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泽东读书笔记解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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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读书笔记解析- 第9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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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泽东一生,对孔子思想的态度,比较复杂。大体说来,在青年时代,一方面明显接受了朱熹、王阳明、曾国藩这些“大儒”的某些思想的影响;另一方面,“五四”运动中,为了破除传统文化中“思想界的强权”,他反孔的态度也很鲜明,提出:“我们反对孔子,有很多别的理由。单就这独霸中国,使我们思想界不能自由,郁郁做二千年偶像的奴隶,也是不能不反对的。”(1919年7月21日《健学会之成立及进行》)
  到延安以后,通过阅读大量的马克思主义著作,并用它们来总结革命实践,毛泽东的思想作为一种体系走向成熟,这时,他对孔子的认识也随之全面和科学了。这是他提出孔子思想也有片面真理的主观前提,一直到60年代中期,毛泽东都没有简单地否定过孔子,相反多次说到孔子的“长处”。有几个材料值得一提。
  1943年6月,一位党中央负责同志在给一位民主人士的关于“人性”问题的长篇通信中说:“一切剥削阶级的学者关于人性、是非、善恶、好恶联系起来所构成的学说,没有一个不是说得错误百出的。”毛泽东读后在一旁批注道:“剥削阶级当作还能代表群众的时候,能够说出若干真理,如孔子、苏格拉底,资产阶级,这样看法才是历史的看法。”“王阳明也有一些真理。”这位中央负责同志在信中还说:“我们决不能把这种哲学(即信中所说的‘中国封建阶级的伦理哲学’——引者注),把孔孟之道,看作是中国文化的优良传统,相反,这恰是中国文化的不良传统。”毛泽东又批注道:“孔孟有一部分真理,全部否定是非历史的看法。”
  1954年9月14日,在中央人民政府委员会的临时会议上的讲话中,毛泽东谈到:郭沫若用很多材料证明孔子是革命党。(指郭沫若《十批判书》中的论述——引注者)孔子著《春秋》而乱臣贼子惧,那是孟子讲的,其实孔子周游列国,就是哪里在造反他就到里去。孔夫子是革命党。此人不可一笔抹煞。
  1959年11月,在武昌中央工作会议上,毛泽东说:我们共产党看孔夫子,他当然是有地位的,因为我们是历史主义者。但说是圣人,我们也是不承认的。
  以上材料说明,毛泽东在较长的时期内,对孔子是持两点论的,注意到他的长处。只是到“文革”开始后,他对孔子的看法发生了重要变化,持全盘否定的态度。1968年10月,在八届十二中全会上他说得很明确:“我这个人有点偏向,不那么喜欢孔夫子。” 
13。“过犹不及”是反对极端的思想方法(读陈伯达《孔子的哲学思想》)
  孔子在认识论上曾有关于“质”的发现。孔子说:“过犹不及”。这就是说:一定的“质”就是含有一定的“量”的,是包含在一定的“量”之中,“过”了一定的“量”,或者“不及”一定的“量”,就都是不合于一定的“质”。这“质”用孔子的话来说,就是所谓“中庸”。孔子说:“中庸之为德也,其至矣乎!民鲜久矣!”关于这“过犹不及”之“质”的发现,这是孔子在中国哲学史上一个很大的功绩。
  ——摘自陈伯达《孔子的哲学思想》
  [毛泽东读书的笔记和谈话]
  (三)中庸问题
  伯达的解释是对的,但是不足的。“过犹不及”是两条战线斗争的方法,是重要思想方法之一。一切哲学,一切思想,一切日常生活,都要作两条战线斗争,去肯定事物与概念的相对安定的质。“一定的质含有一定的量”(不如说“一定的质被包含于一定的量之中”),是对的,但重要的是从事物的量上去找出并确定那一定的质,为之设立界限,使之区别于其它异质,作两条战线斗争的目的在此。文中最好引《中庸》上面“舜其大知也与,舜好问而好察迩言执其两端用其中于民”,及“回之为人也,择乎中庸得一善则拳拳服膺而弗失之”,更加明确地解释了中庸的意义。朱熹在“舜其大知”一节注道:“两端谓众论不同之极致,盖凡物皆有两端,如大小厚薄之类。于善之中又执其两端而度量以取中,然后用之,则其择之审而行之至矣。然非在我之权度精切不差,何以与此?此知之所以无地不及而道之所以行也”。这个注解大体是对的,但“两端”不应单训为“众论不同之极致”,而应说明即是指的“过”与“不及”。“过”的即是“左”的东西,“不及”的即是右的东西。依照现在我们的观点说来,过与不及乃指一定事物在时间与空间中运动,当其发展到一定状态时,应从量的关系上找出与确定其一定的质,这就是“中”或“中庸”,或“时中”。说这个事物已经不是这种状态而进到别种状态了,这就是别一种质,就是“过”或“左”倾了。说这个事物还停止在原来状态并无发展,这是老的事物,是概念停滞,是守旧顽固,是右倾,是“不及”。孔子的中庸观念没有这种发展的思想,乃是排斥异端树立己说的意思为多,然而是从量上去找出与确定质而反对“左”右倾则是无疑的。这个思想的确如伯达所说是孔子的一大发现,一大功绩,是哲学的重要范畴,值得很好地解释一番。
  ——摘自毛泽东1939年2月20日致张闻天信(见《毛泽东书信选集》第145—147页)
  [解析]
  中庸,是孔子提出的一个道德范畴,“过犹不及”是对它的具体解释之一。有一次,子贡问孔子:师(子张)与商(子夏)哪一个人好些?孔子答道:“师也过,商也不及”。子贡又问:“然则师愈与?”(那么是不是子张比子夏好呢?)孔子又说:“过犹不及。”即过了头与未达到是一样的,也不好。因此,孔子在人格道德上所追求的是中庸之道,“中庸之为德也,其至矣乎!”“中”,就是不偏不倚,恰到好处;“庸”即平常、常道。作为行为规范,达到“中庸”的方法,是“执其两端,用其中”,即掌握各种议论的两种极端,选择适中的办法。当然,孔子提出的“中庸”,并不是没有原则的折衷调和,“礼所以执中也”,即以“礼”为衡量的标准。以上观点,见于《论语》和《礼记·中庸》。
  陈伯达在《孔子的哲学思想》中,从认识论的角度肯定了“过犹不及”的命题,并认为这是孔子在中国哲学思想史上的“一个很大的功绩”。毛泽东读后同意这个评价。因为孔子的中庸观念及“过犹不及”虽主要是道德范畴和道德命题,但它又包含着执两用中的辩证的思维方式,确有其合理因素,“值得很好地解释一番”。为了更明确地理解中庸观念所包含的“过犹不及”的辩证法内容,毛泽东引了朱喜编注的《四书集注》中的大段解释。陈伯达在发表稿里把这些引文都加了进去。
  毛泽东是以辩证法中的质量互变原理为指导,来对中庸观念的“过犹不及”命题进行新的解释的。他认为中庸的内涵是要求人们“去肯定事物与概念的相叫安定的质”。事物的发展变化包括量变和质变两个阶段。当一个事物处于量变阶段时,其质不变,这就是事物质态的“安定性”;当一个事物经历质变阶段后,它便转化成了另一个事物,所以事物质态的安定性又是“相对的”。在毛泽东看来,“过”与“不及”就是混淆了不同事物或不同阶段的质的区别。“过”,就是当事物处于量变阶段,未实现质的转化,它与未来的那个事物还有质的区别时,便“说这个事物已经不是这种状态而进入别的状态了”。“不及”,就是这个事物已经发生质变,成了新的事物,仍然“说这个事物还停止在原来状态并无发展”,毛泽东进而用现代观念对“过”与“不及”的实质作出新的解释:一个是急躁冒进,“左”倾;一个是顽固守旧,右倾。由于“中庸”的本意就是既反对“不及”,又反对“过”,毛泽东便从中引申出“过优不及”这一传统命题的现实意义:“是两条战线斗争的方法,是重要的思想方法之一。”此外,毛泽东还指出,作两条战线斗争的“目的”,是从事物的量上去找出并确定那一定的质,为之设立界限,使之区别于其它异质”。也就是说,反“左”和反右,都要有个标准,都需要确立一个标准。由于一定的质被包含于一定的量之中,事物的量发展到了关节点就会引起质变,因此,确立标准,就是要从事物的量的发展变化中抓住那个引起质变的关节点,即毛泽东说的“设立界限”,而孔子提出的以“礼”为标准的中庸观念,恰恰是“没有这种发展的思想,乃是排斥鼻端树立已说的意思为多”。这个批评是中肯的。
  需要指出的是,大约半年以后,毛泽东在阅读艾思奇编的《哲学选辑》所作的批语中,对中庸思想的看法有了明显的变化,认为它“本来有折衷主义的成分,它是反对废止剥削又反对过分剥削的折衷主义。”又说:“中庸思想是反辩证法的,它知道量变质,但畏惧其变,用两条战线斗争方法来维持旧质不使变化,这是维持封建制度的方法论。”这就从政治上,又从理论上基本否定了中庸思想。 
14。知、仁、勇“三达德”新解(读陈伯达《孔子的哲学思想》)
  孔子曾很完满地提到人类三种伟大的德性:“仁者不忧,知者不惑,勇者不惧。”孔子认为具有知、仁、勇三种德性,才是完全的人格,而事实上这三种德性的养成,就是在于人能对于一定的历史事业、一定的历史真理,见其大,见其远,不偏不倚,至死不变。然而孔子所提出的这些德性,完全是有其历史上的大限制的。如我们所知道的孔子的“知”,不是从客观事物出发的,不是根据于客观事实的理解的,他的“仁”是不及“庶人”的,他的所谓“勇”,如在一切事实所表现了的,也是勇于守卫封建制度,勇于为君,勇于谋禄求官
  ——摘自陈伯达《孔子的哲学思想》
  [毛泽东读书的笔记和谈话]
  关于孔子的道德论,应给以唯物论的观察,加以更多的批判,以便与国民党的道德观(国民党在这方面最喜引孔子)有原则的区别。例如“知仁勇”,孔子的知(理论)既是不根于客观事实的,是独断的,观念论的,则其见之仁勇(实践),也必是仁于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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