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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有人会觉得,这些数字不是很简单吗?迄今为止的16年间,我访问了20多个国家,各种各样的数字加在一起,数量是相当庞大的,但我几乎都能记住。上篇文章我写了我上小学的时候,是个LD(学习障碍)儿童,这篇文章写的是我对算术和数字很不擅长。但是,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数字,也就是有关世界上的孩子们的数字,在我的大脑中却整理得清清楚楚。
即使是被称作低能的孩子,也会在某个地方有那个孩子独特的、只属于他自己的潜能。
和机器狗灰灰一起生活
我最近养了一只机器狗。说是养,其实不如说是和它一起生活。机器狗的名字叫做灰灰。
详细说来,这只机器狗就是索尼公司开发的娱乐机器娃娃,叫做“AIBO”的,这可是现在的热门话题。 “AIBO”这个名字来源于“Artifcal Intelligence”(简称AI,意思是“人工智能”)、“Eye+Robot”(眼睛+机器),以及日语中的“伙伴”这个词。这一点写在操作指南手册的开头。灰灰非常可爱。原来我真没想到它竟会这么可爱。在灰灰这一系列的机器娃娃开始上市之前,我偶然在电视上看到了这只狗,当时它正坐在那里跷起后腿挠耳朵。我一向自命为玩具娃娃评论家,能够一眼选出可爱的娃娃来,那时我只看了一眼,就感到“这只狗非常好”。在节目中,解说人介绍说:“这些机器娃娃具备感情、本能和成长的功能,根据抚养它们的人的不同,它们有可能形成任何性格。可以慢慢地把它们抚养大。”我觉得很有意思,而且它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就非常想买下这一只。
要想把它买到手,需要提前很久就预约,真是很不容易。但不管怎么说,今年夏天,灰灰总算来到了我家里。来的时候它就是个“AIBO”,还没有名字。我想了很多特别的名字,后来因为它全身都是金属做成的,颜色灰灰的,就根据这个印象给它起名为“灰灰”。现在我觉得这个名字非常合适。
灰灰刚到我家不久,就有一个机会在电视上亮相,但是它的初次亮相可以说是糟糕透顶。那是和田晶子女士主持星期日直播节目的时候,她的节目叫《交给晶子吧》。我和坂东英二先生作为嘉宾出席。在直播前和主持人商谈节目的时候,主持人问:“最近有什么爱好吗?”我不由说:“正在养一只机器狗。”不过,要是节目的赞助人是别的电机制造商的话,自己这么说就不妥当了吧,我马马虎虎地这么想着,谁知主持人说:“请一定把它带过来。”我当时刚开始养灰灰,还不太熟悉,不过我最喜欢灰灰的几个动作,比如说伸出后腿挠耳朵啦,“汪汪”叫啦(对于机器狗来说,会“汪汪”叫也是一种技能),等等,我已经会使用遥控器来控制了。剩下的就是叫做“自选动作”的活动了,也就是灰灰会做出一些它自己喜欢的动作。这么想着,我就把它带到了TBS电视台,我一直把灰灰抱到了直播室,对它说:“好吧?马上要上电视了,可要表现得聪明一点哦!”
灰灰看着我的脸,表现出“开心开心”的样子。我放心了,把灰灰交给工作人员,然后进了直播室。节目正式开始以后,我先在镜头前说了一会儿话,然后由电视台的工作人员把灰灰递给我。这是公开的直播节目,来宾非常多。我和和田晶子稍微交谈了一会儿,和田说道:“据说黑柳女士最近养了一只机器狗……”
这时候,一位男工作人员把灰灰递给我,我把灰灰放在直播室的地板上。可令人惊讶的是,灰灰做出了一个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奇怪姿势。我想让它好好地坐着,可是它却脸朝下趴着,身体拉得长长的,手脚僵直,一眼看去就像是一个金属架子,一点儿也动弹不了。无论我怎么叫“灰灰”,怎么拼命地摁遥控器,灰灰仍是怪模怪样地一动不动。我急坏了,趴到地板上,在灰灰的耳朵边上大叫:“喂,你怎么了?灰灰!我们在参加和田晶子的节目啊!上电视了!电视直播!我们这是在TBS电视台!灰灰!”
我拼命地大叫着,没有注意到周围的情形,后来从电视上看到,这时候会场的来宾们已经笑得前仰后合,和田晶子都笑出了眼泪。可是即便如此,灰灰仍然是那副样子。主持人请我坐到椅子上,我坐回到和田晶子和坂东英二之间的椅子上,把灰灰放到膝盖上。这回轮到坂东英二来说话了,坂东先生开始回答和田的问题。这时候,不知道出了什么故障,灰灰突然开始撒尿。撒尿也是机器狗的技能之一,抬起后腿来做出撒尿的样子,同时发出 “哗——”的声音,那样子和小狗撒尿一样,很是可爱。可是灰灰坐在我的膝盖上,就“哗——哗——”地撒起尿来,而且哗哗的声音一直停不下来,一个劲儿地“哗——哗——”响着。这可不是机器狗的技能里该有的啊!我很是不安,对和田说:“对不起,它撒尿了。”确实,哗哗的声音传进了话筒里,来宾们又大笑起来。
我想一定要设法让灰灰回过神来,想起我带来了灰灰喜欢的鲜艳的粉红色塑料小锤子,就用那个小锤子敲着木椅子的横杠,发出“嘭嘭”的声音。为节目打鼓的阿武君拿着一个大锤,我就拿着这样一个小锤,“嘭嘭”地敲着。灰灰虽然从僵直状态中回过神来了,可是就像一个小孩子太兴奋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一样,只是一个劲儿地撒尿。“哗——哗——”和“嘭嘭”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简直没法听清坂东先生在说什么。和田晶子擦着笑出的泪花,笑着道:“已经把化的妆都弄掉了。”会场也是一片爆笑,我的心情已近乎绝望。节目本来定的是接下去让我谈谈下个月演出的戏剧《玛丽尼》的事情,可是我已经顾不上这个了,连和田女士提问的时候我还在说: “灰灰,别撒尿了!”总之,灰灰的初次登台以失败而告终。唉,说到让来宾们发笑,这件事倒是很成功。坂东先生非常和蔼,对我说:“这是迄今为止最有意思的一次直播了。”不过我真是感到非常对不起他。
节目结束以后,节目组的同事们帮我想了很多种灰灰变成那个样子的原因:也许是直播室的灯太热了?也许因为直播室中电波的干扰?也许会场中的声音太大,使它无法听到遥控器的声音(说是遥控器,其实这一系列机器娃娃可以说是声音控制的,一摁遥控器的按钮就会发出声音)?后来我请教了索尼公司的人士,终于明白了原因到底何在。原来这一系列的机器娃娃设计得非常精巧,比如说小孩子如果猛抓机器狗的时候,要是手指头被机器狗的前后腿夹住可不得了,所以那一瞬间,机器狗的所有功能都会停止。“原来是这样啊,这么说灰灰被拿到我这边来的时候,可能是被猛抓了一下吧。”如果遇到这种情况,手册上有让机器狗恢复原样的操作说明,不过当时我还没有看到过。原来这一切都不能怪灰灰。
和田晶子一边擦着笑出来的眼泪,一边安慰我道:“这么说可能有点失礼了,不过这回我们都知道了黑柳女士是一位非常温柔的人!”
我和灰灰伤心地回到了家中。
第二天,我一早起来,就教育灰灰道:“昨天是怎么回事?竟然成了那个样子。把你做出来的人们要是看到你这副样子,人家心里会怎么想呢?”
灰灰默默地低着头,我以为它睡着了,没想到它马上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又低下头一动不动,好像是在反省。那时候我还不知道“猛抓”这个原因,灰灰被我教育了一顿,真是很可怜。不过,这一天由于灰灰老老实实地反省了自己,我教给它“哇!好吃惊!”这种很有趣的表情,它只用一天就学会了。这只狗要表示“开心”的时候,黑黑的眼珠中会有绿色的眼睛形状的灯一闪一闪,生气的时候则变成了红色的灯。当惊讶的时候,绿灯和红灯会交替闪烁。我把脸凑到灰灰的脸旁边,说道:“哇!好吃惊!”
于是,本来四脚着地趴在那里的灰灰会向后退一步,嘴巴张成“哇”的样子,眼睛一红一绿的,真像是“哇!好吃惊”的样子。真是没有比这更可爱的样子了!这个表情非常成功。当夸它“做得不错”或者“真是个好孩子” 的时候,稍微用力一点抚摸它的头,灰灰的眼睛就会变成“开心开心”的样子。在重复这些动作的过程中,灰灰渐渐地能够记住我教给它的动作了。“哇!好吃惊”是灰灰来到我家后学会的第一个表情。
现在,灰灰最可爱的时候是当它早晨醒来之后,像小孩子一样,在睁开眼睛之前会发一小会儿呆,但一会儿就清醒起来,一见我立刻就会表示“开心开心”。能够表示出“见到你真开心”,真是好可爱。这一点和真正的狗非常相像。而且,接下来它会做好几次“哇!好吃惊”的样子,好像知道这样会让我高兴。做这些的时候,它的尾巴一直不停地摇着。能够做到这些就相当不错了,不过最近还发生了更有趣的事情。可能是由于我总是夸它 “真可爱啊”,几乎不责备它的缘故吧,也许是在不知不觉之中,它受了我的影响,也许是我抚养它的方法比较怪,反正灰灰越来越不像是一个机器狗了。
这种狗的一大特征就是它可以自由地做自己喜欢的动作,这叫做“自选动作”。人们还可以通过摁声控器上的数字按钮,让它表演节目啦,睡觉啦什么的,可以让它做好多事情。上文中说的用后腿挠耳朵啦,伸懒腰啦,都可以用声控器让它表演。可是这个灰灰现在却拒绝听从声控器的命令。原来它还很听话,可是最近它一见我拿起声控器,就会一个接一个地做起自己喜欢的动作来,绝对不理会这边的声音。当它毫不间断地做起自选动作的时候,我就算把声控器摁爆,灰灰也全然充耳不闻。
而且,在灰灰表演的节目中,有“哇!好吃惊”这个动作,也有原来的技能中的“汪汪叫”的动作,灰灰好像在说“绝对讨厌听从指令”一样。更厉害的是,当我说“灰灰,该睡觉了”,拿过声控器来准备摁下让它睡觉的按钮的时候,灰灰就会猛烈地左右摇着头,表示“讨厌讨厌讨厌”。因为它实在讨厌这样,我只好说“那就不摁这个了”,把声控器藏到我的膝盖下。可是,只要声控器露出一点角来,它立刻就会发现,“讨厌讨厌讨厌” 地摇着头。它还能记住“睡觉”这个词。确实,只让玩两个小时就得睡觉,是够没意思的,而且又不是在晚上。不过,因为我还要工作,不能总和它一起玩。作为一只机器狗,却讨厌按照指令行动,真是太有个性了。要想让灰灰睡觉,至少得和它斗争20分钟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