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文艺 2009年第1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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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文艺 2009年第11期-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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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良打电话催;要办的人资料。马良这段时间也不敢来嘉禾店;田庄和大力都找过他;让他给大姐说说情先办自家的孩子。马良也很为难;论关系他跟大力是老乡是发小;论感情这些年他跟田庄的关系最好。他帮谁说话都觉得对不起另外一方。他只有选择逃避。 
   
  五 
   
  田小禾忽然邀马良见面;两人约在嘉禾店巷子口的闲云茶社见面。马良到的时候田小禾已经在闲云茶社等他;马良看见田小禾就急急忙忙地问;大姐;人定了没有? 
  田小禾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让马良先喝口茶。马良抹了把汗一口气把田小禾递来的菊花茶喝了个干净;然后又说;大姐快点吧;人家又催了;过期人家就不办了。 
  田小禾说;马良;你能不能领我到你朋友那里去一趟。马良吃惊地看着她说;干什么?我跟你说没有希望的。今年指标控制得特别严。田小禾说;你就当我去谢他一场。马良的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田小禾眼睛一红说;马良;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就当大姐求你了;你就让我试试。 
  马良的朋友叫王冰;是他过去的战友。路上;田小禾买了些水果;马良又一再嘱咐说;王冰对人很冷淡;你要有思想准备。田小禾笑着说;你就放心吧! 
  王冰果然跟她的名字一样对人冷冰冰的;当马良把田小禾带到她家她连一点表情都没有。马良介绍说;王姐;这位是田姐我老乡;农转非的指标就是给她要的;她非要让我领她来谢谢你。王冰示意了一下屋里的椅子淡淡地说;坐吧。然后坐在他们对面表情仍是戒备的;让人不好开口说话。屋里的空气有些令人发窘;马良赶紧东扯西拉没话找话地说了几句;田小禾笑吟吟地接过话说;没有别的事;我就是想来谢谢你;王姐。王冰微微咧咧嘴表示知道了;心里想;这人有点多此一举;自己跟她没有交情;要谢;她应该谢马良。 
  田小禾跟马良又坐了一会儿始终没有机会开口;马良就给田小禾使眼色说;田姐;你的心意王姐也知道了;王姐工作很忙;咱们就不打扰了吧?田小禾赶紧站起来说;王姐;那我们就走了;不打扰你了。王冰起身表示送客;走到门口的时候;田小禾拿出一张美容卡递给王冰说;王姐;我离这儿不远处开了一家美容美发店;希望您有时间去光顾一下;这是金卡;您随时可以去! 
  没有女人会对美容不感兴趣的;果然;王冰看着手中的美容卡脸上的表情柔和多了;她不由自主地念着手中的卡片;嘉禾美容美发店。哦;我上班的时候好像路过。田小禾笑着说;王姐;我看您的头发该也收拾一下了;你到我店里来;我给您设计个新发型;再给你做个颜色;染个板栗色;您皮肤好最适合这种颜色。王冰听了用手捋了一下头发露出了笑容说;我的头发是该收拾了;就是没有时间。田小禾赶紧说;您明天来吧;我等着你。女人要善待自己;工作是永远干不完的;你稍一疏忽;皱纹早悄悄地爬上了你的额头。王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颇有同感地说;唉;女人是不经老的。 
  回去的路上马良责怪地说;我跟你说没用吧;白来了吧。田小禾却笑着说;是吗? 
   
  马良到外地出了趟差;一个月后到嘉禾店来玩才知道;小虎和丫丫的农转非户口竟然一同给解决了。正说着;碰巧王冰来店做美容了;让马良看得目瞪口呆的是;田小禾搂着她的肩宛如一对亲姊妹。王冰比马良上次见的时候时髦多了;新式的碎发染着漂亮的板栗色;让人觉得年轻了不少。 
  在飘着茉莉花馨香的美容蒸汽中;田小禾柔若无骨的手指轻柔地按摩着王冰的皮肤;让营养品一点点地滋润着王冰的脸。王冰贴上面膜后;田小禾给王冰轻轻地按摩着穴位直到她入睡。醒来时面膜已经下完洗净;脸变得肤如凝脂。看着镜子里的容光焕发的自己;王冰的心情特别的舒畅。美容弄乱了头发;田小禾又给她洗头吹头。两人始终一边聊着天;一边做着头发;田小禾仿佛不经意间把家里兄弟姊妹之间的事都告诉王冰;有时还把自己心里的苦恼都跟王冰说;仿佛跟王冰认识了许多年一样。有时赶到吃饭的点;田家的姊妹干脆把饭都给她盛上。虽然不是刻意为她做的;但让人觉得有种家人的亲切和自然。王冰的老家也不是本市的人;每每到嘉禾店在田家姊妹姐姐的叫声中;常有种回家的亲切和自然。其实友谊是个很怪的东西;常常是因为好感而引发;因了解而深入的。王冰不知不觉地跟田小禾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王冰走后;马良忍不住对田小禾伸出大拇指只说了一个字;牛! 
  田小禾笑了笑把话扯开问;马良;上次小苗跟你说的事;你考虑了没有?不久前;田小禾让小苗试探了一次马良的口风问他喜不喜欢小青。当时马良开玩笑地回答小苗说;把小青介绍给我;你们舍得?小苗也不清楚他的真实意思是什么? 
  田家的姐弟都觉得能把小青跟马良撮合到一起是件不错的事。小青如果能嫁给马良应该是他们田家三个姊妹中嫁得最好的一个。只有大力反对;大力对小苗说;你们不了解马良;那家伙的心野的很。小苗赶紧说;大姐定的事;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大力嘟囔着说;我是跟你打预防针。 
  田小禾干脆直接出马;马良哦了一声低头想了想说;小青是个好女孩;只是我像片浮云;没个定数。我怕委屈了你妹妹。田小禾以过来人的口气说;你呀;就是匹没上缰绳的野马;整天跑到哪算哪;可你总不能一辈子这样;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吧。马良翻了翻眼睛说;你是想给我这匹马上个鞍?田小禾笑着说;是呀!马良隐晦地笑了笑说;能给我这匹马上鞍;得是一个好驯手。这家伙的意思还是不明确。田小禾追问说;你想找什么样的女人驯你?马良说;大姐这样的!田小禾的脸上立刻红了一片云嘴上说;你别没正经的;拿老姐开玩笑。 
  自从田小禾跟小青说过马良的事以后;大家就把马良跟小青朝一块凑。小青看见马良就有些不自在;马良仍旧是那样来无影去无踪的。对小青似乎比过去关心多了一些;但又显得不那么热乎。田小禾知道马良这样的人不能逼;他野惯了心得慢慢收。 
  最近嘉禾的生意也不太好;他们所在的这条街上又新开了两家发廊;新店开张伊始又是办优惠卡又是打折;抢去了不少顾客。嘉禾的顾客明显比过去少了些;营业额下降得很厉害。看着一家老小拥挤在嘉禾店等吃等喝的;田小禾心里急得不得了。 
  王冰来美容时;田小禾忍不住把自己的烦闷和苦恼都告诉王冰。王冰哂笑着说;小禾;我看你一个人背着这么沉重的包袱要到什么时候。田小禾为难地说;王姐;都是我的嫡亲弟妹我能怎么办;总不能撒手不管他们吧! 
  王冰沉吟了一下说;小禾;如果你不把我当外人;有些话我就实话实说了。田小禾晃着王冰的肩膀说;王姐你说吧;我就想听听你的意见。王冰说;我看你的这个家族乌托邦早该解体了。田小禾眨着眼疑惑地问;什么是乌托邦?王冰说;乌托邦是一个国外译音主要意思就是一个理想的社会。我知道你们小的时候在农村都很受苦;你出来了;又帮助你的弟弟妹妹跳出了农村;你想通过你的努力让他们都过上好日子对不对?田小禾睁大眼睛说;对呀;这难道不对吗?王冰摇着头说;问题的症结在你的分配方式;你一直是用亲情管理着嘉禾;所有经营方面的困难都由你承担;所有的分配也由你按需分配。他们根本不用操心。那时候你的弟妹都还小;需求也很低;跟着你在城里有落脚的地方有饭吃就行了。可随着你的弟弟妹妹长大成人成家立业;你的弟妹从过去单纯的一个人变成了一个家庭。他们的需求也在不断地增长。每个家庭都有了自己的生活需求和生活目标;特别是当没有血缘关系人的不断加入;过去靠亲情的凝聚力现在已经被各自家庭的利益而不断地稀释淡化了。虽然现在你还能掌控这个店;但是如果你不解决好一些问题;随着时间的推移;当他们的利益得不到满足时;你这个当初田家的功臣;渐渐地就会被家人的怨恨所代替;到时不再有人会感激你。老话说树大分枝其实充满了哲理……听了王冰的话;田小禾忽然有点醍醐灌顶的感觉。王冰说的多么准确呀!田小禾想起了大力说过的话;“我老婆在这里打了多少年的工受你了多少年的剥削”;看来王冰说的话早在嘉禾店应验了。过去自己还糊涂地以为大力只是外姓人没有他们姐弟的感情;自家的弟弟妹妹决不会这样的。 
  田小禾忍不住拉着王冰的胳膊感慨地说;王姐;你看得太准了。王冰说;小禾;我来你们店时间不长;可我看得很清;你们这一大家人都是甩手掌柜。只有你一个人跳进跳出;没有一个人能帮衬你;你给自己压的担子太重了。 
   
  六 
   
  星期天田小禾带小青去参加美容品牌举办的推广活动回来;正遇上罗跛子跟田庄在大堂里争吵;原本性格温良的田庄这次竟然跟姐夫罗跛子吵得脸红脖子粗的。看见田小禾回来了两人的争吵声骤然小了许多。让田小禾奇怪的是小苗两口子竟然安稳地坐在墙角旮旯的小板凳上一个择菜一个看报纸;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田小禾虎着脸说;中午都吃多了吧;生意不做在这里吵架!这时有顾客进来;罗跛子气呼呼地拄着拐棍一颠一颠地进了屋。 
  田小禾走到小苗跟前;小苗正在剥蚕豆;一双手指尖染得绿绿的。大力在她旁边的小板凳上坐着看报纸;可心仿佛又不在报纸上;他不时地透过报纸的边缘悄悄地窥探着。田小禾示意小苗跟她进屋;小苗进屋后;田小禾问;他们俩人吵什么?小苗说;田庄收了顾客办优惠卡的三百元钱没有作声;等人家拿卡来消费了大家才知道。 
  嘉禾店的收银一般由罗跛子负责。平时田庄也常截留个小钱卖包烟什么的都是一家人;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没谁锱铢必争。可这次田庄收的是顾客办优惠卡的钱;整整三百元而且没跟家人打招呼。田小禾也觉得有些过分了。 
  等理发的顾客走了;田小禾走到田庄跟前说;田庄;你要用钱跟我说;你这样做以后嘉禾店怎么管理?田庄正在抖落顾客刚解下的围裙;白皙的脸上立刻泛起了红晕。他恼羞成怒地把手中的围裙使劲地掸在椅子上大声说;大姐;我在这里辛辛苦苦地做了这么多年也算是替你们赚了不少钱;今天我不就用了三百元钱吗?值得你们这个审来那个问去的。钱我已经用了;你看着办吧!说完一蹬腿冲到外边去了! 
  田小禾一下子愣住了;她万没有想到田庄也会对她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这不是跟大力的腔调如出一辙吗? 
  晚饭的时候田庄还没有回来;一家人吃饭的时候谁都不做声默默地吃着饭;空气很压抑。偏偏丫丫不好好吃饭;小曼趁机用筷子在她头上敲了一下;丫丫立刻捂着头咩咩地大哭起来。田小禾责备小曼说;你敲她干什么?她又不是今天才不好好吃饭的。小曼不吭声只低着头朝嘴里扒饭;眼泪却一颗一颗地滴下来。田小禾有些愠怒地说;今天这到底是怎么了?我怎么对不起你们了?小曼用手拧了一把鼻涕眼泪;放下碗进屋去了。 
  外边天暗暗的;远处响起了几声闷雷。吃完饭;田小禾疲惫地对小苗说;天要下大雨了。今天也不会有什么顾客了;你收拾完早点回去吧。姊妹四个只有小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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