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边天暗暗的;远处响起了几声闷雷。吃完饭;田小禾疲惫地对小苗说;天要下大雨了。今天也不会有什么顾客了;你收拾完早点回去吧。姊妹四个只有小苗住在外边;小青赶紧起身说;二姐;你们走吧;我来收拾。小苗看着外边乌黑乌黑的天赶紧跟大力一起先回去了。
大厅里空荡荡的;田小禾独自坐在店里望着外边愈来愈奶煨木骋踩缤獗咭谎醭粒患魏痰暌彩巧接暧捶缏ァK肫鹜醣倒幕埃皇鞔蠓种Γ蝗绻偌绦庋呦氯ィ坏彼堑募鹊美娴貌坏铰闶保荒阏飧龅背跆锛业墓Τ迹唤ソサ鼐突岜患胰说脑购匏妫坏绞辈辉儆腥嘶岣屑つ恪醣档慕峋致砩暇鸵ρ榱恕O氲秸饫铮惶镄『滩缓酢!�
雨夜;小苗跟大力早早地回到了家;一进屋她就浑身乏力地躺在床上;心里想着白天的事。看着田庄平时温温的性子胆子竟然那么大;他做错事也敢跟大姐急赤白脸了;自家姐弟长大了怎么都变得陌生了。
晚饭的时候因为大家的情绪不对;大力只吃了个半饱;回来后他就准备再下碗面吃。他们租的房子很小;厨房跟卧室连着的。大力在厨房嘎嗒嘎嗒地搅拌着鸡蛋;声音传到屋里。小苗听了心烦说;你搅那么大的声音干什么;像是你在下蛋一样。大力把鸡蛋辣椒一起倒入油锅;鸡蛋的香味辣椒的辣味一起飘了卧室;把小苗呛得忍不住咳嗽起来。很快大力就红红绿绿地下了一碗面端到小苗跟前问;你吃不吃一点?小苗说;我才不吃呢?大力一边吸溜面一边幸灾乐祸地说;田庄这小子也真敢干!一次就搞了三百元。平时还不知道搞了多少钱呢;就你傻;只知道干活。田庄跟大姨姐闹让大力显得很兴奋;田家内部终于也有人交上火了。
小苗听了从床上翻身坐起来说;你觉得田庄干的很光彩是吧?大力哼了一声说;还什么光不光彩的;田庄这些年搞的钱比你多多了。以前他俩在小禾店就捞了不少好处。现在到一起受不了;终于要伸手了。我们吃个饭你姐看我们的眼神像我们吃白食一样;我看田庄她这次怎么处理。
你好意思说这种话;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你如果能赚钱养活我们娘俩;那我们不是就不用看别人的脸色吃饭了。小苗抢白着大力说;尽管小苗对姐姐也有看法;但她断不许大力轻易地说她姐姐的坏话。大力讪讪地说;好好;我是外人;你们家的事我不管行不行。然后没趣地敲端着空碗去厨房了。小苗在他声后高声叫;哎;小虎快下晚自习了;你还不去接他?
大力去接小虎了;小苗一个人静静地躺在床上想着心事。这些年跟着姐姐在嘉禾店打工;虽然发不了财;但也没为衣食发过愁。嘉禾赚亏自己都不操心。零花钱什么的;姐姐给多少就接多少;就是有厚薄;肉烂在锅里都是一家人也没有什么好争的。可是自打结婚以后有了大力;外姓人可就不那么豁达了。在他们眼里亲情是亲情利益是利益。不能厚此薄彼。因为他们跟田家其他人只有姻亲没有血亲。小苗能忍受的大力就不一定能忍受;小苗能理解的大力就不一定能理解。这也不能怪大力;小曼、姐夫不也是这样。
田家人怎么都变了;好像都不是过去的那个亲姊妹兄弟了;都变得自私、小气;大家再在一起还有意思吗?
雨夜;小曼一直等待着田庄给她来电话。但田庄的手机却一直关机。小曼拿着新手机后悔地想;都是这个新手机惹的祸。前两天小曼洗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把手机掉到水里了;拿出来时已经不能用了。田庄想在小曼生日的那天送她一部新手机。当时钱不够;田庄就动了优惠卡的钱。自从田庄和小曼回到嘉禾店后;田庄干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总觉得干再好也是给人家赚钱。过去在小禾店时;人比这里快活;手头也比这里灵活。可是自从到了嘉禾店这里的收入根本不经他手。每当田庄给顾客理完发;看着姐夫罗跛子很自然地上前从顾客手中接过钱;好像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他的心就猛地收缩一下血液循环加剧。他已经三十多岁了难道要永远给别人打工?他不甘心;他多么渴望有自己的一份事业呀。
他和小曼私下憧憬着说;以后咱们自己开个店;干多干少都是咱们自己的。小曼说;你以为我不想呀;寄人篱下的日子我早过够了。在嘉禾哪有咱们说话的份呀。你大姐太强势;你们是姐弟还好说;我们整天都要看着大姐的脸色处处赔小心;生怕有什么事没有照顾到惹她生气发脾气。这样的日子就是吃肉也觉不出香来。小曼叹了口气表情哀怨地说;以前咱们在小禾店的时候可以避得远一点;现在每天都要碰面。我这辈子没有受过婆婆的管辖;倒是看着大姑子的脸色吃饭。田庄低头吸着烟说;干脆咱们找大姐挑明;咱们出去干!小曼说;钱哪里来?田庄说;跟大姐要;咱们干了这么多年;总得给点工钱吧。要不借也行!小曼冷笑地激他说;我看你能要到钱;你那姐夫抠抠屁股都要舔舔指头他会放血?
田庄拿优惠卡的钱也是一时性起;没计后果。他觉得自己这些年也给嘉禾赚了不少钱为什么自己就不能用一点。面对大姐的质问时;他有点恼羞成怒。
早晨;小曼披头散发地起来。看见田小禾哇地哭了起来说;大姐;田庄他昨天一晚上没有回家;他会不会出什么事呀?田小禾看了他一眼说;他不会有事的。
雨夜;田小禾跟罗跛子说;千里搭凉棚没有不散的筵席。大家这样聚下去也不是长事;兄弟姊妹如蒜瓣一样总得分开的。咱们还有多少钱;拿给田庄和小苗他们;让他们独立吧!罗跛子一听激动地说;凭什么呀;这个江山是我们打出来的;他们忘了当年他们是怎么赤手空拳来我们这里的;这些年;他们吃我们的喝我们的;我们给他们成家立业还养活他们一大家人;最后我们倒欠他们的钱了?他们有良心没有?田小禾无力地反驳说;亲兄弟之间是算不清账的;就算咱们吃亏也不是给外人了。罗跛子冷笑地说;你还没有伤心?你这辈子辛辛苦苦地为田家卖命;他们对你的回报是什么?大力骂你剥削、田庄说为我们卖命赚钱、你老娘为了小青打你;这就是你们田家人对你的报答……
罗跛子的话让田小禾恼羞成怒;她打断丈夫的话说;我愿意;我们田家人再不好也比你们罗家强百倍。我问你;我坐月子的时候你们罗家有一个人伺候过我吗?你生病住院的时候你们罗家有一个管过你吗?这些年有事的时候哪件不是靠我的弟弟妹妹?这一点田小禾说的一点也不错。罗跛子家的兄弟;像一盘散沙彼此之间没有利益的时候根本抓不到一个人。罗跛子听了也无法反驳。但是让他拿钱来就犹如从他肋骨上硬往下拽;锱铢带着血丝;这些年他们的打拼容易吗?他是个残疾人没有劳动能力;就靠小禾和这个店撑着他们的生活;如果没有了积蓄;以后他们生病;儿了上大学怎么办?难道还要让他们重新回到从前的生活吗?罗跛子越想越心慌。头忽然有种裂开了般的疼。
七
中午吃饭的时候罗跛子没有出来。小青问田小禾;姐夫怎么没有出来吃饭。田小禾淡淡地说;他不舒服;晚一点吃。田小禾没说;罗跛子为钱痛苦地在床上滚了一夜。
大家正吃着;田庄回来了。只见他面色灰暗精神疲惫地进来;看见大家也不说话低着头进屋了。小曼看了大姐一眼赶紧跟着进了屋。田小禾仿佛没有看见田庄一样神情淡然地继续吃着饭。一会儿;田小禾对大伙说;快中秋节了。你们去把老娘接来吧;那一天我有事宣布。大家听了面面相觑;心里都暗暗打鼓;不知大姐到时要说什么。
说话就中秋了。但老娘没有来。老娘说;不去!田小禾不是说她的家不让我去吗?我不会去了。老娘被伤了自尊心说什么也不来。
中秋节嘉禾店停业一天;田小禾把家人都召集到了一起。田小禾说;弟弟妹妹们跟着我也干了这么多年也吃了不少苦;我给你许的愿也没有完成;我对不起你们。天底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树大分枝;你们也该各自立业了。田小禾说话的声音沙沙的;让田家其他几个姊妹心里也有了异样的感觉。
田小禾显得身心有些疲惫地继续说;这些年我买下嘉禾店面;还有一大家人的开销;三个孩子上学的费用;也没剩下多少钱。除去给罗南留下一些学费;剩下的全给你们分了吧。田庄和小曼两人;给你们五万元。小苗给你四万元。还有两万我给小青留着以后作为她的嫁妆。你们看有没有意见?
田家几姊妹听完田小禾的话一齐朝姐夫罗跛子瞄去;只见罗跛子黑青着脸坐在大堂的矮柜上;手抱着那根铝合金的拐棍一言不发。
大力有几分不满意地给小苗使眼色;他觉得小苗吃亏了。小苗在这个店干了一二十年;田庄两口子不过才干了十年;再说;这些年他们回老家修房结婚办酒席花费的远远比小苗他们多;凭什么他们要比小苗多一万呢。大力冲着小苗使眼色让小苗说话;小苗低头不语;大力心里急得不得了。这时;小青拉着田小禾的胳膊偎着她说;大姐;我跟着你。小苗抬起头来说;大姐;这些年我们也花了不少钱;不能把你们都搞空。田庄也想说点什么;小曼有心计怕田庄这会儿激动说出以后会后悔的话;就悄悄地拽他的衣服;他终于没说话;但脸上已经有掩不住的喜色。大力看小苗不说;就按捺不住想自己说。
大力刚想开口;只听唿嗵一声响。大家扭脸一看;天啊!罗跛子重重地歪在地上;两眼紧闭人事不省。大家赶紧跑到他跟前。小苗掐他的人中;田庄掐他的虎口;可是罗跛子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田小禾站在一边吓得六神无主;小曼说;是不是中风了;赶紧送医院吧。大力一听赶紧俯下身说;让我来吧。大家忙把罗跛子架到大力的背上;罗跛子整个人软软的;胳膊和手都软塌塌地耷拉着。大力背着沉甸甸的罗跛子在众人的扶持下;一溜小跑朝医院赶去。
医生扒开罗跛子的眼皮看了看;然后让大家推着罗跛子到核磁共振室去照片子。
两个小时后;片子出来了。医生拿着片子在荧光灯下一边看一边皱着眉头问;谁是病人的家属?田小禾赶紧上前说;我是。
医生指着片子说;你看;你丈夫大脑的这个部位长了个瘤子;目前已经压迫到脑神经了。田小禾听了六神无主地问;医生;那还有办法吗?
医生无可奈何地摇着头说;瘤子长的位置很不好;如果再受了什么刺激会加速它的发展。目前也没有什么好的治疗方法;只有开颅。开颅手术也只有百分之四五十的把握;也很可能下不了手术台;而且开颅手术的费用很高。你们家属自己好好商量商量吧。田小禾问;如果不开颅呢?医生摇着头说;如果不开颅也就维持这种水平了。田小禾呆呆听着大脑一片空白。
田小禾精神恍惚地走到病房;大力和田庄正守在罗跛子的病床边。田小禾神情木然地看了看病床上的丈夫;脸色蜡黄;眼睛和嘴巴都无意识地半合着;样子十分恐怖。田小禾的心情极其复杂忍不住哭了起来。
幸亏这时小苗的头脑是清醒的;她扶着姐姐小声说;姐;我们都是外人;你赶紧通知姐夫家的人吧;姐夫万一有什么事好商量。田小禾这时才想起来;要给罗跛子的兄弟们打电话。虽然平时他们兄弟的来往并不多;可这时可不能让他们挑着理。
晚上十点多;罗跛子的几个兄弟才来。他们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兄弟脸色都很难看;他大哥上前唤了唤罗跛子的小名;老三;老三。罗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