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记载外;此时尚未有古迹可以证明;因此;日本白鸟博士谓朝鲜人以箕子为历史有名的贤哲;为提高自家门阀;借箕子以装饰其系谱。此论似失之刻;怀疑史书记载;自可博求反对的证据;但在未得此证据前;最大限度;唯有付之存疑;否则;武断或盲从;其失惟均。杨通方认为:〃箕子入朝〃迄今考古方面尚未得到直接的印证;目前只能视为传说。
但约公元前10世纪;古朝鲜已进入青铜时代;这一时期出土的文物与中国辽宁所发现的形制是一致的;战国时代的燕明刀钱;在朝鲜北部各地也大量地被发现;这说明中国和古朝鲜在文化上确实存在着联系。渤海、黄海沿岸古为东夷区;商朝灭亡后;箕子作为东夷人;〃走之〃朝鲜;不是不可能的。
王辑五在《亚洲各国史纲要》中认为:〃关于箕子有无问题;虽有种种说法;但是在没有发现有力证据以前;我们实难加以否定。〃他说;在朝鲜南部和西北部曾发掘了许多石棚遗迹;这同我国山东半岛和辽东半岛发掘的石棚同属一个系统;若把《史记》、《汉书》和朝鲜史籍中〃武王封箕子于朝鲜〃
的记事〃和古棚遗迹对照起来看;决不是一件偶然的事情〃。其次;古籍记载〃殷人尚白(《礼记。檀弓》上);即崇尚白色衣物;而朝鲜人民自古以来便好穿白色衣服;这个习惯至今尚未完全改变。第三;中朝开国始祖的传说相同。中国商朝的始祖有〃卵生〃的神话;即商契母简狄因吞食玄鸟蛋而生契;而朝鲜开国的始祖也常有一种卵生的神话;如高句丽的建国始祖朱蒙;据说其母为日光所照而孕;生一大卵;朱蒙从大卵中破壳而出。〃就这些事实和神话来看;也可以推知箕子于商朝亡后率遗民到朝鲜去;并不是无因
的。〃因此;〃箕子入朝〃的可能性是存在的;不能轻易否定。
三、肯定论。认为古籍中关于箕子其人其事的记载是可信的;〃箕子入朝〃实有其事。张政烺在《五千年来的中朝友好关系》中;通过对〃箕子与箕母〃的考据分析;对〃箕子朝鲜〃作了肯定的结论。他认为朝鲜平壤附近的〃箕田〃古迹;因是箕子传来的商代田制;即仿照商代田制平均分配土地的办法;故称〃箕田〃。朝鲜古代学者韩百谦著的《箕田考》一书记道:〃箕田在平壤城南;含毯门和正阳门之间;保存得最好;阡陌皆存;区划最为分明。其制皆为田字形;每田有四区;每区皆七十亩。大路之内横计之有四田八区;竖计之亦有四田八区;八八六十四;井井方方的。〃张先生认为;〃箕母井井方方的和商代甲骨文田字相合;而一区七十亩则和孟子所说'殷人七十而助'相合;这种划分的方法则是箕子从商朝传来的了。〃他还坚信箕子王朝在平壤传了40多代;约计八九百年;比周朝还要长些;直到朝鲜王箕准时才灭亡。
金毓黻在《东北通史》中;通过中、朝史籍的研究;对〃箕子入朝〃作了更为明确的结论。他认为〃箕子之东封朝鲜〃的记载最早可见于公元前2世纪初的《尚书大传》:〃武王胜殷;释箕子之囚;箕子不忍周之释;走之朝鲜;武王闻之;因以朝鲜封之;箕子既受周之封;不得无臣礼;故于十三祀来朝。〃此后;我国史籍均有记载;如《史记。宋世家》的记载:〃武王既克殷;访问箕子;箕子对鸿范;于是武乃封箕子于朝鲜而不臣也。〃《汉书。地理志》的记载:〃殷道衰;箕子去之朝鲜;教其民以礼乐、田蚕织作;乐浪朝鲜民犯禁八条。〃《三国志。东夷传》的记载:〃昔箕子既适朝鲜;作八条之教以教之;无门户之闭;而民不为盗。〃根据上述记述;他结论道:〃箕子之名;始见于《易》(明夷卦);亦一见于《左传》(僖十六年);再证以尚书大传、史、汉、国志之记载;则知箕子之东封朝鲜;盖已身履其地;为确有其事。〃金先生还认为;不仅中国古籍有关于箕子的记载;朝鲜古籍中也有记载;如《朝鲜史略》中〃周武王克商;箕子率中国人五千入朝鲜〃的记载;《海东绎史。引三才图会》中〃箕子率五千人入朝鲜;其诗书礼乐;医药卜筮;皆从而往;教以诗书;使知中国礼乐之制;衙门官制衣服;悉随中国〃的记载;《朝鲜鲜于氏奇氏谱牒》中〃武王克殷;箕子耻臣周;走之朝鲜;殷民从之者五千人;诗书礼乐及百工之具皆备〃的记载等等;都可证实〃箕子入朝〃实有其事。
邱世绪在《古朝鲜探索》中;根据周初实行大分封的史实;对〃箕子被封入朝〃的古籍记载也作了肯定的结论。他认为;周武王初定天下后;为了扩大和巩固统治区;曾大规模地实行诸侯分封制;当时的所谓〃封邦建国〃、〃以藩屏周〃;就是对贵族实行分封的结果。受封最多的是姬姓贵族;相传在周初所置的70余国中;武王兄弟就有15人被封为诸侯王。受封的异姓诸侯以姜姓为多;尚父(吕尚)就被封为齐侯。同时受封的还有一些殷商的传统贵族;箕子可能就是其中的一个。周初分封的目的;是为了将分散林立的小邦合并建立起诸侯国;作为周朝统治中心的屏障。在这个过程中;其周边各族如所谓的东夷、西戎、南蛮、北狄等纳入了周朝的势力范围。朝鲜在地理上属于〃东夷〃。因此我国史籍记载的〃箕子被封入朝〃的事;是符合当时实际情况的。如果视这些记载是后人的伪造;则很难令人想象2000多年前的学者如此伪造是为了什么。
吉林社科院副研究员刘永智在《〃箕子朝鲜〃不应任意否定》一文中;
以考古史料为据;指出1973—1974年在辽宁喀左县北洞村出土的青铜方鼎上有侯(即箕侯)铭文;证明殷末周初;箕族的支裔确实生活在为燕控制的辽宁地区;箕子被释后;回到故地;但该地已为燕召公所据;于是东走朝鲜;故《淮南子。道德训》载:〃柴;箕子之门〃;其注释为〃纣死;箕子亡之朝鲜;旧居空;故柴护之〃。这说明箕子确实去了朝鲜。他还指出;指责汉朝史家捏造了〃箕子朝鲜〃是无根据的;朝鲜考古学家有浩博士虽然对〃箕子入朝〃持否定见解;但承认〃在卫氏朝鲜之前;有过箕子朝鲜是事实〃。
朝鲜既然有箕始之族;他们不是箕子的后代;也必定是箕子的近族支裔;这也证明箕子获释后;经过今日河北、辽宁的箕族地区移居朝鲜是完全可能的。
中国学者王国维、李季、吴泽、李乃杨;日本学者林泰辅等;对〃箕子入朝〃均持肯定见解。然而事实真相究竟如何呢?千年史苑中的这桩疑案尚待学者们研究、探讨。
(李运明)
安世高到底是何许人?
中国和伊朗友好关系悠久绵长。在中伊两国人民友谊的历史长河中;有一位象张骞、班超一样长期受到重视的伊朗人;他就是东汉后期来华的安息(即伊朗)高僧安世高。据专家们考证;安世高是我国汉译佛经的创始人。
他不但对我国佛教文化的传播和发展起了十分重要的作用;而且对我国文学翻译的发展也起了十分重要的作用;因此长期受到中国人民的尊敬。近年来随着我国和世界各国友好往来日渐频繁;作为伊朗人民的友好文化使者;安世高的名字也就越来越多地出现在人们的眼前。但是;关于这位伊朗人民友好文化使者的身世;目前却仍然是众说纷纭。
安世高到底是什么人?目前国内外有三种主要的不同说法。一、安息王太子;二、木鹿地区安息宗室旁支;三、木鹿地区高僧。
安世高为安息王太子之说;最早见于吴康僧会(?—280年)《安般守意经序》;其中说安世高为〃安息王嫡后之子;让国于叔;驰避本土;翔而后集;遂处京师〃。之后;经过道安(314—385年)、僧佑(445—518)等人添枝加叶;夸大其辞;到慧皎(497—554年)编《高僧传》时;就把他说成是〃安息王正后之太子……让国与叔;出家修道;既而游方弘化;遍历诸国〃;并把他大大地加以神化;说成是一个能知过去未来;广有神通的大神仙。延至近代;我国已故著名中西交通史专家冯承钧先生在此基础上又提出安世高是安息王满屈二世(78—110年?)之子帕萨马西里斯。冯先生学贯中西;其说一出;响应颇多;于是;安世高为满屈之子在国内似成定论。其实;这种说法显系误会。
根据古罗马史家所载;满屈确有二子:长子名埃西达里斯;次子名帕萨马西里斯。公元100年;满屈未经罗马同意便擅自任命埃西达里斯为亚美尼亚国王。罗马向安息宣战;双方开始一场漫长的战争;史称《图拉真战争》。
公元110年(?)满屈突然去世。安息贵族鉴于埃西达里斯年少无谋;选举满屈之弟胡斯洛(110—128年)为王领导全国抗战。但胡斯洛上台后屡战屡败;不得不对罗马作出让步姿态。他废黜引起战争的埃西达里斯;建议由罗马皇帝图拉真(98—117年)给帕萨马西里斯加冕;双方结束战争。但图拉真蓄意兼并亚美尼亚;进而征服整个安息;断然拒绝了安息的请求。公元115年;图拉真攻人亚美尼亚后;将新任亚美尼亚帕萨马西里斯骗入罗马军营加以杀害。由此时至148年安世高来华之时;安息王位历由王太子继任;不再
有兄终弟及之例。因此;安世高不但不可能是满屈之子帕萨马西里斯;也不可能是后代安息国王之子。
木鹿地区安息宗室旁支说主要见于国外部分汉学家;目前国内议论不多。作为佛教史上的重要人物;安世高的身世在国外学术界也引起强烈的兴趣。匈牙利著名学者哈马培认为安世高的伊朗名字应是Arsa(r)Kau。其前半部分Aras(r)(安世)是安息王朝的称号;后半部分Kau是伊朗语和粟特语中常见的中亚统治者的称号。据此;他认为安世高很可能是安息宗室成员。前苏联学者科谢连柯根据哈马塔的考证和木鹿城的考古资料;提出安世高是木鹿地区安息宗室旁支。哈马塔的意见有助于我们开阔视野;但其缺陷也是明显的。哈马塔的中文程度大概很有限;所以把安世高误写成支世高。
他大概也不了解我国古代翻译外国人姓名的规定是前面第一字表示国别;后面部分表示名字。按照他的说法;Arsa(r)Kau就只能译成〃安高〃了。而且;安世高的姓名是个汉化的外国人姓名;是中国人给来华的外国侨民取的中国名字。安世高的名字既然不是由伊朗语音译而来;当然也就不能把它还原为伊朗语。更不能作为他是安息宗室木鹿旁支的依据。
安世高到底何许人也?考古资料可以说明一些问题;但又不能完全解决问题。例如;根据安息钱币资料;其中铸有王像、希腊和袄教神像、马首像的钱币都有;唯独没有佛像。这说明佛教对安息上层分子基本上没有影响。
而根据中亚考古发掘的结果;佛教在中亚传播一般不超过巴尔赫至坎大哈以西;即所谓〃富歇线〃(FoucherLine)以西。这些地区当时都属于贵霜帝国。
唯一的例外是安息东部马尔吉安那省治木鹿城吉亚乌尔。卡拉区发现一座公元2世纪佛教寺院遗址;内有佛塔、佛像和佛典遗存;说明这里有过一个宗教社团。由木鹿往西;再也没有发现佛教遗址。因此;前苏联学者马逊认为安世高的传说很可能就和木鹿这个佛教社团有关。我国著名学者张广达先生也认为安世高〃多半来自与贵霜毗邻的Margiana地区〃。我们觉得这种意见是比较正确的。它不但与考古资料吻合;也与我国史书记载吻合。因为在《后汉书》中;木鹿便有小安息之称。也就是说;根据目前所掌握的资料;大致可以断定安世高并不是来自安息都城泰西封;也不是来自其他地区;而是来自安息东部的木鹿;即《后汉书》所谓小安息。至于安世高到底是什么人;我们目前只能肯定他不是安息王太子;也不是木鹿安息宗室支派;但我们对其身世无法作出更确切的肯定。马逊和张广达先生把他称为传教师、译经师是很有道理的。在有关安世高的最早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