人物,对这些来自五羊城的“龙兄虎弟”,一律称之为“大圈仔”。故而此一名称,在以前已经存在,绝非由今日始。
  1962 年夏,不少东南各省的人,麇集广州,伺机以非法方式进入香港;至“文化大革命”开始,红卫兵派系斗争达到最高潮时,在武斗中失势的一派,往往被逼至走投无路。当时的形势,是有理说不清,有冤无路诉。某些“败下阵来”的人马,颇有“天地虽大,无容身之所”之感。因此,有个别人和派别冒险偷渡香港。
  在上述情形之下,非法进入香港的各省(自然仍以广东省为最多)人,有的已移民海外;有的已成家立业,落地生根;有的胼手胝足,以劳力搏取温饱,其中极为少数的一小撮人,由于各种原因,沦为职业或业余罪犯。而这一小撮人,便被圈内人称之为“大圈仔”。
  “大圈仔”集结犯罪有着“各种因素”,具体来说:1。厌恶劳动,不甘食贫;2。愿意工作或继续就读,但到处遭人白眼,或加以冷嘲热讽,为了求生,逼得挺而走险:3。原本已找到了吃饭栖身之所,但待遇微薄(据笔者所知,一些非法进入澳门的人,雇主除供应两餐之外,当时月薪竟低至一百元葡币),且经不起物质引诱,从而沦为罪犯;4。在“文化大革命”多次“武斗”中,这些人早已养成凶狠暴戾之气(如一名姓林的青年,经常炫耀自己在湖南长沙一场武斗之中,杀死对方七人)。来港后认为警方力量薄弱,凭借过去“缎炼”出来的“技能”,犯罪作案,必能“得心应手”;5。本来无意犯罪作案,但眼看同伴们沦为职业罪犯后,赚钱如此容易,不禁见钱心喜,从而“跟着干”。
  除了上述各项之外,自然还有其他因素存在。不过原则上仍脱不了上列的几项范围。
  这一小撮被称为“大圈仔”的人,所导致的大、小恶果(大则被若干人拿来作抨击我国的借口;小则个人自作自受,作案时被当场击毙或事后被捕判刑),一切都应由其个人负责,绝不能推诿到什么“环境”、“诱惑”、“生活”等上面去。
  关于此点,不必再作详细分析。五十万人之中,有四十九万九千人都能适应环境,按正常途径生活下去,单独这一千人就会“为势所逼”才“误入歧途”?明白这一道理,也就不必替这一小撮人作什么解释、辩护了。“大圈仔”是橘逾淮而枳,抑或其本身在大陆时即已具有恶劣本质,到香港后便自然而然地成为罪犯者?至于论及是否“橘逾淮而枳”的问题,如果说中国大陆的青少年,都是在毛泽东时代长成,其品质自然也不会太坏,只怪香港是个五光十争的殖民地,才把这些“好人”篶陶成为“坏人”。此一说,也是不合实际的。其实过去多年来,我国各大城市公开审讯各类抢劫、盗窃、强奸等刑事犯,早已公开报道。一个十亿多人口的国家,绝不可能没有坏分子,出了一些坏分子,应该是不足为奇的。故而“橘逾淮而枳”的理论亦难以成立,纵然这些“大圈仔”之中确有个别此一类型人物。廖×雄(绰号“大圈雄”),三十一岁,广东云浮人,1968 年4 月偷渡来港。十年来,曾犯有暴力行劫、盗窃、藏有攻击性武器及严重伤害他人身体等罪名,先后坐牢四次,合计刑期为六年零一个月又十七天。坐牢时间,占来港时间几乎达到十分之七。廖系1966 年华南师范学院附中应届毕业生,当年底,加入“八一红争造反团”,与敌对派多次武斗,受伤三次之多。其后被打为“反革命”,被对方“围剿”,几乎连性命也丢掉。于是溜回乡间东藏西躲。其后,风声紧急,如再不设法逃亡,势难保存性命。于是逃到边界,在月黑风高之夜,攀梧桐山,越深圳河,像千千万万的逃亡者一样,非法进入港境。可能廖×雄的命运特别坎坷,进入港后却被马草龙的两名居民强挟返家,禁锢起来,准备勒索其在港的亲友。说来可怜得很,廖×雄唯一在港的亲属,仅有一个身为女佣的堂姐,彼此间连面也没见过,只是每年通信几次而已。但那位堂姐却不像一秀香港人那么凉薄,毫不犹豫拿出一千二百元,助这位海角逃亡的堂弟进入市区。此后的一年内,廖×雄干过杂工、送外卖、搬运员等工作。但从来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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