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没有多问,将吴云迪让了进来。吴云迪上上下下查看别墅,奇怪的是,别墅里空荡荡的,墙上贴着壁纸,屋子里除了简单用品,几乎没有任何装饰。走上三楼,几个房间都关得紧紧的,推开一间房门,窗前的树枝将窗子遮得严严实实,让人陡然而生一种阴森之感。
“这里没有住过人吗?”吴云迪问。
“我和女儿住过。”保姆低着头,轻声说。
睡了一觉,吴云迪下楼吃饭。保姆很勤恳,她像个影子般,只在吴云迪需要的时候出现,这令吴云迪对她顿生好感。
在别墅消磨了一整天,晚上,吴云迪接到手机传来的图片。令他吃惊的是,雇主要他杀的人,居然是别墅的保姆。他再三确认,图片上的女人,确定是保姆无疑。她看上去忠厚老实,似乎与世无争,为什么要杀死她?她会欠谁的债?盯着屏幕,吴云迪按了删除。
晚饭吴云迪吃得很少,而保姆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临近,依旧默默地收拾碗盘。吴云迪吸了根烟,坐了很久。保姆收拾完毕,回了自己的房间。不久,吴云迪听到楼下传出隐约的哭声。他愣了片刻,来到保姆的房门前。门半掩着,吴云迪迟疑片刻,推开门,只见屋子中间放着一只小蛋糕,蛋糕上插着几支蜡烛,保姆满脸泪痕。吴云迪问发生了什么事?保姆说她的孩子两年前死了,如果活着,今天是她的生日。孩子得了肺气肿,死在了医院。
看着伤心欲绝的保姆,吴云迪的心一下子软了,他决定迟一天再动手。
凌晨,周青山打来电话,责问吴云迪为什么没有动手?雇主没有在既定时间收到死亡消息,十分不满,决定从佣金中减去一成作为违约金。
“明天晚上,无论如何你一定得动手。”周青山说。
吴云迪一言不发,挂了电话。整整一天,他泡在了咖啡馆。他不想面对白天为自己上菜做饭而晚上却要死在自己枪下的人。一直到深夜,咖啡馆打烊,吴云迪才往回走。
进了别墅大门,他仰起头,保姆的房间还亮着灯。摸摸口袋里的枪,他的脚步有些迟缓。敲开保姆的房门,保姆在床上呆呆地坐着,手里拿着一个大大的镜框。吴云迪掏枪的手有些颤抖,那镜框里镶的,竟然是妞妞。虽然只有两岁大小,但那眉,那眼,还是让吴云迪一眼认了出来。
“她是你的女儿?”吴云迪问。
“是的。”保姆哽咽着回答,“可是,她死了。”
保姆说完,手哆嗦着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婚纱照。照片上的男人英俊挺拔,女人秀美婀娜。盯着女人的眼睛,吴云迪感到震惊,那女人,分明是思嘉。保姆说这房子就是照片上男人的,她喜欢上了他,而他也对她动了心,他们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只是,他死了,孩子也死了。女主人心灰意冷地去了外地,让她看守这别墅,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活见鬼作者:郑学森悬疑故事 年1期 字数:2601 字体: 【大 中 小】
谁也没有想到,开了一辈子车的刘祥,竟然发生了车祸。
刘祥是乡政府的小车司机,已过不惑之年。在乡政府大院,刘祥向来以技术过硬、老成稳重著称。因而,历任乡领导都喜欢坐刘祥的车。
出事那天,刘祥是开车专门送耿乡长到县里开会的。车祸发生在通乡公路段。现场惨不忍睹,奥迪轿车头朝上翻滚在路边,车身已经瘪了。浑身是血的刘祥横躺在车子前方约五六米处。据目击者说,刘祥是撞碎了挡风玻璃飞射出去的。刘祥的脑袋碰在坚硬的水泥路面上,当场就断了气。耿乡长却因为没有弹出车外,所以只是受了点轻伤,已经被送往医院。
交警队给出的事故鉴定很简单:由于司机超速行驶,又没有按规定戴安全带。这才酿成了平地飞车、车毁人亡的惨剧。问题是,一向沉稳的刘祥怎么会超速行驶呢?而同样没有戴安全带的耿乡长怎么就没有射出车外呢?这成了大家头脑中解不开的一个谜。
耿乡长念及刘祥给他开了多年的车,特别是同车遇险,所以批给刘祥的抚恤金特别的优厚。刘祥出殡那天,耿乡长也带伤参加。耿乡长面色凝重、神情庄重地望着刘祥的灵车徐徐开出。看到耿乡长如此的重情义,参加出殡的人都感动得落下眼泪。
也奇怪,自那以后,耿乡长显得精神恍惚,有时睡梦里还大喊大叫,伤还未痊愈,就主动申请到省城学习去了。
近三个月的学习很快就过去。这天,乡里接到耿乡长的指示,要乡里派车到省城接他回去。
车还是那辆奥迪车,但是经过修理,已经焕然一新。触景生情,耿乡长抚摸车身很久,眼圈顿时红了。耿乡长让司机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他要自己开车。
别看耿乡长是一乡之长,可他偏偏对开车特别感兴趣。兴致一上来,还能狂飙上一阵。
重返回乡路的耿乡长心情特别好。经过上次车祸,他愈加相信,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心情愉悦的耿乡长瞥了一眼斜倚在副驾驶座位上的司机。司机看起来有些累了,他靠在椅子上睡着了。耿乡长心头猛然一震。司机的神态让他想起了三个月前那个黑色的日子。
那天中午,耿乡长喝了不少茅台酒,兴致高昂。车子才上通乡公路,他就将刘祥推到副驾驶的座位上,自己飙起车来。看着一辆又一辆的车子被自己超越,耿乡长兴奋极了。刘祥一边给耿乡长扎安全带,一边提醒道:“乡长,车速太快,小心些好。”耿乡长懊恼地瞪了刘祥一眼:“怎么,不相信我吗?告诉你,我若不当乡长,车技一定比你强!别给我扎这玩意,把身子压得太紧。你消停地睡一会儿吧!”受到乡长责斥的刘祥再也不敢言语了。正当耿乡长飙得来劲,猛然,一辆载重大货车从通乡公路下的土路上晃晃悠悠地爬上来,庞大的车身竟然将整个路口挡住了。等到耿乡长发现这一幕,再想躲已经来不及了。慌乱中,耿乡长竟然不能将车子停下来。眼看两车即将相撞,这时,刚才还处于睡梦状态的刘祥猛然像个暴怒的狮子,一跃而起,死死地把住方向盘,同时向耿乡长大喝一声:“快刹车!”耿乡长如梦初醒,用尽全身力气踩下刹车。在两人的合力下,终于避开了大货车,但车子却向斜刺里飞起来。突然刹车的惯性使刘祥的身子像箭一般地穿破挡风玻璃,直射了出去。耿乡长则因为刘祥身体的阻挡,没有弹出车体……
每回想起这一幕,耿乡长就浑身发冷,夜里经常做噩梦。虽然说已经给了刘祥家属丰厚的抚恤金,但想到开了一辈子车的刘祥替自己背了个开车肇事的恶名,就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
转眼间车子上了通乡公路。耿乡长下意识地将车速慢下来。这时,一辆红色的捷达车从奥迪旁边超了过去。在两车并行的一刹那,耿乡长忽然发现坐在捷达车后座的人的背影很像一个人。像谁呢?耿乡长猛然想起:“这个人很像刘祥!”紧接着,他又断然摇摇头。“不会的,绝对不会是他。我亲眼看到他死亡,又亲自送他出殡,这一定是心理作用!”
不知为什么,那辆捷达车仿佛有意在同耿乡长开玩笑似的,忽儿快,忽儿慢,始终在前方十几米处,就是不让耿乡长的车超过它。望着那个车上的背影,耿乡长越来越相信他就是刘祥。一股凉气从脚底升起,耿乡长的头都大了。
“我一定要超过他,看一看他究竟是谁!”耿乡长这样想着,就将变速杆拉到最大档。
当耿乡长超过捷达车那一瞬间,他回过头来一看,终于看清楚了。这回绝对错不了,捷达车后座上坐的确实是刘祥!时隔三个月,他还是老样子,穿着一件白衬衫,神态自若,微笑地望着前方,那样子像是正在和耿乡长打招呼:“耿乡长,还要我给你开车吗?”“啊!”耿乡长只惊得魂飞魄散,双手紧紧地抱住了脑袋。车子顿时失去控制,向斜刺里冲。耿乡长肥胖的身子撞破了挡风玻璃,重重地砸在地上。
在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在同一地点,同一辆车竟然两次发生车毁人亡的交通事故。这本来已经很让人感到惊奇,更让人惊奇的是:那个与耿乡长同车的司机竟毫发未损。听他自己讲,自己还在睡觉,不知为什么就随着车子滚到路基下面去了。
交警们对于这次事故的发生原因百思不得其解。因此,那个捷达车司机就成了这次事故的关键人物。面对迷惑不解的交警,捷达司机更是一脸的迷惘:“鬼才知道这家伙要干什么?这个奥迪车一直跟着我。我几次想甩掉它都没有成功。最后,他竟然超过我的车子,转瞬间,他的车子就翻到路基下面去了。真的是活见鬼了!”
“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那还真的是活见鬼!”交警笑着调侃道。“咦,你后座上的人好生奇怪。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好像一点感觉也没有呢?”交警注意到了捷达车后座上的男人。“哦,你可不要误会,他可不是什么真人。那只不过是按真人的比例制作的橡胶人像。我们公司专门制作各种人像,我现在正按客户的要求将人像送到一家墓地去。”捷达司机指着后座上的那个“人”说。
“墓地?”交警更为好奇,“订制这个人像的客户是个什么人?”“我只知道这个人像是她的丈夫,她说她的丈夫在三个多月前遭遇车祸死亡,为了重现她丈夫最后的时光,她要求人像一定要穿上他遇难时的白衬衫。今天正好是她丈夫的百日祭,要公司无论如何在中午前将人像送到墓地去。”捷达司机解释道。
“她的丈夫,也就是这个人像的主人叫什么名字?”也许是因为听了车祸的缘故,交警的兴趣骤然高涨,竟然刨根问底起来。“据说他也是个司机,名字叫刘祥!”捷达司机淡淡地回答。
五哥与小鬼作者:老家阁楼悬疑故事 年1期 字数:3360 字体: 【大 中 小】
小鬼的神志慢慢聚成一团,身子紧紧收缩,他已经做好了吸血的准备,身外的世界越发沉重起来,耳边只有五哥粗缓的呼吸声,这声音更激发起他对阳血的欲望。
①
从前,在茫茫的太行山上,有一个削瘦的身影每天日出砍柴,晌午扛到山脚的集子叫卖,黄昏,捧着三个用柴钱换来的包子,晚上吃两个,留一个第二天上山时吃。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这个人叫五哥。
五哥是个黄莲水里泡出来的苦孩子。七岁死娘,十岁死爹,给他留下的除了半山坡那间破茅屋,便是一把卷了刃的斧头。娘死是爹埋的,爹死的时候是晚上,一句话也没有交待,刚进家门就一头栽倒地上。五哥一个人坐在爹身旁,叫了一晚上的爹,嗓子都喊哑了,爹也没应他。第二天大早,五哥带着爹腰上别了一辈子的斧头,背了爹上山,用斧头刨了个坑,埋了爹,然后砍了一担柴火下山。
五哥已经十六岁了,砍了六年的柴,现在一天砍到的柴能换到六个包子,可他却觉得比三个包子的时候还饿,饿了就睡不着,翻来翻去,眼睛总要落在那两个留着明天上山吃的包子上。五哥将包子放在桌上,斧头刃刚好压住包子,这是他自己想的主意,如果晚上有贼偷包子,包子一动,斧头就会砍到贼的手。其实这荒山野岭,请贼也不上门,所以,五哥要防的贼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