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文学评介丛书 文坛上的拿破仑-巴尔扎克和人间喜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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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文学评介丛书 文坛上的拿破仑-巴尔扎克和人间喜剧- 第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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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如说高贝赛克只有高利贷资本家的特点,而葛朗台老头还兼有农业资本家、工商业资本家的特征、并开始涉足金融界,那么, 《纽沁根银行》中的纽沁根则是金融资产阶级的典型,是具有更大的寄生性、更大破坏性的剥削者。这一形象的塑造,充分说明,“巴尔扎克不仅是当代的社会生活的历史家,而且是一个创造者,他预先创造了路易·菲力浦王朝时还不过处于萌芽状态,而直到拿破仑第三时代,即巴尔扎克死了以后才发展成熟的典型人物”,这是拉法格在谈及马克思对巴尔扎克的钦佩时说的一段话。

  纽沁根属于法国社会中最早的一批银行家。在 19世纪初,他开始染指证券市场时还是个默默无闻的人;到了拿破仑垮台后,他的纽沁根银行已在金融界居于首屈一指的地位,他的名声已蜚声于巴黎;时至波旁王朝末期,人们已不得不承认他是“欧洲最伟大的金融家”;七月革命以后,他已拥有一千八百万财产,并被封为法兰西贵族院议员,获得了荣誉团大勋章。这是资本主义迅速发展时期的产物,他的发家史有着鲜明的时代特征。纽沁根诡计多端,且胆识过人,他看到,“这是一场金钱世界的战争,银行家就是一个征服者,他牺牲了大量的人命去达到无人能够识破的目的;他的大兵就是无数个人的利益。他要制订战略,布置陷井,投入兵力,夺取城市”,他不但洞察经济行情,而且关注政治动向,在你死我活的角逐中胸有成竹,从容自如地过关斩将,轻易获胜。他已对蝇头小利不屑一顾,从来不在做小生意上斤斤计较,他要大刀阔斧地用一千万去挣得三千万。正常的流通中求得货币的增殖已满足不了他的贪欲,还用卑鄙手法制造假象,散布谣言,在股市的涨落中投机取巧,牟取暴利。他前后三次搞假倒闭,停止支付,然后又突然恢复支付,使他的票据价值飞涨,人人争相抢购,而多少人一夜之间倾家荡产他是无动于衷的,同行们被他玩得不是倒闭就是破产。这是一个买空卖空的行家里手,是金融界的风云人物。他掠夺的规模,置人于死地的本领,卑鄙与狡诈的程度,高贝赛克、葛朗台们只配望其项背,根本不能同日而语。“投机得来的财富自然要寻求满足”,纽沁根之辈所形成的巨额金融资本,不但对工商业资本和小资产阶级带来巨大的威胁,造成劳动群众日益贫困的状态,而且给社会带来萎靡腐化的风气。纽沁根的身上早已没有了早期资产者的守财奴特性,他过的是穷奢极欲、挥霍无度的豪华生活。他拿漂亮的老婆做活广告,将其打扮得珠光宝气,招徕顾客;花巨额造公馆;用几百万来豢养情妇。他绝对不堆积商品、贮存黄金,而是唯恐别人不知他是个大财神,用挥金如土的方式来炫耀自己的富有。他身上有着巨大的冒险精神,象赌徒一样喜欢孤注一掷,要么赔光,要么通吃!什么来钱干什么,房地产利息大,他就置地产;开矿赚钱多,他就设矿局。高贝赛克只是躲在巴黎的一条僻静的街道上捕食,葛朗台老头也只是在外省索漠城行凶,纽沁根却想把整个法兰西作为他施展才能的舞台,把这世界上的每一分钱都倒进他的腰包。因为他明白,“金钱只有到了其多无比的程度才具有强大的力量”。正如马克思所形容的,他已经“把黄金、鲜血和污秽合为一流”,巴尔扎克说,他手里的每一枚铜板都沾满了千家万户的眼泪。这类“交易所的拿破仑”,在法国社会控制着法律,指挥国家行政,支配社会权力机关,是这个时代真正的主人。

  巴尔扎克就是这样,通过这几个既有共性更富有个性特征的资产者,通过他们所采取的发财致富的不同方式,以及享乐的不同性质,把资本主义从原始积累到自由竞争直至金融阶段的社会风貌形象地展现出来,让我们清楚地看到十九世纪上半期不同阶段上的法国社会生活的一幅全景图画。没有如椽巨笔,难以如此挥洒自如。

  贵族阶级的没落衰亡史

  与资产阶级的发迹图相对应而又相交织的是一幅贵族阶级的没落的画面。虽然,在巴尔扎克身上残存着封建思想感情和道德观点,但由于持着对现实的唯物主义态度,使他能违背自己的同情和偏爱,正确地反映出贵族阶级的必然灭亡的历史命运,并对他们的不识时务加以无情的嘲讽和猛烈的鞭挞。

  1789年的大革命高潮过去以后,特别到了复辟王朝时期,大批流亡国外的封建贵族卷土重来,重新夺回他们在大革命中失去的土地和财产,妄图恢复他们业已失去的地位。然而毕竟时过境迁,历史在前进着。资产阶级对封建贵族的冲击从未停止过,到了七月王朝时期更是“日甚一日”了。巴尔扎克牢牢把握住这一时代特征,把资产阶级与封建贵族在各个领域里你死我活的角逐生动地描写出来。上升的资产阶级势力无孔不入地充斥着整个法国社会,从乡村到城市,从外省到巴黎,从银行到政府,从报社到法庭……他们有恃无恐,飞扬跋扈,成了社会的真正主宰。封建贵族在资产阶级的步步逼攻下节节败退,日暮途穷,衰亡已成不可逆转的定局。

  《古物陈列室》告诉人们的是,一个古朴的贵族集团是怎样在资产阶级的进攻下崩溃的。巴尔扎克安排故事情节寓意深远,小说展示的是两个势不两立的沙龙,一个是旧贵族集团,他们“依然忠实于被废除的贵族制度和他们对于灭亡的君主政体的思想”,作者意味深长地称这个集团为“古物陈列室”。他们的首领是一位血统高贵的侯爵,家庭几经沧桑,产业所剩无几,然而古老的家风一如既往,他们的客厅从不让资产阶级暴发户们跨进一步,没有嫁妆的妹妹坚决拒绝有钱的资产者的求婚。这种固执的观念赢得了旧贵族的敬重,这古色古香的公馆成了他们怀旧恋昔的好场所,他们也成了名副其实的古董们;另一个集团是以“工业界的领袖”、一位暴发户为代表的资产者集团,这个沙龙“更有朝气,更为活跃”,当贵族沙龙以“高贵”的身世蔑视他们时,他们则以雄厚的经济实力打垮这些与世隔绝的“古物”。巴尔扎克清楚地看到,无论什么力量也阻挡不了资产阶级进攻的决心和勇气,无论什么力量也挽救不了贵族阶级的失败和灭亡。虽然他同情和偏爱这些“高贵”的世家,极力强调侯爵的“高尚”、“正直”,而资产者都阴险刁钻,但他还是真实地写出了侯爵家族的衰败命运。再“高雅”的“古物”只有陈列的价值,而无行动的能力。对这些老朽们还在妄想重整家业、光宗耀祖的盲目行径,巴尔扎克借一位公爵夫人之口不禁当头棒喝:“当我们是在十九世纪的时候,你们难道要留在十八世纪的时代吗?亲爱的孩子们,此后不会再有什么贵族了,现在只有权势。拿破仑的民法已经毁坏了爵位,正如大炮已经轰倒了封建社会一般。只要你有钱,你就可以变得比现在更为高贵。”正是由于对现实有如此清醒的认识,使巴尔扎克能够剥开贵族阶级高贵的外衣,把他们“描写成不配有更好的命运的人”。《古物陈列室》的结局是这样的,当初资产者想与贵族联姻,侯爵坚决反对,他要儿子去干一番重整家业的大事,结果一败涂地,声败名裂。在侯爵死后几天,他儿子就同意与父亲的对头的侄孙女结婚,勉强保住了家族的名誉,原来意义上的古老贵族世家已不复存在了。这个结局表明,贵族阶级已寿终正寝,只有与资产阶级联姻,才能勉强保得住一个空架子。

  资产阶级的全面胜利与贵族阶级的彻底失败,是《人间喜剧》的中心图画,更是这个时代的“正史”。谁要是不识时务,死抱住等级门第观念不放,还在做着阀阅世家的贵族梦,结果只能是悲剧。短篇佳作《苏城舞会》揭示的就是这一主题。随着贵族阶级经济力量的衰落,比较明智的贵族不断改变着以往根深蒂固的封建意识,纷纷与资产阶级联姻,以维持和加强自我在经济上和政治上的实力地位。《苏城舞会》中的封丹纳伯爵就是这样的识时务者,在政治上,他眼见重新建立旧日贵族的绝对权威已完全不可能了,便追随国王路易十八,成为温和的领袖人物之一,表示拥护君主立宪的代议制,并努力联合各派势力维护王朝的统治。在经济上他清楚地看到“一切都完蛋了”,便“开通地”与资产者攀亲。他的大女儿嫁给了总收税官;二女儿嫁给了富有的法官;大儿子娶了大盐商的女儿,二儿子娶了银行家的千金,三儿子也娶了一个收税官的独生女。当时,贵族议员们都在为儿子寻找富有的继承人,已成风尚。伯爵的小女儿爱米莉,在姐妹中姿色最佳、头脑最灵,以人品而论,结一门美满的婚姻根本不成问题。不幸的是,爱米莉对时世的认识远没有她父亲清醒,她死抱着贵族的门第观念不放。她看不上司法界人士,对土财主们更不屑一顾,她认定了要嫁了一个贵族,至少要当“伯爵夫人”,她发誓:“如果我不成为一个法兰西贵族的夫人,我宁肯去当修女”。在周围许许多多的求婚者中,她没有一个看得上。当父母兄弟姐妹为她操透了心时,她终于在巴黎近郊的苏城舞会中对一个举止文雅、才智过人的青年一见倾心,并认定,有如此风度、如此修养的男子,非贵族青年莫属。哪知,爱米莉意外地发现,自己的情人竟是位站柜台的商人!贵族小姐的虚荣心受到极大的刺伤,她一气之下,嫁给了七十二岁的老舅公,总算当上了伯爵夫人,然而宝贵的青春与爱情呢?巴尔扎克用意味深长的笔调写道,爱米莉所认为的贵族公子应具有的优点,在她周围的贵族青年中竟无一人具备,随着贵族阶级经济力量的衰落,比较明智的贵族不断改变着以往根深蒂固的封建意识,纷纷与资产阶级联姻,以维持和加强自我在经济上和政治上的实力地位。 《苏城舞会》中的封丹纳伯爵就是这样的识时务者,在政治上,他眼见重新建立旧日贵族的绝对权威已完全不可能了,便追随国王路易十八,成为温和的领袖人物之一,表示拥护君主立宪的代议制,并努力联合各派势力维护王朝的统治。在经济上他清楚地看到“一切都完蛋了”,便“开通地”与资产者攀亲。他的大女儿嫁给了总收税官;二女儿嫁给了富有的法官;大儿子娶了大盐商的女儿,二儿子娶了银行家的千金,三儿子也娶了一个收税官的独生女。当时,贵族议员们都在为儿子寻找富有的继承人,已成风尚。伯爵的小女儿爱米莉,在姐妹中姿色最佳、头脑最灵,以人品而论,结一门美满的婚姻根本不成问题。不幸的是,爱米莉对时世的认识远没有她父亲清醒,她死抱着贵族的门第观念不放。她看不上司法界人士,对土财主们更不屑一顾,她认定了要嫁了一个贵族,至少要当“伯爵夫人”,她发誓:“如果我不成为一个法兰西贵族的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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